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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刚才的从容镇定都是装给夫君看的,他害怕极了,可怕有何用?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夫君当真染上疫病,自己也要陪着他一起,绝不会留他独自一人。 至于元宝,婆婆、青云、秋哥儿,还有小叔他们,定会陪着他好好长大。 一刻钟、两刻钟…… 每隔一会儿姚沐儿便会查看一下夫君情况,直到两个时辰过去,夫君面色如常,身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悬着心终于落了地。 沈季青醒来,未时已过。 他偏头看向夫郎,见他睡得正香,没有出声唤醒,而是揽过夫郎肩,低头亲吻了下怀里人额角。 “抱歉,让夫郎担心了。” 姚沐儿这几日也睡得不踏实,一觉醒来发现天都黑了,而自己正躺在牛车上,十分缓慢地移动着。 “夫君?”他轻声唤道。 沈季青扭头,眸子里含着笑意:“醒了?” 姚沐儿呆了下,随即欢喜道:“你没事了!” “嗯,没事了。” 姚沐儿满心欢喜,过去坐在夫君身旁,一起赶着牛车。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元宝没瞧见我们,该哭闹了。” 沈季青握住夫郎手道:“别担心,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到家。” 姚沐儿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两架牛车晃悠悠拐进巷子。 “姆啊呜呜呜……” 刚进院,便听见小家伙嘹亮的哭声。 二人对视,脸上皆挂着无奈地笑。 卧房内,沈氏将孙子抱到窗前,“元宝不哭,看看谁回来了?” 小元宝揉着眼睛去瞧,看见是阿姆跟爹爹,有些红肿的大眼睛,忽地放出光来。 “姆啊,爹爹!” 小家伙踢着脚丫,身子往外挣。 姚沐儿与夫君不敢去抱儿子,让秋哥儿点了草药在两人身上熏过,又去洗了药浴,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抱起见不到阿姆跟爹爹,又在哭唧唧的小元宝。 “我们元宝是个小娇气包。”姚沐儿亲着儿子脸蛋,笑着说。 小家伙嘴巴一瘪,“宝不啊。” “那是小哭包?” 元宝摇头晃脑,“宝不啊~” “好,元宝是个不爱哭,也不娇气的乖宝宝。” 小家伙高兴了,小手够着爹爹要飞飞。 沈季青抱起儿子举过头顶,飞了两轮便被沈氏呵停。 “先不飞了,阿姆跟爹爹刚回来,饭还没吃呢,咱明儿再飞。” 元宝是个懂事的,小手指着地面,奶声奶气道:“宝下。” 夫夫二人吃饭时,小元宝安静坐在爹爹腿上,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 沈季青夹了块肉片,送到儿子嘴边。 小家伙啊呜一口,吃地兴高采烈。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便洗洗睡了。 翌日,来铺子里用饭的食客寥寥无几,梁松与林松柏今日来了,这会儿正凑在一处谈论江阳爆发瘟疫一事。 “听说有好些染了病,但暂时没症状的百姓进了大牛镇。” 林松柏皱眉:“怎会如此,县令大人不是下令只出不进?” 梁松低声道:“守门的官差受不住诱惑,收了那人二十两银子,就把人放进来了,谁料上午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下午就口鼻流血死了,听说身上肿得厉害,皮肤都是黑紫色的!” 林松柏听后心里不齿,“为了点蝇头小利,害了一整座镇子的百姓,这样的人必须好好惩治,才能一解百姓心头之恨。” “那是自然,县令大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梁松瞧见沈季青,招手道:“沈老弟过来聊会。” 左右无人,沈季青便过去坐下了。 林松柏道:“这鼠疫目前还没有治疗的法子,只能隔离预防,那些得病的都集中在一处,病死的焚烧了,可你们说有些只是得了风寒,也被当作疫病一并处理了,这未免也太过残忍。” 梁松叹道:“没办法的事,瘟疫大爆发那会儿,百姓都乱成了一锅粥,但凡有点头疼脑热犹如惊弓之鸟,若不及时处理,便要动私行活活将人打死,官府也是没法子,只能把人关进一处再慢慢筛查。” 另外一桌听了许久的汉子,也凑了过来,“听说染病的百姓已有上万人,死亡的有好几千。” “要我说老天爷就是对上头那位心生不满了,光是释放大将军没用,还得写下罪己诏,几十年前那场洪水,不就因为先帝写了罪己诏方才退了吗。” 梁松压低嗓门:“这话可不敢轻易说,当心掉脑袋!” 话虽这么说,心中也觉着有道理。 当今皇帝是个圣贤的,可奸佞当道,先是处置了好几个对国有功的武官,大力扶持文官,后又听信谗言将大将军关押进大牢。 后来便发生了旱灾,大将军被释放后才开始降雨,可紧接着又发起瘟疫…… 有食客进门,几人忙各自散开,沈季青也起身前去招待食客。 七月二十,处暑。 气候依旧炎热,持续高温加速了瘟疫扩散程度,如今就连都城也发现了染上鼠疫的百姓。 