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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当上这个皇帝的,还真不一定是燕译景。 周侯爷隐去了其中的一些事,燕译书的身世牵扯太多,他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又暴出其他事来。 燕译景脑子转不过弯来,燕译书并不是他的弟弟,看他的样子,并不知道这件事。 “……”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 “你们先去外面走走,朕要一个人静会儿。晚上一同用膳,朕会让姜公公通知你们。”燕译景撑着额头,他头疼地要炸了。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他无从得知,只是燕译书的身世,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用处。箭已经射出,燕译书不会收手。 只是,他可以将这浑水,搅得更大一些。
第一百一十八章 燕译景自己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他时而拿起茶盏瞧瞧,时而又拿着毛笔写写画画。写什么都不满意,最后被他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啧。”燕译景烦躁地将地上的纸团踢到很远的地方,心里堵着一股气。 殿里没有人,只剩他自己。燕译景不明白,如果父皇知道燕译书的身世,为何只是不搭理燕译书,冷落他。按他父皇的性子,不将燕译书处死都算是大发善心。 先帝已逝,他也不能把坟给挖了,对着先帝的尸体问为什么。 燕译景靠在椅子上,他既然知道这个秘密,自然要利用起来。 这件事不能让燕译书的野心消失,但是能够给他使绊子。 想什么做什么,燕译景着手写了两封信,信的内容大体一样,是以一个陌生人的口吻诉说燕译书的身世。 再随便装好,差自己的暗卫送到那两位王爷手中。 既然想争他这个位置,就让更多人去争。 燕译景打开门,他换了一身衣裳,湛蓝色,以黑线绣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姜公公不在,燕译景眉头轻轻皱着,一旁的小太监想要解释,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传膳吧,将周侯爷他们请过来。” 小太监弯着腰,小心抬眼打量燕译景的神色,“是,奴婢这就让人传膳。” 他招呼着御膳房的人,膳食早已准备好了,用热水温着。燕译景一声令下,端着膳食的宫女鱼贯而入,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放在他面前。 每一道菜,都有人先品尝,没有出现问题才让燕译景享用。 这些水,都是宫里的人大老远运过来,是没有被污染的,至少现在是没有被污染的。 周侯爷带来的酒放在一旁,周侯爷已经等不及了,瞧着这些菜他就流口水,拿着筷子的手蠢蠢欲动。 “陛下。”姜公公姗姗来迟,他身上沾了些灰,很明显,他自己倒是没有发现,还是笑着站到燕译景身边,要给他们斟酒。 “你去换身衣裳。”燕译景不悦,这脏兮兮的样子,跟掉进粪坑了一样。尤其是姜公公动的时候,灰尘直接往他脸上飞。 姜公公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着很重的灰,这身衣裳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 他赶紧远离燕译景,“老奴脏了陛下的眼,求陛下责罚。” 燕译景摆摆手,“处罚不必了,快些将你身上这身衣裳换了去,碍眼。” “是。” 周世子看他的模样,觉得奇怪,景誓暗地里和他眼神交流,周世子咳嗽一声,问:“这宫里有这么脏的地方吗,方才在城楼下见姜公公还是干净的。” 燕译景疲惫地拧着眉心,他揉了揉疲惫的眼,他也觉得奇怪,“后宫的事,朕一向不了解。” “管他作甚。”周侯爷直接夹了块鱼肉吃,鱼肉的刺被挑地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鱼腥味,“这菜再不吃就凉了。” 周侯爷给景誓夹了一块,“你尝尝,这宫里的东西,平日可是吃不到的。还有你这瘦弱的模样,应该多吃些。” “多谢侯爷。” “自家人客气什么。”周侯爷又夹了一块给燕译景,“陛下伤口还未痊愈,更应该多补补。” 景誓红了脸,轻轻咳嗽几声。燕译景看他们的模样,十分艳羡。 “陛下,臣有一事想问。”周世子藏不住心思,这件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个疙瘩,不处理一直压着他的心难受。 他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不用说燕译景也知道他想问什么,“商怀谏没有毒害朕,但那位老夫人的的确确给朕下毒,这做不得假,那位老夫人自个也承认了。按道理,朕诛他九族也不为过,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你不必为他求情。” 周世子沉默,周侯爷对商怀谏不了解,但那位商老夫人在京城却是出了名。嚣张跋扈,蛮横无理,仗着自己有一个太师儿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 “那个脑子被吃了的人,陛下不必同她一般见识,免得气坏自个的身子。”周侯爷嘴里还有食物,含糊不清说着,以后这京城的水不干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干净的食物,他现在很珍惜嘴里的每一口吃的。 燕译景笑笑,周侯爷还是直言不讳的性子。 周世子不再问了,他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怪燕译景,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周世子在惋惜,惋惜商怀谏碰到一个那样的娘亲,碰到那样的娘亲,这么多年,他估计得疯。 “先不说这些。”