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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二位官差大人久等了,近日天热中了暑气,大夫说多歇息,这才来晚了些。”柳传福说着咳嗽一声,“不知官差大人来小店,所为何事?” “有人到县里报官,说是在满春楼吃坏了肚子,我们二人正是来调查此事的!” 闫继仁一手握着佩刀,一手提溜着汉子胳膊,横眉竖眼的模样,瞧得几桌吃饭的百姓手脚打颤。 赵恒年轻面嫩,瞧着没那么吓人,可穿着衙役服饰,腰间还配着短刀,往那一站唬人得很。 柳传福额上冒出冷汗,一张胖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 “官差大人定是搞错了,我们满春楼用的配菜,可是厨子每日现到市集买的,新鲜着呢,是绝不会吃坏肚子的。” 这时伙计取了银子来,柳传福背着众人接过,朝赵恒、闫继仁示意道:“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泼脏水,求二位官差大人给小民做主,将搞鬼之人揪出来。” “咋,这是想使银子贿赂本官差?”闫继仁眸子一瞪,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柳传福忙道:“小民哪敢,只是小民是清白的,这人小民见过没见过,是不是岭水镇百姓都尚未可知。” 赵恒见他想把银子藏进袖子,上前两步捏住柳传福手腕,将钱袋子甩在地上。 闫继仁瞥了眼钱袋子,冷声道:“我看你敢得很。” 柳传福哆嗦道:“冤枉啊,这银子是小民准备瞧病用的。” “少给我来这套,人证已经在这了,柳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传福是个没靠山的,一路摸爬滚打在镇上开起酒楼,也算是个有经商头脑的,可惜心术不正,经常打压那些新开张,背后又没靠山的食肆与铺子,见哪家生意好便让人上门找茬,不把人挤对走不罢休。 河道上工的百姓,有不少知晓柳传福底细的,稍加打听便知,因此二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此时柳传福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得了罪人,来报复他呢。 柳传福得罪的人太多,压根不晓得二位官差受何人指使,可能指使动官差的,肯定不会是等闲之辈,他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绝不会得罪这么一号人物。 难不成得罪了哪个大人物的亲戚? 容不得柳传福细想,见两个官差准备拿人,登时吓得六神无主。 “小民是冤枉的,这汉子不是岭水镇百姓,定是被人找来抹黑小店名声的!” “怎么,柳掌柜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得所有来店里吃饭的百姓?” “没、没有。”柳传福擦着冷汗道,“可也不能仅凭这汉子一面之词,就定小民的罪啊,小民店里的食材绝对没问题,不信唤来厨子一问便知。” “是啊,哪能光听这汉子说,我在满春楼吃了十年,从来没出过事儿。” “这也叫人证的话,往后岂不是随便找个人作证,就能治旁人的罪了。” “就是,官差也不能随便拿人。” “柳掌柜我支持你,新上任的县令老爷是个清官,就算把你抓走了,县令老爷也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几个经常在满春楼吃饭的百姓,站出来替柳传福说话。 柳传福朝几人拱手道:“多谢各位,让大家伙跟着受惊了,今日饭菜免单,交了银子的待会儿跟伙计说,小店如数退还。” 众人听后,支持柳传福的声音多了不少。 赵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里骂了句:装模作样。 闫继仁让伙计去后堂,唤厨子前来对峙。 片刻后,厨子被带到大堂,开口便是一声“冤枉”。 “酒楼里的食材,都是小的一早去市集采买回来的,我们自己都在吃,要真有问题,第一个出事儿的就是我们几个厨子。” 百姓一听,窃窃私语。 “这么说柳掌柜是冤枉的,官差大人差点冤枉好人!” “这汉子瞧着一股子精明劲儿,怕不是被哪家酒楼指使来的。” 这厨子是柳传福内侄,自然会替柳传福说话。 闫继仁给陈大勇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捂着肚子开口:“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是柳传福媳妇儿亲侄子,你们蛇鼠一窝,专拿生虫的烂菜叶子坑害人,大家伙要不信,可以去市集找买菜的大娘对峙!” “啥,孙厨子竟是柳掌柜内侄?” “不说打县里请来的大厨吗,咋成内侄了?” “柳掌柜,这汉子说得可是真的?” “瞧柳掌柜心虚的模样,八成是了。” “用烂菜叶子烧菜给大家伙吃,柳掌柜你亏不亏心!” “我呸!亏我方才还为你说话,算我瞎了眼!” “原来以次充好糊弄百姓的不是姚记,而是柳掌柜的你!” 众人指责的声音,听得柳传福一阵晕眩。 满春楼不止在一家买过烂菜,那些可不是他柳传福的人,若要叫来对峙,他经营了十年的满春楼就全毁了! “官差大人,一切都是孙兴做的,小民不知情啊,沈东可以为小民作证,酒楼采买事宜一直都是交给他来做的,小民从没沾过手!” 孙兴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见柳传福把事情都推到自个儿头上,带着怨气掰扯道:“大姑父这话说的,当初可是你特意嘱咐买最便宜的菜,甭管烂的还是生虫的,拿回来搁滚水过一遍,啥味儿都没了。” 说罢看也不看气急败坏的柳传福,往地下一跪,对赵恒、闫继仁道:“这些都是柳传福逼我干的,官差大人差人去市集把买菜的张大娘、王二嫂、沈老八叫来,他们都能为小的作证。” 柳传福见事窗东发,再无回旋余地,指着孙兴怒不可遏道:“你、你个吃里爬外的王八犊子,要不是我你们一家子早死在外头了!” 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赵恒与闫继仁回到县里,将这出戏学给徐旺跟沈季青夫夫听。 徐旺叫好道:“干得漂亮,这就叫多行不义必、必……必啥来着?” 经常听弟弟念叨这话的姚沐儿,应声道:“必自毙。” “对,必自毙!” 闫继仁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头儿,这是姓柳的赔偿的银子,我跟大恒只将人打了一顿,酒楼没封,不过今日这事儿一出,估摸着也撑不了几日。” 徐旺将银子递给沈季青。 沈季青只拿了当初被人讹诈去的二两,其余的给了徐旺。 后者将银子扔给闫继仁,“喏,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闫继仁面上一喜,“好嘞!”
