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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么热让孩子在那站着干啥,元宝快来,奶奶给你要了羊奶,咱到屋里喝羊奶去。” 小家伙是个机灵的,见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回来,立马噘着小嘴儿,啜泣出声。 姚沐儿:“……” 这孩子到底随谁,他小时候可没这么多心眼。 元宝朝奶奶伸着小手,只是还没等奶奶过来,就听爹爹说:“等会再喝,还有半刻钟。” “呜……” “撒娇没用,这是对你浪费粮食的教训,现下外头有多少百姓吃不起饭,同你一般大的孩子别说羊奶,便是一碗米汤都喝不上。” 元宝听得懵懵懂懂,沈氏却是听明白了,儿子这是借着教训元宝,让她不要娇惯孩子呢。 沈氏虽心疼孙子,但也知道是非,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太娇惯元宝了。 她反思了下,对孙子道:“元宝,你爹说得对,咱可不能做个浪费粮食的坏宝宝。这羊奶,奶奶给你留着,咱待会儿再喝。” 最后的救星也没了,元宝抿着小嘴儿,转过身子继续数蚂蚁。 沈昭挨罚时,姚沐儿夫夫也在院里陪着。 今日格外炎热,即使在树下也热得浑身是汗,姚沐儿担心小家伙中了暑气,便想同夫君商量着把元宝叫回来,刚要开口,就听夫君道:“时辰到了,回来吧。” “嗯呐~” 小元宝迈着短腿,哒哒哒跑到爹爹面前,背着小手小脸儿上满是认真。 “爹,宝错。” 沈季青摸着小家伙脑袋:“知道错了就好。” 见爹爹不气了,元宝朝人举起两条小胳膊。 “爹抱~” 沈季青弯腰将儿子抱起来。 姚沐儿在一旁看着,扬起嘴角。 小元宝指着厨房,奶声奶气:“阿姆,奶~” 姚沐儿笑着道:“好,阿姆去给你拿。” 小家伙喝完羊奶便睡下了,夫夫二人本打算小憩片刻,便听外头传来一阵敲锣声。 沈季青套上外衫,“我去瞧瞧。” “我也去。” 姚沐儿唤来何文看着元宝,自己同夫君一道去了村口。 “沈哥,嫂夫郎!”赵恒站在村口朝二人招手。 姚沐儿见状一脸惊讶,“你咋来了,镇上如今不安全,你这一道过来没发生啥事儿吧?” 赵恒笑呵呵,“我是奉县令大人命令来发赈灾粮的,谁敢上前找茬,关进大牢就是。” “官差大人,您刚刚说要发放赈灾粮,可是真的?”有村民听见,不敢置信道。 “是真的,明儿镇里放粮,大伙记得一家出一口人去领。” “太好了,有粮食吃了!” “俺家前天就断粮了,连着啃了两天菘菜,人都快吃绿了。” “你家还有菘菜吃,我家饿得都快啃树皮了。” “还不是因为你贪财偷偷卖了几袋子粮食,不然哪会不够吃。” “嗐,说起这个我就悔不当初,那点银钱还不够买五斤米面的呢!” 大伙愁了半月,终于有了说笑的心思。 翌日,沈家村百姓一早便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在村中待了两个月,乍一见到镇上情形,姚沐儿心中很是震撼。 到处都是打砸过后的残破景象,百姓面黄肌瘦、衣不蔽体,领粮的队伍,从搭起的棚子一直持续到镇外几里。 姚沐儿移开视线,扭头对自家夫君道:“夫君,咱们回铺子瞧瞧吧。” “好。” 赈灾粮每五日发一回,每回十斤糙米、粗面,或五斤精米、细面。 夫夫二人本就没打算领那几斤粮食,便没排队 ,直接赶着牛车回了西街。 与姚沐儿料想的一样,铺子门窗皆被砸坏,院子里脏乱不堪,前厅与厨房更是一片狼藉,锅碗瓢盆与橱柜,没一个好的。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随后到二叔与小姑那走一趟,见他们都好好地放下心来。 六月十九,大暑。 自打姜县令带回赈灾粮,县里治安渐渐恢复如常,岭水镇百姓也陆续回了镇子。 姚沐儿一家昨日回来的,一家子花了一整日才将院子收拾妥当。 “下雨了,下雨了!” 酉时,姚沐儿等人正在堂屋吃饭,便听街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反应过来,也同那些百姓一样,激动地跑到街上。 姚沐儿将元宝也抱上了,沈季青握着伞,一家三口站在食肆门前,望着自空中飘落的雨丝。 先是淅淅沥沥的雨滴,不过片刻变成道道雨线,接着轰隆一声,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百姓欢呼起舞,喜极而泣。 半月后,岭水镇各大铺子重新开业,姚记食肆也选了黄道吉日重新开张,食客虽不算多,也总比坐吃山空来得好。 这日姚沐儿哄睡元宝,到院子里陪秋哥儿一起熬煮凉粉。 旱灾刚过,所有酒楼铺子都缺少时蔬,姚记也是如此,这几日便只卖凉粉与竹筒豆腐,荤菜有芋头烧鸡,每日限量二十份,价钱也比之前贵了五文。 姚沐儿将生粉倒进锅中,边搅拌边听秋哥儿压低嗓门说:“嫂夫郎,大家都说老天爷愿意下雨,是因为皇上把大将军给释放了。” “你这是打哪听来的,当心祸从口出。” “镇上百姓都那么说。”沈秋往灶里加了根柴,“放心吧嫂夫郎,我就跟你说说,在外头警醒着呢。” 未时三刻,又落起大雨,近日降雨频繁,岭水河水位飞速上涨,眼看就要超出警戒线。 旱灾刚过,百姓犹如惊弓之鸟,见状不免又是一阵担忧。 