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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疯子一听,眯起那双老鼠眼,看着沈家人道:“用臭猪肉做吃食,这可不是小事儿,往大了说这属于毒害百姓啊。” 钱三儿听得直皱眉,“魏疯子,这是我西街的事儿,你真要插手?” 被这人盯上别说铺子开不了,人也得掉层皮,他平时是贪财了些,但对人命还是敬畏的。 魏疯子抄着双手,笑眯眯:“这怎么能叫插手呢,有百姓说钱三爷做事不公,我这不帮着讨公道呢吗。” “这个公道你想怎么讨?” “那得问他。”魏疯子踢了汉子一脚。 后者咧开嘴,抬起头又装得像模像样。 “让姚记赔偿我十两银子!我差点死了,一条人命怎么也值十两吧?” “姚记只是家刚开了几天的小食肆,哪有那么多银子赔你。” 魏疯子嬉皮笑脸道:“那就只能喊人来封店了。” “你看你,多大点事儿咋还扯上封店了。”钱三儿也会变脸,一听要封店,笑呵呵道,“这样,给他们五天时间让他们凑凑。” “三天,凑不出来就等着被封店吧。”说完领着闹事的汉子,扬长而去。 “呸!什么东西!” 钱三儿朝魏疯子离开的风向,用力啐了口。 “要不是有徐家在背后撑腰,老子会怕你?!” 见百姓还围在铺子前,钱三儿挥手道:“散了散了,没热闹瞧了,大家都散了吧。” 扭头瞧见那煞神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钱三儿腿肚子一抽,差点当着沈家人面,给他跪下磕一个。 “那啥,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叫魏疯子,是东街那边的市监,身后有徐家撑腰,这些年没少借着徐家名头敛财,你们在岭水镇没个靠山,跟他对上就是死路一条。” 沈季青过去将食肆门关了,侧身站在桌前道:“坐下说。” “哎。” 钱三儿乖乖坐下,听姚沐儿问起“封店”,解释道:“我们哪有封店的本事啊,其实就是找人来铺子里打砸,一次不行就两次,直到你们铺子开不下去,自个儿走人。” “简直就是恶霸!”沈秋忍不住骂。 “他可比恶霸狠多了,东街那边比咱们这头繁华,头两年有个人在那开铺子,他见人铺子生意红火,几次上门讨银子,次数多了掌柜不肯,就被他生生打断一条腿,如今人还活没活着都不晓得。” “这……镇子上发生命案,县令老爷不管吗?”沈氏问。 “怎么管,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岭水镇那些有钱老爷的话,可比县令老爷管用多了。” “大娘,沈爷,我看你们一家关铺子跑吧,跟魏疯子作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除非你们背后有比徐家还大的靠山,不然还是赶紧搬离岭水镇吧。”钱三儿劝道。 沈季青道:“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多谢你今日帮忙说话。” “沈爷客气了,我也是看不惯那魏疯子,可惜没人治得了他。” “沈季青,三爷叫我名字就行。” 听煞神叫自己三爷,钱三儿汗毛直立。 “啥三爷,叫我钱三儿。”他讨好道。 钱三儿没待多久便走了,临走前姚沐儿去灶房捡了两个竹筒菜,让他带回去吃。 这才日中,一家人吃过晌午饭,沉默着将铺子打扫了。 酉时姚青云下学,见食肆打烊,还在高兴今天生意好,吃食这么早就卖净了,听沈秋说了今日发生的事,两条眉毛顿时皱成一团。 “欺人太甚,等我考上功名,非把他们一个个抓进大牢不可!” 小汉子一脸愤怒,他问一旁的沈秋,“我哥跟哥夫呢?” “在房里商量对策呢,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沈秋低声道。 姚青云点头,背着书袋气冲冲回了自个儿房间。 西屋里头,姚沐儿愁眉锁眼,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个应对的法子来。 “我去把人杀了。” 猛然听见夫君说要杀人,姚沐儿吓了一跳,忙拉住夫君把人紧紧看住。 “别冲动,杀人是要蹲大牢的!你进去了我跟娘咋办?” 怕制不住他一把将人抱住,苦口婆心说了许久,抬眼瞧见汉子眼底的笑意,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他捶着汉子胸口,气道。 沈季青抓住夫郎手,放在掌心中捏了捏。 “怕你气坏身子,说个玩笑话。” “这节骨眼说玩笑话合适吗?”姚沐儿瞪他一眼,“若是想不出法子应对,后日就得关店搬回沈家村,有魏疯子在,往后再来镇上都得绕着走。” “魏疯子借徐家名头作威作福,但他本人只是一个毫无权势的平头百姓,若是死在家中,徐家也不会追究。” 姚沐儿瞪大眸子,“不行!威胁吓唬就算了,这里又不是战场,杀人可是要赔命的,我不想你有事,大不了咱铺子不开了,回家种地也能过活。” 沈季青道:“听夫郎的。” 他本就没想杀人,只是见夫郎神情恍惚,吓吓他罢了。 姚沐儿哪里晓得自家夫君心思,他信以为真,还当夫君真要去杀人,就连睡觉都将人抱得死死的。 心里装着事儿,又怕夫君趁自己睡着溜走,直到夜半都毫无睡意。 沈季青也没睡,揽着夫郎肩膀,指腹一下下擦过肩头,无声安抚着怀里人。 “夫君,我想起一件事。”