第57章 兔肉 满春楼头午发生的事,不出半日便传遍了岭水镇,连逸云书院的学子,也在议论此事。 丙字班,姚青云坐在位置上背书,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见大家对满春楼唾弃不已,咧着嘴角别提多痛快。 “想不到当初污蔑姚记的,竟是那柳掌柜。” “不止如此,还勾结王喜林想要抢夺姚记秘方呢,幸好婚事不成,不然就真被他们骗了去!” “可不,拿别人婚事当儿戏,也忒阴损了些。” “哎你们听说没,那王喜林过几日要回书院念书。” “啥?他做出这等丑事,还有脸回书院念书?” “谁说不是,跟自个儿表妹私通有了孩子,都声名狼藉了,山长竟还准许他回书院念书,也不知这小子给山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咱不搭理他就是,到时没人跟他结对,看他怎么参加院士。” 听大家说起王喜林,姚青云嘴角笑容,一时狰狞起来。 这个王喜林还真能蹦跶! 姚青云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要不是夫子进门,笔杆子都要被他捏碎了。 酉正书院下学,同几个伙伴打过招呼,一阵风似的跑回铺子。 姚沐儿在院子里磨豆子,见弟弟黑着脸进院,还当出了何事,问过才知是那王喜林要回书院念书了。 姚沐儿对弟弟道:“只要不招惹到咱头上,往后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跟咱无关。” 姚青云嘟囔道:“我就是气不过,都那样了还能回来念书。” “应该是拿银子将事情摆平了。” 徐德昌是个胃口大的,王喜林想回书院念书,没有十两银子根本不可能,王喜林能回来,那王氏定是下了血本。 姚青云也这么觉得,他厌恶得不行,但又没法子,耷拉着脑袋道:“算了,往后在书院就当没他这个人。” “哥,我回屋做功课去了。” “等等。”姚沐儿叫住弟弟,他朝灶房瞧了眼,问道,“跟秋哥儿的亲事,你是怎么想的?翠荷婶子的意思是先定下,过两年再成婚。” 姚青云闻言,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我跟秋哥儿说好了,明年考中童生就让大娘帮忙到婶子家提亲。” 姚沐儿点头,“你有自己的打算就成。” 家里还有一个寒瓜,晚晌备完菜,收拾妥当灶房,姚沐儿切开做了个冰沙寒瓜,里头搁了红豆、牛奶,吃起来鲜甜冰爽,美味至极。 沈秋望着姚沐儿,目光炯炯。 “嫂夫郎,这个好好吃,要是能拿去食肆买,绝对会供不应求!” 姚沐儿笑道:“想什么呢,寒瓜那么贵,寻常百姓有几个舍得买来吃。” “对哦。” 沈秋咬着勺子,心道:白激动了。 姚青云道:“等日后开起酒楼,就能做来卖了。” 沈秋一双眸子重新亮起,捧着陶碗比画道:“到时咱开家比明玉轩还大的酒楼!” 沈氏听了喟叹道:“比明玉轩还大,那得花多少银钱哦。” 沈秋攥着拳头,信心满满,“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赚到!” 姚沐儿被秋哥儿明亮的眸子感染,心底忍不住生起些许期待。 “对了嫂夫郎,前几日不是说要做竹筒兔肉吃,什么时候做呀?”沈秋朝他笑得一脸乖巧。 姚沐儿见状,轻笑出声。 “明日就做。” “好,到时我给嫂夫郎打下手~” 寒瓜还剩下小半个,姚沐儿搁了些冰吊在井里,第二日做了几筒冰沙寒瓜带去给夫君他们吃。 徐旺晓得兄弟几个吃的,跟其他人不一样,压低了嗓门,小声赞叹:“还是弟夫郎点子多,寒瓜这么一整,比原先还好吃。” 大恒跟老闫他们齐齐点头,“嫂夫郎手艺没得说!” 姚沐儿面上挂着笑,待凉粉卖净回到铺子,好吃的秋哥儿便缠了上来。 “嫂夫郎,我今日瞧过了,兔笼里好些兔子都长到了七八斤,肥着呢。” 姚沐儿扬起嘴角,放下木桶道:“你看着灶房,我去挑一只来。” 秋哥儿乐颠颠地应:“哎!” 姚沐儿到兔笼里揪了只肥兔子出来,低头瞅着兔窝里,新出炉的三窝兔崽子直犯愁。 这几月家里兔子陆续生了七八窝,兔笼从三个变成了十个,原先的十只兔子,变成了五十只,大的二十只,小的三十只,等这批小兔崽长大,家里便有些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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