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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宫里的就是宫里的,我还说是皇上贴身侍卫呢。”同行的小贩拆台说。 管三白了他一眼,拿出匣子:“长点见识吧,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刻有凤纹,底部还有皇家标识,你伪造得出来吗?” 所有人都挨过去瞧,会来黑市做买卖的,多是见多识广的商客,纵使辨别不出紫檀木,这明晃晃的皇家标识可没人敢随便伪造,一下就对管三所说加之信任。 人群里前来打探的富贾下人冒出头询问:“这秘丸多少银两?” 管三没回话,突然急匆匆地收起盒子面露焦虑:“我得赶回去当差了,就这一刻钟的时间,不然被总管发现又得挨罚。”说完就冲出人群。 “诶诶,你还没说多少钱,怎么买呢?” 管三回来向谢离汇报情况,谢离满意地颔首,赏给他一片金叶子。 管三笑嘿嘿:“谢太子妃,那我下次什么时候去?” “后天再去。” 嘱咐完管三,谢离到詹事府找到季元柏。 季元柏讶然问:“太子妃找臣有事?” 谢离笑眯眯说:“也没事,就是如果这两天有人向你问起什么,你只管含糊,别否认就行。” 季元柏一头雾水,对方也没细说,他就暂时搁置。结果第二天离宫路上还真被人拦住问话。 问事的赵大人正是那个富贾的姻亲,昨日忽地找上门问他皇后娘娘怀太子的事,这他哪知道,他官微,夫人没有进宫参拜的资格,哪里能得知这些宫闱隐私。可富贾心急求证,带来些宝贝,他拿人手短只能找人问问,思来想去能接触皇后太子之事的,唯有季元柏,太子表亲,又与太子一同长大,该是了解最多的。 他不敢明说,只能斟酌暗示宫里是否来过云游的道士。 季元柏刚要反问,蓦地响想起太子妃的叮嘱,只能憋回去,含烁其辞:“宫闱之事不能外传,大人就当没听过。”随后谨慎地左右看看,随后一脸讳莫如深地走开。 赵大人见状,自觉明了,当下就赶回去告知富贾。 走开的季元柏对太子妃所做之事实在好奇,花些功夫打探,得知来龙去脉嘴角直抽,转头就告知太子。 林沂听完就破口大笑:“这家伙还真是鬼主意多。” 季元柏无语,明明都被胡乱编排一通,不生气就罢了,眼里的欣赏是怎么回事。他走到对方面前,别有深意道:“你可别玩脱了,他迟早要走的。” 林沂慢慢收敛起表情,顷刻又低声一笑,无所谓地说:“顺其自然吧。” 得到确实消息的富贾在黑市早早等候,一见管三出现就当即凑上前。这时一位阔气装扮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开口就说:“你那秘丸,我买了,尽管开价。” 被人抢先,富贾迅速跟上:“我也买。” 管三先是惊喜又变得为难:“可是只有一颗啊。” “给我,我先来的。”富贾说。 中年男子摆摆手指:“黑市规矩向来价高者得,我出二千两黄金。” 聚集起的群众哗然一片,羡慕的目光纷纷移向管三。 富贾脸倏忽变黑,跟上说:“五千两,好像谁差钱似的,我劝你别和我争,免得丢人。” 中年男子没把他的挑衅放在心上,悠悠解释:“我家老爷多年无所出,日夜盼着,好不容易听到些消息,自然不愿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六千两。” 富贾原本持有些怀疑的态度,顿时变得坚定,大声喊:“一万两。” “你——”中年男子露出踌躇的神情。 富贾看势立即强硬达成交易,塞给管三一打银票,欲拿走匣子。 管三缩回手:“皇后娘娘乃千金凤体,不比寻常,他日你要是没成,可不能回头找我。” 富贾正昏着头,旁边还有人蠢蠢欲动,随口就应下:“知道了知道了。” “大家都听到了吧,到时候可得给我作证。”管三说,“匣子不能给你啊,皇家的东西,我还得放回去。” 富贾只想要里面的药丸,匣子他也不敢拿,便让人取来自备的盒子装好,撞开丧气的中年男子得意地回府。 管三亦没作久留,跟着离开。 太子府。 谢离美滋滋地捧着一打银票,抽出两张分给管三和中年男子。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跪谢:“能为太子妃效劳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再收多余的钱财。” “这是你们应得的,都拿着吧。” 管三和中年男子只好收下。 超额完成预期,谢离开心得不行,当天就去黑市买假死药。 本以为这么奇特的药也会和那些“长生药”一样,有人单独售卖,结果他找半天才在一个杂摊上看到。 “你这有假死药?” 小贩好不容易有生意,面容满脸地回:“有的,公子,十两银子。” “什么?!”谢离震惊。 “呃,要不八两?”小贩以为他嫌贵,自觉往下砍一点。 谢离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为什么这么便宜?” 咋还有人嫌东西便宜啊,稀奇古怪的。小贩好声解释:“假死药听着厉害,但谁会无缘无故体验死去的滋味啊,不都希望活得长久一些,没有销路自然就便宜点,不然您二十两?” “想得美,就八两,给钱。”谢离一把夺过药包,气冲冲地转身。 该死的太子,枉我这么信任他,一点没怀疑过,竟然这么耍我! 林沂正在书房与季元柏谈事,门猛地被人推开,谢离阴沉着脸进来,朝季元柏说:“你先出去。” 