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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自己的衣裳,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皇帝怀里抱着个美人,美人在他怀里撒娇,“陛下,您在看什么呢。” 美人循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扇禁闭的门,她听闻那位燕译月住在这里,面色一红,从皇帝身上下来。 她脸皮薄,不想那种声音落入外人耳中。 “陛下,妾身先回去了。” 皇帝点头,他开始批阅奏折,没有踏进偏殿一步。安静许久,玉竹扶着燕译月出来,她施施然行了个礼,“予不多叨扰陛下,先行告退。” “……” 他没有说话,燕译月看不出他的意思,也没有心思去猜。他不说话,她就当做默认,玉竹搀扶着她往外走。 手搭在门上,要开门是,后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听说昱国太师弑君,下落不明。” 燕译月停住步子,转过头看他,没有说话。 “现在燕译景可谓是腹背受敌,清钰公主还能安然不动留在这里,是有什么目的?”皇帝放下毛笔,搁在砚台上,一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她。 燕译月对上他的眼,他在笑,可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城府。 “陛下应当知道予命不久矣。”燕译月微微笑着,“所以,接下来的时日予只想安然度过,不想再去掺和这种事。他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依靠我,他需要独自去面对一些事。” 皇帝挑眉,燕译月的眼神很真诚,可他不相信。 话说的诚诚恳恳,皇帝往后靠,挑了挑眉,不相信写在脸上。 燕译月嘴角抽搐,不相信就算了,她咳嗽两声,想要离开。皇帝从位置上离开,两三步就出现在她眼前,身子依靠在门上,铁了心不让她走。 他上下打量燕译月,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样的身体,兴许折腾一下就能散架。 “朕听闻燕译书得了虎符,清钰公主留在这里,莫非是想偷去金国的兵符,号令金国的军队与燕译书对抗。” 不是疑问,而是确信。 他确信燕译月的目的就是为此,她刚开始的目标是齐王,怕也是这个原因。齐王手握重兵,是不二之选。 心思被戳破,燕译月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陛下认定了,予说什么都是无意的。”燕译月整理自己的衣裳,很平静地说:“这的确是予刚开始的目的,不过现在不是了。” 皇帝哦了一声,燕译月忽然倾身靠近他,得逞地笑着,伸手整理他的衣襟,眉眼含笑,“予现在的目的,陛下可以猜一猜。” 他靠在门上,退无可退。 心脏跳个不停,他侧身远离燕译月,咬牙切齿,这个女人,他握紧拳头,让自己从心悸中抽身出来,耳尖的绯红褪去。 燕译月瞥了眼案桌上的玉玺,只匆匆看一眼,目光很快挪到别的地方去,掩饰自己的野心。 她的目标,从进宫开始就变了。 皇帝没有堵在门口,燕译月直接打开门,寒风夹杂冰霜吹在人脸上,捧着手炉也抵挡不住寒冷。地上没有白雪,但结满了冰,每一步都像风吹着人往下滑。很容易摔倒。 “清钰公主还是待在这里。”皇帝看她的动作,觉得好笑。 昱国也冷,燕译月一直都是坐骄辇,很少会这样直接走回去。 走一步要停许久,脚似乎黏在地上,很难前行。 皇帝叹气,这样倔的性子真是不可爱。他习惯了,走得快,直接将燕译月横抱起,往偏殿里走。 “……” 燕译月皱眉,他怀里很冷,寒气直接往她身上吹。玉竹与玉叶面面相觑,只能跟着进去。 就这短短的时间,偏殿已经被打扫干净,点着熏香,没有糜烂的气味,只是冷了许多。 床榻换上干净的被褥,衣柜里塞满了她的衣裳,她的东西几乎都被搬了过来。 贴身伺候的宫女也来了,她甚至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燕译月有些无语,她坐在床榻上,躺久了,浑身无力,像一潭死水。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皇帝擦了擦自己的手,燕译月未施粉黛,憔悴的脸庞和后宫的嫔妃格格不入。 她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没有亮光的眼睛,仿佛能看破他所有的算计。燕译月抓着身下的被褥,似笑非笑,“陛下这是要将予软禁在这?” “清钰公主身负重伤,应当静养。”他坐在床边,捏着燕译月的下巴,冰冷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他眯着眼笑,“清钰公主觉得,当初帮你瞒着的太医,现在怎么样了?” 燕译月看着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她比皇帝想象地更加无情,她淡淡地笑着,眼底染上悲伤,“那是金国的人,怎么处置,是陛下的事。予插手不了。” 宫女全都出去了,出去前,还将玉叶玉竹拉出去,偏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两人靠得近,屋里逐渐升温,燕译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一直躺在床上,手提不起力气来。 “陛下还有事吗?”她看着他,扭动自己的脖子,实在太累了,又不想躺在床榻上。 皇帝起身,“你们不必大费周章画御书房的地形。” 他偏头,看见燕译月脸上的震惊,甚是满意,“朕可以借你一支兵,不过,朕有要求。” “什么?”燕译月让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玉叶和玉竹,这两人都是自幼跟着她的,燕译月相信她们不会背叛自己。 她自嘲笑笑,她算是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皇帝拉开椅子坐下,刮去茶水的浮沫,给燕译月斟一杯茶,“朕要昱国三座城池。” “这事我说了不算。”