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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汉子几天没睡好,窝在阿爹怀里,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张全给儿子盖好棉被,此时的他眸中带光,眼底满是对活下去的渴望,与方才意志消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沐哥儿季青小子,谢谢你们。”张全诚恳道,“日后有用得上叔的地方尽管说,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个独臂侠就好。” 姚沐儿笑着说道:“怎么会,我跟夫君正好想找您帮忙呢。” “帮忙?”张全实在诧异,自己现在这模样不添乱就是好的,能帮得上啥忙。 “我跟夫君打算支个小食摊,需要竹子做竹筒,听夫君说您在后山有片竹林,想找您买几根回去。” “我还当是啥事儿,你们要用就自己去砍,什么买不买的,那竹子没人照料自己长起来的,不要银钱随便砍,都砍光也成。” “那怎么行,其实不光是竹子,我们还想请您帮忙做竹筒。” 张全闻言,问道:“着急不?我这胳膊再过十天半个月才好活动,若是急着用怕是也帮不到你们啥。” 姚沐儿想了想,“吃食营生刚起步,竹筒用的应当不多,前几批我们可以自己做,等后头忙不过来再找您帮忙。” “成。”张全一口答应下来。
第24章 别怕 竹林离沈家不远,夫夫俩回家拿了柴刀,便去挑了几棵毛竹扛回家。 一棵毛竹四五米高,三十到五十个竹节不等,能做二三十个竹筒。沈季青从张猎户那借了处理毛竹的工具,上手教了姚青云几遍,见他会用了,便放手让他砍竹节,自己去做食摊架子。 家里没有纸笔,姚沐儿用烧火棍在地上画了个草图,指着放铁锅的地方道:“得打两口锅,一口用来熬汤,一口用来温包子,火炉要嵌在里头,否则不安全。” 沈季青点头,只用了一上午,便将食摊的大致雏形做了出来。 姚沐儿看得瞠目结舌,放下打磨到一半的竹筒,凑上前瞧。 围着食摊转一圈,亮着眸子夸赞:“夫君你竟连木工都会。” 沈季青摆弄着架子,道:“军营里有个老木匠,从他那学来的。” 姚沐儿满意得不得了,自家夫君手艺虽比不得真正木匠,但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棒了,用来做食摊完全没问题。 “食摊今日便能做好,竹筒要的量大,需得两三日,难得是铁锅,镇上一口铁锅少说也要四百来文,太贵了。” “这事儿娘来办,村里几十来户人家,打听打听总有多余想卖的。”沈氏打磨着竹筒说。 姚沐儿听后,放心道:“那就交给娘了。” 翌日早食过后,沈氏便挎着篮子去了沈长寿家。 姚翠荷是村里万事通,有她帮忙这事儿不出半日就能有眉目。 果不其然,二人正在屋里唠嗑,便有人叩响院门进了院儿。 “长寿家的,听说你家收铁锅,是真的不?” “是真的,他三婶子快进屋。”姚翠荷推开堂屋门,招呼道。 “还是屋里暖和。”妇人搓着手凑到火盆边上,一边暖着身子一边打听起价钱。 “铁锅可不便宜,一口四斤重的就要三百一二十文,我家那口足足有六斤重呢。” “他三婶子这话说的,你家那铁锅比我家秋哥儿还大两岁,十几年前的铁价还不到四十文,你按八十文一斤卖给我亏不亏心。” 妇人面露尴尬,“这不家里急着使银钱给他爷抓药吗,再说四十文一斤真卖不了,镇上刘铁匠回收还要五六十文呢。” “那就五十五文一斤。” “六十,咱都乡里乡亲的,且你家大成在镇上当学徒,每月能往家带不少银钱,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那咋不在乎,一斤五文,六斤可就是三十文,大成他爹给人扛大包,一天也才三四十文工钱,他三婶子要是成心想卖,那就五十六文一斤,不能再多了。” “这……” 妇人犹豫半晌,见姚翠荷态度强硬,想甩袖离开又怕再没了机会,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我这就回家给你扛来。”说完急匆匆出了门。 等人走了,沈秀梅开口道:“还是翠荷妹子厉害,三言两语就成了。” “大姐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事儿交给我准没错。”姚翠荷进里屋拿出一包茶叶,“这是大成给他爹带回来的,今儿趁他不在家,咱姊妹俩也尝尝。” 沈秀梅不识字,瞧见上头印着的花样儿,才发现是“春日红”,茶铺里卖二十六七文一斤,贵着呢。 “大成在医馆当了得有十五年学徒了吧。” “可不,九岁那年被他爹送去的。” 想起儿子去医馆当学徒的契机,姚翠荷心里便有些不舒坦。 当年老爷子染病,妙仁堂曾大夫给诊治的,不想抓药时出了岔子,小药童漏捡一味药,老爷子因此没救回来去了。 后来医馆赔了银钱,曾大夫也来家里亲自道歉,是自己监管不周方才酿成大祸,为了弥补沈家,便把九岁的沈大成收作学徒,一晃便是十五年。 姚翠荷叹了口气,“前几日我跟秋哥儿去瞧大成,见他被新来的学徒欺负,曾大夫就站在一旁也不上前阻拦。老爷子的事儿,说到底是药童学艺不精,怪不上曾大夫头上,曾大夫肯收大成当学徒,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他,可若说一点怨言没有,那是骗人的。” “到医馆头两年,曾大夫还夸大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这两年却变了口风,说他对功课不认真,偷奸耍滑,还常与前来看诊的病患起口舌,甚至瞧不上没银钱抓药的百姓。” 