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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时辰晚了些,担心路上不安全,姚翠荷便没回家,跟自家哥儿睡一屋对付了一晚,第二日早早起来赶回了沈家村。 家里田还没收拾完,要赶回去继续拾掇呢。 “开门,大白天的不开门营业,别不是趁机跑了吧?” 沈秋正在前厅擦着桌子,听见拍门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忙跑去院里叫人。 “魏爷,这沈家别不是真害怕跑了。”刘老二顺着门缝往里瞧,见里头没人,扭头说道。 “跑个屁,没瞧见里头有人影闪过吗?”魏疯子一脚踹过去,“继续给我敲,直到开门为止。” 刘老二踉跄一下,站稳后笑得一脸谄媚:“晓得了。” 抬起手刚要拍门,便被人从里头打开了,蓦地与一双冰冷骇人的黑眸对上,刘老二脊背一僵,冷汗霎时顺着额角滴落。 “哟,这不沈老板吗,银子可凑够了?”魏疯子五官扭在一起,贼眉鼠眼地问。 沈季青视线落在魏疯子身上,冷澹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魏疯子被那眼神盯得直发毛,刚要破口大骂,就见刘老二指着他身后,表情惊恐道:“魏、魏爷,官、官差大人来了!” 魏疯子心下一惊。 官差不在县衙待着,到岭水镇来作甚? 他面上阴狠,扭头却弓着腰,一脸讨好地迎上去。 “官差大人咋来岭水镇了,可是来替县令老爷办差事儿的?” 姚石头左手握刀,不说话往那一站还挺唬人。 他身侧站着一个同样握刀的,个头比他只高不矮, 魏疯子被二人瞧得的脑门冒虚汗,抬手擦了又擦,眼瞅着围观百姓越来越多,一颗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那狗.日的不是说沈家背后并无靠山,连衙役都请来了,这叫没靠山?! 岭水镇只是个小镇子,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官差长啥样,这会子瞧见有官差到镇上,纷纷赶来瞧热闹,片刻工夫就将姚记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报镇上市监滥用职权、鱼肉百姓,我们是来处理此案的。”姚石头不苟言笑道,“你是西街市监?” “我、我是东街市监。” 姚石头身旁的衙役,眸子一瞪,“东街市监不在东街值守,在西街作甚?” 什么值守,市监又不是官职,这么说只是为了吓唬人罢了。 果然,魏疯子听后吓得不轻,抹着冷汗强装镇定道:“这人叫刘老二,小人是来陪他讨公道的。” “这事儿不该找西街市监,用得着你?” “大人有所不知,西街市监叫钱三儿,这人与姚记老板认识,刘老二来讨要说法不成,这才求到了小人那儿。”魏疯子说着故意朝二人露出钱袋。 那钱袋鼓鼓囊囊,少说有个五六两,他当初坐上市监的位置,也才给上头塞了二两银子,心想六两怎么也够用了。 谁知这二位只瞥了一眼,表情半点变化都没有。 魏疯子心里骂了句“胃口忒大”,又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添里头,结果非但没成,还险些被按住打板子。 “干啥,不知道贿赂官差是要打板子的吗?”姚石头厉声道。 “不敢不敢。” 魏疯子双腿一软,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不敢再继续闹事,给刘老二使眼色,让他想办法让二人脱身。 被徐旺瞧见,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刀柄冲着刘老二,黑着脸问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刘老二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官差,更别说是两个,如今被这么一吓,瞎话都忘了编,倒豆子一般将受人指使的事说了出来。 “你说是沈四狗指使你干的?”沈季青皱眉,他跟夫郎还以为是哪个酒楼看不惯姚记生意好,特意找人来给姚记使绊子,没想到竟是沈四狗暗中使坏。 “都是沈四狗给我出的主意,要抓抓沈四狗,跟我没关系啊大人!”刘老二跪在地上,哭诉道。 “之前来姚记闹事的人,跟沈四狗有关系没?” “都是他找来的……” 沈季青闻言彻底冷下脸来,徐旺在衙门是出了名的阎王脸,这会儿瞧见沈季青,觉得自己这样顶多算刚死的小鬼,这位是真阎王,那眼神瞅着跟杀过人似的,惊悚得很。 徐旺道:“这么说,魏疯子也是你们找来讹诈姚记的了?” 魏疯子浑身一颤,忙给自个儿开脱:“大人,我跟他们没关系啊!” “闭嘴,让刘老二说!” 刘老二不敢欺瞒,“魏爷、魏疯子说只要给他五两银子,就帮我们办成这事儿……” 徐旺听后怒喝道:“寻事滋事、欺诈百姓银钱,按照大元国律法应重打二十大板,并勒令其返还全部银钱。刘老二、魏疯子,你们可认罪?若不认便与我二人一道回衙门,面见县令老爷!” 二人哪里敢,忙磕头认罪,各自被打了二十板子,将讹诈的银子赔了后,一瘸一拐离开西街。 “官差大人真是好人,可算有人治一治那魏疯子了。” “可不,这些年那魏疯子仗着有徐家撑腰,不知敛了多少钱财。” “官差大人能为咱们平头百姓做主,真是太好了。” 热闹瞧完,百姓们嘴里说着好话,纷纷散了。 姚记铺子里头,姚石头咧着嘴露出一脸憨笑。 “这是徐旺徐大哥,我不说话还能唬人,一说话就容易露馅,于是就把徐大哥请来帮忙了。” “徐大哥。”沈季青跟着叫了声。 都是汉子,姚沐儿没上前,打过招呼便与婆婆、沈秋一同出去了。 “多谢姚大哥跟徐大哥帮忙,这些银子不多,拿去县里也能吃个几回酒。”沈季青把讨回来的几两银子,塞给二人。 衙役算不得官职,每月俸禄不过百文,他们不靠俸禄过活,靠的是“额外收入”,因此沈季青塞得这银子,徐旺并没有拒绝,心里还挺高兴,跑一趟岭水镇就白得了二两银子,顶得上县里好几天孝敬了。 “快晌午了,姚大哥与徐大哥吃过晌午饭再走吧。” 徐旺咂摸着嘴,道:“成,来的路上听石头兄弟说,弟夫郎手艺一绝,正好尝尝。” “嫂夫郎,我刚才去前厅送菜,瞧见季青哥把刘老二跟魏疯子赔给咱的银钱,给了表哥他们。”沈秋跑回灶房说。 姚沐儿翻炒着锅里的菜,与性子单纯的秋哥儿道:“这银子该给,别说四两就是十两二十两也值。你想想看,有了今日这事,往后镇子上那些地痞混子,谁还敢到咱食肆来撒泼?像魏疯子那样背后有靠山的,都怕衙门里的人,何况普通老百姓。” 沈秋扯着手里的菘菜,激动道:“也就是说,往后再也没人敢来姚记捣乱了!” 姚沐儿笑着点头,沈氏面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 酒足饭饱,姚石头顶着一张黑里透红的脸,对徐旺道:“徐哥你先回,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回趟家瞧瞧我娘。” “成,那就明儿见。” 徐旺拎着姚沐儿打包好的竹筒菜,哼着小曲离开姚记。 人走后,姚石头掏出银子,搁在桌上。 “弟夫这银子你拿回去,方才当着徐旺面不好推辞。” 沈季青道:“石头哥收下吧,下午还有件事想麻烦石头哥跟着跑一趟。” “成。” 姚石头没问啥事,一口答应下来,坐着牛车回沈家村路上,才知道那个沈四狗也是沈家村人,打小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因为被沈季青教训过,跟他一直不对付,这回见他在镇上开了食肆,便暗地里找人使绊子要银钱,想要搞垮姚记。 “沐哥儿跟弟夫放心,我保证让沈四狗把吃进去银子,原封不动吐出来!” 牛车晃悠悠进了村子,村民见有官差进村,登时吓了一大跳,还当沈有善家季青小子犯了啥事儿,听说是来找沈四狗的,安心不少。 沈四狗那细胳膊细腿的,疯起来几个汉子还能合伙制住,换成季青小子那个煞神,十个汉子一起上怕是都不成,那可是连大虫都不怕的主儿! “官差大人,我半刻钟前瞧见沈四狗拎着壶酒回家了,您这会儿去定能堵到人。”有村民说。 沈四狗就是个害虫,被官差抓走了才好。 几个村民跟上去瞧热闹,到了沈四狗家,有人帮着叩开门,沈荷花打开院门,见乌泱泱一大帮子人围在外头,还有官差在,心里头顿时咯噔一声。 “沈四狗可在家?”姚石头握着刀柄,绷起脸问。 沈荷花被那气势吓到,吞咽着口水,害怕道:“在、在家,官差大人您找我儿啥事?” “你儿子沈四狗与人勾结讹诈姚记,我是来抓人去衙门见县令老爷的。” 沈荷花一愣,“我儿子打小乖顺,咋可能做出讹诈人钱财的事儿,官差大人一定是找错人了啊。” “呸!这沈荷花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她儿子偷鸡摸狗啥事儿没干过。” “官差大人她骗您呢,您若不信在村里随便找个人一问便知。” “我说这些日子沈有田家咋天天大鱼大肉,还当沈四狗搁哪儿发了财,原来是在镇上干起了坑骗人钱财的勾当,这坑的还是季青小子!” “官差大人,我们沈家村没这种烂心肝的畜生,您把他抓走吧!” “对,抓去大牢关他个十年八年,看他还敢不敢做坏事儿!” 全是落井下石,没一个愿意帮自个儿子说话的,沈荷花见状拦在院门口,朝院里喊道:“狗子快跑,有官差来家里抓你了!” “啥官差,我又没犯事儿抓我干啥?” 沈四狗喝得醉醺醺,瞧见院外站着一群妇人跟哥儿,还当自个儿进了窑子,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晃晃悠悠朝外走。 一群人被臊得老脸通红,指着沈四狗鼻子骂得要多脏有多脏,还有人捡了石头往沈四狗身上丢,沈荷花护着儿子,也被砸了好几下。 “当众调戏良家妇女及哥儿,罪加一等!”
第38章 小姑 姚石头佩刀一拔,沈四狗登时被吓得醒了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官差大人,这事儿不是小人干的啊,小人这几日一直待在家里,门都不曾出过,是沈季青栽赃陷害!” “刘老二跟魏疯子已经被押去衙门了,你说你是被陷害的,那就同我一起去衙门,与他们二人对峙!” 沈四狗听见刘老二跟魏疯子被抓进衙门,顿时慌了神。 衙门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跟他一起进出赌坊的兄弟,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听说那些衙役会动用私刑,还把犯人跟一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关在一处,看他们厮杀,被打死的犯人直接一张席子裹起来,扔到乱葬岗,被野狼啃得尸骨无存…… 沈四狗越想越怕,为了不被抓进衙门,抬手拼命扇自己巴掌。 “官差大人,小人认罪,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找人坑骗了沈老板银钱。但小人只找了刘老二,魏疯子的事都是刘老二的主意,小人不知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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