燕译月接过那杯茶,小心捧在手里,茶水不算烫,她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喝着,“我只是个公主,这样的事,我做不得主。” “清钰公主何必说这些话,你在昱国的地位,仅次于燕译景。怕是你跟他说,让他将皇位让给燕译书,他也会照做。何况只是小小的三座城池。” 小小的三座城池,燕译月不禁笑出声,“陛下高看了。” 皇帝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皇位不保的并不是自己,就看谁先撑不住。 他抚摸燕译月的青丝,手不太安分。“你不好奇,这件事朕是怎么知道的?” 燕译月摇头,事情都暴露了,她也就这一件重要的事,再去纠结告密者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她满不在乎,皇帝摘下她头上那根玉簪,放在手中仔细把玩。 还没说够,外面有人敲门,“陛下,齐王殿下来了。” 皇帝悻悻放下玉簪,心中不满,出去时带着怨气。燕译月坐不住,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将那张纸撕毁,得重新制定新的计划。 齐王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随意把玩玉玺,没有人阻止他,他们早已习惯。看见人出来,他也没有让位的意思,吊儿郎当坐在那里,朝皇帝打招呼。 “皇兄谈的怎么样了?”齐王脸色不好,他的目光黏在皇帝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玉玺,其他人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他起身,一步步靠近皇帝,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皇帝心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打心底升起一股害怕。齐王这模样,不是什么好事。 “皇兄。”齐王走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胳膊,俯身靠近他。他看着他的眉眼,伸手去抚,“你对她未免太上心了,三座城池换一道圣旨,万一她要金国所有的兵呢?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皇兄去和她谈条件的。” 齐王手握重兵,皇帝得忌惮三分,只是,齐王不会强求他的皇位,亦不会伤害他。 “三座城池,这只是第一步,朕会一点一点渗透昱国,终有一天,会让昱国成为金国的地界。”他说的言之凿凿,可齐王已经不信他了。 他俯身闻着皇帝身上的胭脂味,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语气温柔又残忍,“既然皇兄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本王替皇兄做。” 他站直身来,拿出自己的兵符,沉声道:“本王三日后会举兵攻打昱国,皇兄,你就等着站在昱国的城墙上,俯瞰属于你的国土。” 他等不及那一天,怕他的兄长改变主意。 燕译月在门后听着,心猛然收缩一下,宫女拦着她不让她出去,她看着齐王离开的背影果断决绝,那句话并不像是假的。 她在偏殿踱步,必须得阻止齐王,即便这只是一个圈套,她也只能往下跳。
第一百二十章 又是一日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阴沉了许多天,迟迟没有下雨。 京城中,天花还没有散播开来,除了那具感染天花的尸体,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患者。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燕译景听着衙役的汇报,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心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天花需要的药材,先备好。”燕译景抬眼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心情也和这天一样低沉。他看向御医,御医连忙称是,退了出去。 那具尸体,没有人认领,京城中的人,没有认得他的,像是从别处来的,凭空出现在那口井里。 燕译景抿唇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跪在地上的衙役不敢抬头,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们面面相觑,良久,燕译景让他们起来,“继续让人找找,不必耗费太多人,其余的,先做好应对。天花这种事,不能心存侥幸。” 燕译景没经历过天花,也只能让人多储存些物资,至少等那个时候,不至于没有饭吃。 陷入恐慌的,似乎只有他自己。他害怕淮阴镇的悲剧在京城上演,那是他不愿回忆的时光。 姜公公端着药进来,他只用吃这最后一日,伤口愈合地差不多。旁边放着摇篮,婴儿对什么都好奇,眼巴巴看着那碗药,伸手想尝一尝。 燕译景将他抱起来,拿着拨浪鼓给他玩,心想时间差不多,“刘艳罗,弑君未遂,将其贬回谷村,无召不得入京。太师府的东西,用以充盈国库。” 谷村是刘艳罗的家乡,她从那里来,离京城比较远。谷村是个穷乡僻野,当年她高调离开那里,现在被贬回去,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旁边有人写下圣旨,写完交由燕译景看,确认无误之后,再由他盖下玉玺。 姜公公亲自去宣旨,刘艳罗疯地不成样子,头发乱成鸟窝,穿的衣裳破破烂烂,双目无神,一直看着商怀谏住的牢房,时不时笑出声。 她的笑声悲凉凄惨,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放在牢门口的食物没有动,刘艳罗曾经的光艳不再,一夜间苍老许多。 姜公公来宣旨时,她也没有跪,就瘫坐在地上,愣愣听着。 “就是因为他我儿子才会失踪,他心中没有一丝愧疚吗?”刘艳罗冲姜公公大吼,像一只疯狗一样,瞪大双眼,眼珠子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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