姚翠荷拍着桌子,激动道:“我家大成虽算不得聪明,但踏实肯干,从不主动与人起争执,老家伙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那老东西准是看大成长大了不好糊弄,使法子要将大成赶出医馆呢!” 沈秀梅也不信,“大成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得很,断不会做出看人下菜碟的事儿。” “大姐,你说这曾大夫到底咋想的,若是不想认真教,当年又何必收大成当学徒?” 姚翠荷心里忿忿不平,到医馆当学徒说出去风光,实则就是给人当免费苦力,不仅如此每月还要上交五十文食宿费用,且这十五年一涨再涨,前几日她去瞧儿子,曾大夫竟又给涨了十文,从五十文变成了一百文! 姚翠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敢与曾大夫争辩,忍着一肚子火气回了家。 沈秀梅听说此事,愣了下。 “这事儿咋没听你提过?” 姚翠荷道:“去书院念书要给先生交束脩,大成跟人学医,想来也是一样,就没与大姐提。” “南街回春堂可没这规矩。”学徒吃住全包,每月还有两百文工钱拿。 后半句沈秀梅没说,皱着眉头问:“那曾大夫人品如何?” “应当不错,来瞧病的百姓挺多的,镇上好些有钱人家都来找他瞧病。” 姚翠荷说着猛地站起身,“我晓得哪里不对了,去妙仁堂看病的全是富贵人家,就没几个普通百姓!” 与此同时,沈家小院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 姚青云砍毛竹砍到手酸,蹲一旁跟他哥一起做起竹筒塞子。 沈季青拿起柴刀,不到两刻钟便把剩下的分割好,一大一小看得瞪圆了眼。 “沐哥儿,青儿快来帮忙。” 姚沐儿见娘与翠荷婶子,一人扛着一口铁锅进院,忙迎上去将铁锅接过来。 “行了,东西也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月娘不在家,留两个小的在家不放心。” 沈秀梅说:“改天来家吃饭,让沐哥儿给你做顿好的。” “沐哥儿掌勺,那我肯定得来。”姚翠荷摆手道,“走了大姐。” 姚沐儿把锅搬上食摊,让夫君用泥巴封好。 “娘,这两口锅多少银钱?”他拍着身上蹭到的灰尘问。 沈氏道:“这两个都是六斤重,一斤五十六文,一共花了七百七十二文。” “竟比镇上便宜了将近三百文!”姚沐儿诧异道。 “多亏你翠荷婶子帮忙,否则娘可没那本事让她们松口。” 姚沐儿勾起嘴角,露出两颗梨涡,“哪天再把婶子一家叫来,我烧红烧肉给大家吃。” 能省下好几百文,一家四口都十分高兴,晚食也跟着丰盛了许多。 上次在镇上买的猪肉还没吃,姚沐儿拿刀切出一小块,搁荤油炒了一大海碗猪肉菘菜片,全家吃得满嘴流油,连菜汤都没放过,沾着糙面馒头把碗底儿擦得锃亮。 晚食吃得有些撑,姚沐儿躺不下,干脆爬起来到院子里寻自家夫君。 “别弄了,明儿让青云做。” “没剩几个了。”沈季青抬头看了眼夫郎,“睡不着?” “嗯,吃撑了。”姚沐儿有些不好意思。 “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儿。” 姚沐儿点头,绕着院子转悠好几圈,眼神儿一直追着自家夫君,就没移开过。 “进屋吧。”汉子忽然开口。 “不做了吗?” “嗯。” 姚沐儿眨眨眼,明明不剩几个了呀。 锅里温着热水,沈季青简单清洗过后,牵着夫郎手腕回到卧房。 片刻后,姚沐儿提着颗心,浑身僵硬地躺在床里头。 汉子滚烫的掌心贴过来,他下意识地抖了下,咬着唇瓣,小声唤道:“夫君。” “嗯。” 汉子嗓音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姚沐儿听得心尖发颤,攥着被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怎么做,娘走得早,没人教过他这个…… “怕吗?” “有一点……”他将棉被提到鼻尖,遮住红到发烫的面颊。 汉子没再开口,就在姚沐儿以为夫君睡了时,手臂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握住,低沉沙哑的声音,跟着在耳畔响起。 “别怕,尽量不弄疼你。” “嗯。”姚沐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着。 身旁汉子有了动作,先是手臂,再是上半身,姚沐儿觉得自己像只枕头,夫君稍一用力,便被揽着腰,拉入一个硬邦邦的怀抱。他双手撑在夫君肩头,察觉到小衣带子被解开,脖子也跟着染红几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落在身下人颤抖的睫毛上,让人瞧着忍不住想要怜惜。 沈季青喉结滚动,漆黑的眼眸变得越发深邃,俯身刚要吻上去——“吱呦”。 床板年久失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呦”声。 半刻钟后—— “睡吧。” “嗯……”
第25章 开张 腊月三十,夫夫二人起了个大早。 镇上开食摊需要提前挑选摊位,这两日正是赚钱的时候,两人不打算错过,一早便背上竹筐来了岭水镇。 街上各种摊子挨挨挤挤,夫夫俩沿着市集从头走到尾,总算瞧见一处空地儿,只是位置不太好,在市集尾巴拐角处,若是不往里拐,甚至都不会发现里边还有个小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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