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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望着脑袋盯着球想去接,结果球没接到,人倒是撞了个结结实实。 同时,陆双楼落地,打了个响指,“中!” 贺今行额头撞到贺长期下巴上,疼得他咬牙。 后者怒道:“这球该我接,你冲什么冲?”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就该你接了?” 贺长期眼一瞪:“你到底知不知道规则?” “……规则是这个球我不能接吗?” “你说呢?” “啊,抱歉。”贺今行痛快认错:“我不知道。” 对面的林远山听到,嘶了一声:“你不是说你会的吗?” 陆双楼跟着眉头微皱:“你不会?” 那他赢得就没意思了。 他坦然回答:“我说了会一点啊。就是不巧,会的一点都在踢双门上。” “那还踢个屁。”贺长期没好气地说,“不如回去。” “不行。”一路安安静静的顾横之突然开口。 “你什么意思?” 贺今行猜测着说:“横之还没摸过球呢,就这样草草结束不太好吧。” 顾横之点头。 贺长期不耐烦了:“不会还踢什么,你以为我欺负新手很有成就感么?” 陆双楼那边的三人也都赞同地点头,准备离开。 顾横之不说话也不动。 “等等。”贺今行叫住他们。 “还要干什么?” 太阳已升至梢头,衣裳贴着身,渐渐有些热。 他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笑,“总是学了才会嘛,你们就带着我玩两局试试,行不行?” “试试?”贺长期嗤笑,转身看着他,“给你陪练啊?” 林远山抛了下球,“反正没事儿,就试试呗。” “对,就让今行试试吧?”苏宝乐见大家都没了要走的意思,赶忙说。 陆双楼轻啧一声,向他走过来,“那我给你讲讲单门的规则。” 一刻钟后,两边阵势再度拉开。 记下规则的贺今行果然没再犯抢球这样的基础失误。双方你来我往,皮球不停地穿过风流眼又穿回来。 少年们不停地看着球跑动喊叫,在黄土夯实的鞠场内挥洒着汗水,如水墨晕染黄纸一般,四处生花。 气温不断升高。 陆双楼伸脚将球一带一勾,擎在脚背上。额上汗珠滚落,目光灼灼,“可以啊,今行,融入得很快嘛。” 贺今行亦微微扬起嘴角:“谢谢夸奖。” “那接下来,你可注意了。” 陆双楼站在最后,用指背抹去眉上汗水,兜着球的脚轻轻一抬,脚尖点地,再全力一脚踢出。 苏宝乐在中间加一脚提高球速。 林远山面对队友,躬腰撑地,见球飞来,陡然暴起,半空中横斜一脚。 几乎是下一瞬,球就如利箭一般刺穿了风流眼。 贺今行自陆双楼起势时就紧紧盯着对方动作。 球高速袭来,裹挟着狂风,他不自觉想要闭眼,却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准来路,用肩膀顶住了这一球。 球上所蕴含的力气过大,他止不住后退。 就在撑不住要摔出去的前一息,后背突然抵上一面手掌,硬生生帮他止住了退势。 眼看球就要往下落,他立刻提脚用膝盖将球顶了出去。 “横之!” 顾横之“嗯”了一声,干净利落地补上一脚,顺利入盂。 猛烈的阳光下,皮球轻轻地落地,滚到林远山脚边,被他一脚踩住。然后竖起大拇指:“行啊,贺今行,说行就行。” 陆双楼也走上前,拍了两下巴掌,“不错。” 苏宝乐也对着他笑。 “承让。”贺今行向诸位同窗拱手,笑出一排小白牙,再看向贺长期,“没给大哥拖后腿就好。” 贺长期哼笑一声,一边撩起衣摆擦汗,一边转身向场外走去。 几个人也跟着出去。
第008章 五 鞠城外是黄土大路,另一边有许多摊点,或支了块木板,或直接以席铺在地上,多是卖果子零嘴小物件的。 少年们又热又渴,便走到一处卖茶水的摊子前。 摊主是位老伯,正在给其他茶客倒茶。 有两个不到贺今行大腿的孩子在桌边玩儿,正好在他身边。他心情轻快,便弯腰想要逗逗这俩孩子,“你们好呀。” 谁知其中一个孩子抬头一看到他,便“哇”地哭了出来。 贺今行不明所以,回头正好看到陆双楼在扮鬼脸,顿时无奈:“你吓小孩子干嘛?” 后者耸肩:“小时候被吓多了,长大就不怕了嘛。我这是为他们以后着想。” “净说些歪理。” 他又忙去哄那小孩。 卖茶的老伯却先一步把两个孩子都拢到自己脚边,瘦得只有一把跟枯树似的骨头,中气却十足,指着他骂道:“你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竟然当街欺负这么小的孩子!” 贺今行:“我没……” “没什么没?”老伯凸着眼睛,胡子一翘:“你不欺负人,我孙女儿还能平白无故哭起来吗。” 见他们五六个人围了一圈,又带着孩子们往后退了退,“你们站这儿干什么,想找事啊?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乱来,小心我去告官!” 林远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怎么了?老大爷,我们来买茶喝啊。” “大爷,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苏宝乐赶紧上前劝道:“我们是西山书院的学生,刚蹴鞠完,口渴想向您买几碗茶喝,没有别的意思。若真是同窗不懂事,我先向您赔罪。”说完又带着笑哄了那小孩儿几句。 