季元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林沂,听话出去,顺便带上门。 “啪——” 谢离连同药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目切齿道:“这个药才八两银子!” “是么?”林沂捂唇假意咳咳,“那是我记错了。” “一千两和八两之间相差甚远,这也能记错?” “唔,唉,最近公事太繁忙,记岔了吧。”林沂悻悻笑说。 谢离磨了磨牙,怒气十足地盯着他。 林沂无辜地眨眨眼,扬起和煦微笑:“这不是顺利买到了吗,还有很多富余呢,说起来,京郊有片民户被大雪压垮,太子妃要不要资助一些?” “去死吧你。”谢离用力捶了下桌面,拿起药包甩门而出。 林沂看着回荡的门,抑制不住放声大笑。 忙完公务,林沂照例去谢离那歇息,刚迈入庭院就看见花颜站在房门口,忽感不妙。 花颜眼瞅着太子靠近,清了清嗓子说:“殿下,太子妃近日休息不足,太医建议最好一个人静思,您要不去隔壁歇息?” 下午还生龙活虎,这就不适呢?林沂知道这是借口,边试图推门边说:“是吗?那本宫更应该关心关心。” 结果门没推动。林沂不信邪,再次用力推,仍纹丝不动。 谢离的闺房门向来是不会落锁的,一来没人敢随意闯入,二来方便太子夜宿,今日竟然上锁,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花颜尴尬插话:“您换个地方休息?” 林沂叹息声,没再强求。 一连三四天,宁海每日都捧着一两样东西过来,有时是名花贵皿,有时是难得一见的美食,或是首饰墨宝,殷勤不断,求和意味十足。 谢离享用得心安理得,嘴上还是没松口。 恰逢年关将近,朝堂事务堆杂,林沂暂时抽不开身,礼物送去七八日才脱出一会身见人。 宫里梅花开得正盛,离宫时顺手折了几枝,抱着芳香四溢的梅花进门,让花颜插起来后,坐到全然漠视的谢离对面,好声说:“下次再不骗你好不好?” 谢离抬起头,忿忿道:“我这么信任你,丝毫没怀疑,你却戏弄我。” “不是戏弄,”林沂捂着唇咳咳,“我原是希望你找我的...” 谢离一时不解,品出对方讪讪的笑意,呲了会牙,蓦地站起来哼声:“才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然后转身钻进里头。 “欸,”林沂伸手欲叫住人,谢离已经拿着东西出来,将一打银票放到他面前:“喏。” 林沂拿起银票随手一拨,怔怔问:“全部都赠出去?” “都是坑蒙拐骗来的,用之于民正好,就当帮那个富贾积德吧。”谢离别扭说。 林沂表情一下松软,心湖卷起一阵浪潮,拍得胸腔震荡。他伸出手覆住谢离置于坑桌上的手,轻柔的语气问:“不生气了?” 谢离偏过头嘟囔:“下不为例。” 林沂低头闷笑,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哪里仗势欺人了,分明心软得很。
第30章 大年三十本该是一片祥和欢乐之象,顾府却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 顾小姐向来体弱,终日需卧床喂药,前些日子突然病转急下,吐出一口鲜血后变得气若游丝,宫里来的太医诊断过都直摇头,暗示顾霄可以准备后事。 顾霄心如刀绞地凝视床上了无生气的人,悲痛地喃喃:“就这么不愿意吗?宁愿死?” 侍从传来顾鸢消息时,谢离正和林沂下棋。大年十日休沐,林沂落得清闲,外面雪窖冰天,他几乎整日待在房里。 如今谢离的棋艺已不是夏日那般粗糙,对弈时林沂也需花上些心思才不至于落下风。 侍从汇报完情况就自觉退下,林沂捏着一枚棋子把玩,气定神闲地看着垂眸深思的人,嘴角始终扬着一抹弧度。 端起一杯热茶抿口,悠悠道:“都不让人过个好年,这么着急干什么?” 谢离执着棋子犹豫不决,悬在棋盘上来回斟酌,随口回:“便是所有人都窝在家里的时候才好逃跑,否则被人看见诈尸,不得引起轩然大波。” 说着落下一枚棋子,林沂紧接其上,果决之势显得他的熟虑多余,谢离郁郁瞪了他一眼。 林沂轻笑,复拈起白子点了点棋盘,“你该相信直觉或许能出奇招呢。” “少诓我,现在十局里我亦能胜你两局,你也该努力进取才对。” “嗯嗯,太子妃教训的是。” 三日后,顾鸢终是没熬过去,顾霄悲恸不已,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失常好些时间,不肯放顾鸢入土为安,最终还是在好友的劝解下才择了个天晴日出殡。 又过两日,城郊十里外,谢离披着织锦斗篷坐在马上眺望不远处的马车,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跪地朝他远远一拜后便驾驶马车离开。 “假死药药效七日,这顾霄发疯发了五日,差点把鸢姐姐憋死在土里。”谢离无语地念叨一句。 身后的江星勉接话:“好在没出意外,太子妃,我们回去吧。” 谢离点点头,调转马头往城里去。 快到城门就碰上御马奔来的顾霄,神情癫狂,勒马停在谢离面前,恨恨道:“果然是你,我的鸢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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