夜里姚沐儿刚将元宝哄睡,外头便是一记惊雷,小家伙最是惧怕雷声,被这动静吓醒,哭了大半宿,夫夫二人轮番上阵,哄到夜半才停歇。 屋外电闪雷鸣,沈季青披起外衫,将窗关严,回到床上便见夫郎拧着眉心道:“怎的又下起雨了。” 沈季青沉声:“旱灾死了不少人,若是这雨再这么继续下去,只怕会引发瘟疫。” 姚沐儿闻言,面色一白。 “那该如何是好?要不咱把铺子关了回村子吧。” “先看看情况,源阳县死伤算少的,要真有瘟疫爆发,江阳府首当其冲。” 三日后,沈季青的猜测应验了。 姜县令得到消息,江阳爆发鼠疫,短短几日病死数百人,染上瘟疫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大人,是否要封城?”徐县丞问。 姜县令道:“封,这回不止源阳县,镇子也一并封了,派人去各个镇子镇守,从今日起源阳县所有地界只出不进,违者一律押进大牢,按妨害公务罪论处!” “是。” 巳时,有官差来岭水镇张贴告示,百姓知晓江阳府暴发瘟疫,个个慌张不已,身旁人低声咳嗽,立马躲得三丈远。 百姓鹤唳风声,人人自危,出门都要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肯踏实。 瘟疫当前,医馆成了百姓的救命稻草,每日天不亮便有人排队抓药,不过两三日,药铺里草药便卖断了货。 姚记食肆,沈氏见儿子空着手回来,心中咯噔一声。 沈季青走进卧房,瞧着元宝烧红的脸蛋,眉头紧皱。 “廖伯父那已经没药了,如今各大医馆药材都不足,想要抓药只能另想办法。” 家里预防瘟疫的药草倒是不少,然而元宝只是发热,并不对症。 姚沐儿见夫君有了主意,蹙眉叮嘱:“路上千万当心。” 沈季青俯身亲吻夫郎眉心,“放心,我去去便回。”
第85章 疫病 过了午时,又淅淅沥沥飘起细雨。 沈季青披着蓑衣,沿着小道一路往源阳县赶,抵达城门时身上蓑衣已被大雨浸透。 “停下!你是哪个镇子来的,竟敢无视县令大人下的命令,是想被关进大牢不成?”守城衙役握着佩刀,厉声呵斥。 “老闫,是我。” 沈季青取下斗笠,闫继仁瞧仔细了,忙将人拉至一旁。 “沈哥你咋这时候来了?可是出了啥事?”闫继仁道,“县令大人下了死命令,不准百姓进城,沈哥若有事不妨告诉兄弟,要是能办到一准帮沈哥办妥。” 沈季青沉声:“元宝发了热,镇上药材都卖光了,便想来县里抓些治风寒的药回去。” “这简单,沈哥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抓药!” 闫继仁唤来同伴到医馆抓药,一炷香后那小衙役便揣着好几包药材回来了。 沈季青接过,将钱袋里的五两银子都给了二人。 闫继仁没要,“沈哥你也太客气了,之前你可救过大伙命呢!” “一码归一码,何况这银钱也不多,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成吧,要是有啥事你尽管吱声,只是下回可不能再这么莽撞进城了,今日是你运气好赶上我当值,若是遇见那些打都城来的官差,可不管你什么理由,一律拿下。” 沈季青皱眉:“都城派了官差来?” “可不,还派了不少呢,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只在县里活动,是来保护县令大人的,就是为人刻板了些。” 沈季青点头,他还以为瘟疫扩散得严重,已经到了县里。 不过这姜县令到底是什么人,竟需要派人保护。 临走之前,闫继仁与他多说了一句。 “县令大人曾是京官,其父乃是当朝户部尚书,他是下来历练的!” 沈季青甩鞭子的手顿了下。 怪不得能带回赈灾粮,原来姜县令的父亲,竟是管理国库的户部尚书。 不过这一切与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无关。 与闫继仁告辞后,沈季青便挥着鞭子急匆匆往回赶。 - 一个时辰前,源阳县。 源阳县城外有护城河,除非从城门进,否则只能被拦在城外,但也有不怕死的,试图游过源阳河,偷入城内。 然而近日暴雨频发,水位已超过警戒线半尺,外加水流湍急,这几日已经死了不少人。 官差见状渐渐放松警惕,巡逻时很少涉足。 但事无绝对,今日巡逻队走后,便有两个汉子偷爬上岸。 “哥咳咳,城墙太高咱肯定爬不上去,不如到镇子里谋条活路?” “成。” 两个汉子拢紧衣领,冒着风雨朝距离此处最近的岭水镇走去。 兴许是在河里游了太久,兄弟二人步子极慢,两个时辰才堪堪走了一半路程,眼看要支撑不住,便听身后一辆牛车由远及近。 二人一阵惊喜,拦下牛车,道:“这位兄弟,请问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们是岭水镇百姓,不知可否捎我二人一程?” 沈季青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见他们神色如常没有染上瘟疫的征兆,便道:“上来吧,我也正要回岭水镇。” 二人大喜,“太好了,多谢这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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