姚沐儿侧过身子,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那双杏眸格外明亮,“六娘婶子的儿子在县衙当衙役,要是能把他请来,这件事是不是就解决了?” “六娘婶子是?” “翠荷婶子她弟媳,说起来还算是你我媒人呢。她儿子叫姚石头,我小时候见过几次。” 姚沐儿眸子越发明亮,“石头哥人很好,咱们找他帮忙肯定能成。” 石头哥? 听夫郎叫得亲热,沈季青有些吃味,绷着张脸将人往怀里揽了揽。 “夫君,明儿咱回沈家村,找翠荷婶子帮忙吧。” “好,时辰不早了,睡吧。” “嗯。” 事情有了转机,紧绷的心弦一松,困意接着袭来。 姚沐儿打了个哈欠,寻了个舒服姿势,靠在夫君怀里安稳睡去。 翌日一早,姚沐儿在饭桌上将法子说了,一家人闻言脸上皆露出笑意。 吃过早食,姚青云背着书袋去了书院,沈氏留在家里,沈秋跟着一起回了趟沈家村。 姚翠荷听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巴掌趴在桌子上,将那些毁人营生的混子怒骂一顿,尤其是魏疯子。 骂够了,喝口茶,润润嗓,对夫夫二人说道:“走,我跟你们去姚家村找六娘。” 一行人坐上牛车,摇摇晃晃去了姚家村。 “娘,姚沐儿跟他夫君来咱村了!” 姚玉珠在村口等着坐牛车去镇上,远远瞧见姚沐儿一行人,忙提着裙子跑回家。 姚桂芝听了,没好气道:“来就来呗,腿长他身上,咱还能管住他去哪儿不成。” “他不是在镇上开了家食肆吗,听说差点吃死人,市监大人都来了,让他三天凑够十两银子赔给人家,凑不够就找人来砸店!”姚玉珠着急道,“不在家筹银钱,反倒跑姚家村来了,娘您说他不会是来咱家借银钱吧?” “丧门星到哪儿都是丧门星。”姚桂芝掸掸袖口,吊着眉梢道,“让他来,他要是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你娘我就发发善心,借他个四五文。” “十两银子,岂不是能把头磕烂?”姚玉珠心里一阵暗爽。 母女俩正做着美梦,院外有村民经过,冲二人喊道:“兴福家的,你家沐哥儿领着哥儿婿到村里了,这会儿正往孙六娘家去呢,你不过去瞧瞧?” 去她家干啥?难不成知道从自个这儿讨不到银钱,去别家借了? 不行,我得去瞧瞧那个丧门星葫芦里卖的啥药。 姚桂芝院门一锁,母女二人小跑着去了孙六娘家。 这会儿姚沐儿一行人已经到了,姚翠荷叩开院门,屋都没进,将此行目的与孙六娘一说,一群人便又坐上牛车匆匆赶往县里。 待姚桂芝母女跑到村尾,孙六娘家大门紧锁,人已经走了小半刻钟了。 姚家村离源阳县约莫二十七八里路,到了岭水镇走上官道,牛车便快了许多,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便到了县里。 姚沐儿等人不知县衙在哪儿,孙六娘指了路,沈季青赶着牛车行了两刻钟的时间,远远瞧见了县衙大门。 “带银钱了没?”孙六娘问。 姚沐儿掏出身上的十两银子,“带了,这些够吗?” “用不上,一两就成。”孙六娘拿了一两,对几人说道,“大姐你们在这等等,我去去就回。”说着跳下牛车,朝县衙后门走去。 沈季青将牛车牵去一旁,四人在巷口等了半盏茶的工夫,孙六娘领着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高壮汉子,挥着手往这边来。 “大姑,秋哥儿。”姚石头走过来叫了人,偏头看着姚沐儿与沈季青,露出一脸憨笑,“这是沐哥儿跟弟夫吧?” “石头哥,你还记得我呢?”姚沐儿笑着说。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是咱姚家村长得最可爱的小哥儿,我可爱跟你玩儿了。” “咳咳!”孙六娘杵儿子一下,“当着沐哥儿夫君面胡说啥呢!” 姚石头面色尴尬,挠着后脑勺对沈季青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拿沐哥儿当弟弟的。” 沈季青点头,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弟夫没生气,姚石头心道这人瞧着面冷,没想到还挺好说话。 寒暄过后,几人说起正事儿。 姚石头听了事情起因,点头答应下来:“沐哥儿跟弟夫别急,明儿我就到岭水镇走一趟。” 姚沐儿道:“不会影响石头哥在衙门办差吧?” “不影响,平日没事大家爱干啥干啥,只要来点个卯就成。但今日不成,县里张员外请大家吃酒,就连我们这种杂役都得到场。” “石头跟大姑说说,这县里员外老爷家当真跟咱岭水镇一般大?”姚翠荷拉着外甥,好奇地问。 沈秋也一脸好奇,歪着脑袋凑过去听。 “大姑这是从哪儿听来的传言,那些员外老爷家是大,但也没大到赶上一个镇。不过我们县令老爷的府邸很大,我上回去送东西差点迷路出不来。” 姚翠荷瞪起眼珠子,“嚯,那得多大,没有一个镇,半个镇也得有了吧!” 姚沐儿听后满脸震惊,半个镇子那么大的宅子,那得花多少银钱才能建成? 回岭水镇路上,姚翠荷与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哥儿,猜了一路县令老爷那大宅子里头都有啥,猜到最后竟连白熊跟大虫都冒了出来。 在前头赶车的沈季青,绷直了嘴角,任由几人去猜,只要高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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