景誓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安慰,“陛下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燕译景眯着眼看他,周世子在,他不便对他甩脸色,但目光还是带着几分警惕,觉得景誓好奇心过重,“暂时没有,走一步看一步。” 景誓与他对视,燕译景那样子不像是没有打算,更像是在纺着自己。 周世子拍拍他的手,看燕译景的模样叹气,“陛下,景誓他没有恶意,只是……” “是没有恶意。”燕译景直接打断他,他的头真的要爆炸,很疼,眼睛已经不是困得睁不开眼,而是困得发疼。他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再那么晚睡觉。 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一门心思想躺倒床上去睡觉,“但是朕的确没有办法,除了你们和陈家,有几个人站在朕身边,燕译书又得了虎符,朕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与其如此,不如享受接下来的日子,活的痛快一些。” 周世子无法反驳他的话,但燕译景身为帝王,这样的话有些不负责任。 “这不还有长公主。”景誓抬头看着燕译景,燕译景能做上这个帝王,有一半的功劳是燕译月的。那个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他听闻,陛下登基那一日,群臣不满,他们认为是燕译景篡改遗诏。燕译月提着一把刀,站在燕译景下面的台阶,问谁不满,站出来的那些人,皆死于燕译月的刀下。 至此,再也没人敢明面上说一句不满。 即便燕译月留在金国,景誓想,或许燕译月想借金国的兵与燕译书对抗。 燕译景笑笑,“景公子不会是个落难的贵公子?” 景誓也笑,“陛下多虑,那种人杂的地方,消息流通的比陛下想象得快。” 两人看着对方,各怀心思。 周世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看燕译景又看看景誓,这两人再打哑谜似的。 也就周侯爷心大,自顾自吃着自己的东西,反正他们又不会打起来,用不着他操心。 “说到长公主。”周世子沉默,他本来就是去救燕译月的,结果被商怀谏劝了回来,“臣辜负了陛下的期待,没能将殿下安然送回来。” 燕译景并不奇怪,如果周世子救下燕译月,两人一同回来,怕是他也会被燕译书的人缠住。 留在金国,不一定都是坏事。 “殿下。”玉叶给燕译月喂药,她们还留在偏殿之中,皇帝出去之后,没有再来看过他们。燕译月乐得清闲,只是没有皇帝来,其他人也会来。 鸢黛身边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太监,看着和鸢黛年纪相仿。 她装扮华丽,比她身为公主时打扮更加华丽,更衬得她花容月貌,燕译月很轻易就被比下去。 “姐姐身子可好?”鸢黛打量这里,这偏殿比她梁国的御书房还要大。看着让人羡慕。 燕译月坐起身来,没有行礼。若按入宫的时间,应该是她喊鸢黛姐姐。 “妹妹瞧不见?”燕译月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鸢黛脸上还是保持者微笑,旁边的小太监瞪了燕译月一眼,心想这人真没礼貌,哪有一点公主的做派。 她坐在燕译月床边,端过药碗亲自喂燕译月。 燕译月瞥见她脖子上的痕迹,垂眸笑笑,喝下鸢黛喂过来的药。这一幕相当和蔼,两人宛若亲姐妹,感情深厚。 “陛下在你的药里下了点东西。”鸢黛凑到她耳边说,她恰好听见皇帝吩咐太医,只是下了什么,她没有告诉燕译月,这是她的筹码。 燕译月不和她绕弯子,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鸢黛撇撇嘴,和燕译月这种人说话真没意思,一点惊喜都没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 “好。” “?”鸢黛愣住,震惊地眨眨眼,她还没说是什么呢。不过,她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不用费那么多口舌去解释,“那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了。” 燕译月笑着说是,她余光看了眼那个年轻的太监,也凑到鸢黛耳边,提醒她,“你脖子上的痕迹,还是遮一遮比较好?” 鸢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对上燕译月含笑的目光,悻悻放下。 她回头看着小太监,小太监也在看着她。这是她从梁国带来的,称的上是青梅竹马。 燕译月猜到了,她也不遮遮掩掩,以后还能让燕译月给她打掩护,“我喜欢他。不过,你知道的,我们的身份,不能在一起。” 燕译月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的条件是,”鸢黛深呼一口气,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让附近的人才能听见,“你助我假死逃离这里,我要和他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鸢黛离开了,她只带了那个小太监来,没有带贴身宫女。 玉叶给她洗漱,问:“殿下,她真的可以信任吗?” 玉叶担心这只是鸢黛下的套,哪有人会为了一个太监放弃荣华富贵。 燕译月拨弄流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未施粉黛的自己面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和个死人无异。 她抚摸自己的脸,“就这样吧。” 御书房有人,燕译月没有出去,昨夜玉竹已经将这里大致画了出来,她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偏殿里现在全是药的味道,金国冷,燕译月没敢开窗,她甚至不想下床,不想出门。 现在不下雪,但有水的地方都结了冰霜。 “收拾收拾,回去吧。”燕译月鼓起勇气,外面的风呼啸不止,站在窗边,渗进来的风就能让人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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