贺今行便垂着手不再解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老伯脸色缓和了些,低头拍了拍孙子孙女,“爷爷去给客人倒茶水,你们到后面去玩儿。” 孙女还在抽噎,扒着他的大腿不走,他也不强赶,对众人说:“孩子年纪小,胆子也小,粘人。” 贺今行看着小女孩儿和另一个孩子贴着爷爷一起挪动,祖孙之间的亲昵让他不禁微笑起来。 老伯倒一碗茶递一碗,一圈过来轮到贺今行时,却把茶壶一放,冷道:“我不卖给你,你另找地方买吧。” 他笑容一僵,身旁的陆双楼却低声笑起来:“同窗,分你一半?” 这笑声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我谢谢你啊。”他夺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僵硬的人换成了陆双楼。 贺今行反手拍拍他的胸口,“你就渴着吧。” 喝过茶,一行人又租了驴荡回小西山。 另外五人都回斋舍拿衣服去沐浴,贺今行先去吃饭。 在六弦桥分开没多久,林远山就追上来。 “你不是要去洗玉池?”贺今行站住等他。 林远山握着双手,嘿嘿笑:“这不你没去么,我也就先来吃饭。” 他也笑了:“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先进去,先进去。”林远山推着他走进食舍,“吃什么?我请。” 两人捡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两边都空着。 林远山仍四下看看,才说:“今行,我吧,有个事儿。” 贺今行点头:“嗯,继续。” “那我就开门见山。”林远山说:“你能不能让我和长安郡主搭上话?” “我?” 林远山停顿片刻,憨厚的面容显出一丝狡黠:“郡主自来稷州,除了知州宴请,鲜少见人。你是唯一能见到她并且让她为你破例的……” 他想了想,似乎在犹豫怎么形容,半天才憋出一个“同龄人”。 说完又添一句:“长期想见都见不到呢。” 论起来,贺长期是长安郡主贺灵朝的堂兄,贺今行以血缘勉强也能算,但他不可能上族谱。 况且两者一个嫡出,一个私生,身份有天壤之别。 而他贺今行,却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轻易做到了嫡子都做不到的事。 其隐含之意不言而喻。 毕竟郡主招婿的传闻已经天下皆知。在世人眼里,她对谁特别,就代表着谁有机会成为郡马,一飞冲天。 就算没那个意思,也是别人求不来的机缘。 贺今行顿时神情微妙,说:“可是我自那以后,也没再见过郡主了。” “没关系,上巳节郡主会出游踏青,与民同乐。到时候,你只要找机会向郡主递个信儿,引荐一下就好。” 出游踏青,与民同乐? 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消息?” 林远山神秘一笑:“你别管,相信我就是了。” “……行。”他按下这一程,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郡主?” 对方脸上升起一丝丝红晕,“这”了一会儿,一咬牙:“我想去西北,入殷侯麾下。” 殷侯乃长安郡主之父,任西北兵马大元帅,长年镇守仙慈关。 “西北?”贺今行不解:“西北又穷又苦,你怎么会想去哪儿?” 林远山坐直了,清了清嗓子:“你可能不知道贺大帅的功绩吧。虽然近十几年是天下太平,但再往前可没这么和平。就说最近的一次和西凉作战,整整打了两年……” 他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我五岁那年恰好在宣京。殷侯大捷回京,天子率群臣相迎。那场面叫什么来着?对,万民空巷。整个玄武大街上都挤满了百姓,跟着他的马一起走,到皇城门口仍久久不散。那时起,我便暗暗立志,要做贺大帅那样的人,护天下百姓,受万民爱戴。” 从小的梦想啊。贺今行粲然,又问:“那你自去西北从军便是,何须要求到郡主头上?” 他一说,林远山立刻跨下脸:“我自己肯定是没法儿走到西北的,我爹娘不会准的。只有求郡主推荐,才有入伍的可能。” “我自见到殷侯之后就开始学武。家人生意忙碌,起初只以为我一时兴起,当是小儿玩乐。到八九岁,要送我去学堂的时候,我执拗不去,才知我是认真,当时我朝与西凉北黎之间的局势尚不明朗,爹娘便又放我学了两年。待互市一开,边境安宁,诸多武将卸甲,兵丁归田,爹娘知武官难以出头,便不准我再习武,一心要我读书。” “唉,我这脑子我自己知道,经书义理背了就忘,能考个秀才就是祖上积德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就只有我爹娘相信我能高中进士了。”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贺今行:“今行,帮我一次吧!” 后者沉默半晌,点了点桌面:“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郡主会见我。” “没事!”林远山大喜:“只要能递个信就行。” 他把屁股挪到桌角,手臂搭上贺今行的肩膀,“也不会让你白帮忙,你想要什么?兄弟有的,尽管开口。”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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