龙椅之上的那位日日愁眉不展,直到瘟疫流进宫中,这才在户部尚书的冒死谏言下,效仿先皇写下罪己诏。 事情便是如此巧,罪己诏昭告天下的第二日,便有御医研制出新药,虽不能药到病除,却能很好地预防疫病,阻止进一步扩散。 三日后,神医孙济制成解药,数万百姓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岭水镇距离都城千里之外,这一消息传到镇上已是十日后,百姓见有官差押送药材到镇子,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两日后便是中秋节,百姓重获新生,借着如此佳节大肆庆祝。 镇上到处张灯结彩,行人比肩接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姚沐儿跟夫君穿梭于街巷间,怀里的小元宝脸蛋儿都被挤扁了。 “爹啊,糖糖~” 小家伙努力伸着小手,指着卖糖葫芦的开口。 沈季青掏出银钱买了两串,递给姆子二人。 元宝攥着甜滋滋的糖葫芦,吃得眉开眼笑。 姚沐儿脸上也带着笑意,听见后头有夫妇小声说他与夫君情感真好,心中更是甜蜜。 “夫君,这个山楂是甜的,你要尝尝看吗?” “好。” 有小哥儿听见也去买来吃,结果只咬了一口便被酸倒了牙。 “哪里甜了,简直比醋还酸!” 这头一家三口在街上逛了许久方才回铺子,小元宝怀里抱着许多吃的,小脸儿上笑意盈盈,高兴得不得了。 姚青云与沈秋游玩至亥时才归家,他赶着牛车借着月色将人送回村子,在宅子里住了一日,第二日送沈秋回铺子后,便背上包袱去了县里。 源阳县官学启学,他要回去念书了。 “师弟,好消息!” 刚进县学大门,便听秦文锦迎上来说:“圣上开了恩科,明年便可以到府城参加乡试了!” 姚青云心想:师兄跟在老师身边三年,如今这机会来得正好,但对自己来说实在算不得好消息,毕竟他连县学都没上过,想要通过乡试难如登天。 即便如此,他也会努力尝试! 八月二十,秋分。 大元国上下阴霾驱散,百姓重回故土,安逸生活。 一月后岭水镇各大酒楼铺子重新开业,姚记食肆也在其中。 今日一早,便有食客携家带口到铺子用饭,一家子除了年纪尚幼的小元宝,与照看孙子的沈氏,其余人皆忙得脚不沾地。 十月初,沈家发生一件大喜事,陈柔霜要定亲了,夫家是岭水镇人士,名唤郑轩,过去曾在逸云书院念书,后来退学去了沐青学堂。 定亲前姚沐儿托人打听了郑轩,这汉子是个好的,家里爹娘好说话,有个小哥儿弟弟也是个懂事的,小小年纪就晓得帮家里做活,供大哥念书。 郑轩也很疼爱这个弟弟,用抄书换来的银钱,给弟弟攒了些嫁妆。 沈季青听夫郎说了这些,开口道:“看来是个值得托付的汉子。” “是呢。” 姚沐儿坐在床头,陪儿子玩鲁班锁,小家伙很是聪明,抓着摆弄了片刻便会解了。 他亲着儿子脸蛋,笑着夸赞:“我们元宝真厉害,再试试这个巧环。” 巧环比鲁班锁复杂些,元宝年纪小,小手摆弄来摆弄去,最后玩急眼,直接一把扔到了床尾。 “宝不要!”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生气地跟爹爹告状:“爹呀,欺负宝!” 姚沐儿语气无奈:“夫君,咱们家元宝不但是个娇气包,还一点耐心都没有。” 小元宝晓得阿姆在说自己,拍着胸脯辩解:“姆啊,宝好,宝漂亮~” 小家伙摸着身上红肚兜,扭了扭屁.股。 夫夫二人见状笑出声。 姚沐儿心道:不止如此,还是个厚脸皮的呢,小小年纪就懂得臭美了。
第87章 中风 进入冬月,落了一场小雪,百姓裹紧御寒衣物,燃起火盆开始猫冬。 沈家宅子铺了火炕,屋里头暖烘烘,百姓都爱来串门。 自打有了火炕,沈氏腿疼的毛病便很少再犯,几个经常来串门的妇人婆子跟着沾光,今年腿脚轻便不少。 姚沐儿与夫君将婆婆送回宅子,便赶着牛车回了岭水镇。 如今食肆生意慢慢步入正轨,这两日每日进账足有一两多,虽不及年初那会儿,但也比七八月份入不敷出强得多。 今年菘菜、芋头收得少,姚沐儿便跟何文又琢磨出两道新菜,几日过去反响很好,前来用饭的百姓尝过无一不叫好。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除夕夜。 沈家宅子前灯笼高悬,院内烛火通明,燃了彻夜。 二月初,县试。 沐青学堂如今已有十名童生,三名秀才,这次县试过后,又多了两名童生。 四月府试,沐青学堂又有一名学子考中。 姚景林与梁宇声名远扬,来学堂求学的学子增加至百名。 而此时,距离乡试秋闱,仅剩四个月的时间。 四月二十休沐日,姚青云回家与亲人团聚,姚沐儿与沈秋特意为他做了好些吃食,后者还亲手缝了衣裳鞋子,送与未婚夫。 翌日姚青云穿着新衣新鞋,笑容满面回了县学,路上不小心溅上雨水,都要弯下腰仔细擦拭。 秦文锦瞧见他那爱惜样儿,险些酸倒牙。 “师弟,老师唤你我二人去书房一趟。” “晓得了。” 待二人到了书房,郑卿鸿将手里的两本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你们大师兄托人从都城送来的,今年主考官的喜好都记在这上面,你们二人仔细瞧瞧。” 姚青云恭敬接过,“谢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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