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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裳有很多灰尘,将暗室打扫一遍,灰头土脸的。就算有人瞧见,也不会觉得他是燕译景,只当是打扫的太监。 禁卫过来时,燕译景没有心虚,大不了被发现,他也不是真的要逃,只是他们认为的罢了。 “你可见过燕译景?”两个禁卫拦住他,就算凑近,也不觉得眼前的人是燕译景。 直呼其名,燕译景压下心中的不悦,摇头没有说话。 “哑巴?” 燕译景点头,几人没有为难他,挥挥手让他离开。 人来人往的,他不需要乔装,就这一身污垢,便让人觉得,这人不是。 姜公公觉得背影熟悉,很像燕译景,大声叫住他。 “公公莫不是头眼昏花了,他的身形和陛下相似是不错,可他哪一点有帝王的样子。”侍卫瞧不起这个阉人,嗤笑两声,等回过神,人已经消失不见。 姜公公狠狠剜他一眼,那人去的是燕译景寝宫的方向,姜公公跟上去,他伺候燕译景多年,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燕译景,不会有错。 跟了一段路,没见着那人的身影,姜公公刚踏出御花园,被王美人叫住。 王美人含羞带怯,微微捧着自己的小腹,脸颊通红,“公公可见着陛下?” 瞧她的模样,姜公公对她的情况心下了然,眼神恶毒轻轻扫过王美人的肚子,语气冰冷,“没有。” “这样啊。”王美人失望低下头,“陛下去哪里了呢,妾身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呢。” “娘娘是有孕了?” 王美人羞红着脸点头,“已经有三个月了。”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眉开眼笑的。 姜公公左右瞧,王美人身边没有宫女,只她一人出来。 他当下说要送她回去,等找到陛下,一定会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陛下。 王美人思索片刻,同意了。 几个时辰,燕译景不见的事,在宫里不是秘密,她知道,特意出来的。 她的肚子微微显怀,不明显,宫里的人不知道,都以为她是近来吃多了些,肚子胖了。 没人往怀孕一事上猜。 毕竟这么多年,她们连燕译景的手都没有碰过,如果真的怀孕了,也怕是偷的人。 姜公公也是这样想的,问:“这孩子是陛下的?” 王美人不悦看着他,“怎么,公公在怀疑本宫?这孩子除了是陛下的,还能是谁的。” 姜公公赔笑着,眼神似有似无放在王美人肚子上。 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姜公公默默走到王美人身后,瞥见路上的石头,偷偷拿起来,藏在衣袖中。 王美人对着自己的肚子哼唱歌谣,姜公公趁没人的时候,拿着石头狠狠往王美人头上砸。 王美人倒在地上,额头往外冒血。 “对不住了娘娘,谁让你怀了燕译景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定然会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王爷登基。” 说着,姜公公往王美人的肚子上狠狠踹了好几脚,鲜血从大腿根流下来,刺目的红让姜公公很满意。 他想要忠心燕译景,可燕译景杀了自己的儿子,他便不忠心了。 看着燕译景的孩子,他记起自己的孩子,连个尸首都没有,尸骨无存。想着,他将自己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王美人身上,他要燕译景好好感受,失去自己的孩子是怎样的滋味。 踩了十几脚,姜公公满意整理自己的衣裳,啐一口,试探王美人的鼻息,还有气。 他任由人躺在冰凉的地上,喊着陛下,去寻燕译景了。 他走后,很久有人发现王美人,去请了御医,带回自己宫中。 商怀谏站在一旁,御医诊断后,“娘娘的伤重在额头,好在不算太重,过几日应该能醒来。” “她腹中的孩子呢?” 御医满脸疑惑,王美人并没有身孕,何来的孩子。看商怀谏信誓旦旦的眼神,御医怀疑自己的医术,诊断过后,如实说:“娘娘并未有身孕。” 商怀谏抿唇,看着面色苍白的王美人,笃定道:“她有,她有三个月的身孕。” 他横御医一眼,御医浑身哆嗦,再次把脉,吞咽口水说:“好,好像是有三个月的身孕。” 商怀谏满意点头,继续问:“孩子怎么样了?” “没、”御医小心翼翼观察商怀谏的脸色,见他皱眉,立即改口:“没什么大碍,好生调养就可以。” 商怀谏点头,给了御医一锭银子,让他不能出去乱说,问起就说王美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这事,是燕译景告诉他的,燕译景需要一个孩子,只要外人认为是他的就可以。 所以他和王美人一起做了这出戏。 失踪的燕译景来找过他,让他去瞧瞧王美人。 “陛下,那您呢?” “既然他们认为朕失踪了,就让他们这样认为。朕会去阿姊的府邸住几日,不会出问题。朕会将木鹰留下保护你。”燕译景拍拍他的手。 两人说了好大一会儿话,燕译景这才不舍从暗道离开。 商怀谏只是去瞧王美人的路上,刚好看到那一幕。 他并不知姜公公为何会对王美人下手,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将王美人带回寝宫。 好在王美人所谓的孩子,只是一团棉花,棉花冲散姜公公大部分的力,王美人这才能活下来,且没有什么大问题。 最大的伤是在后脑勺,商怀谏拿着虎符,安排几个人看着王美人,吩咐他们,绝对不能让王美人出现任何问题。 住在偏院里的老妇人,趴在窗子上听,听见开门声,假装修炼梅花的枝丫,没有引起御医的注意。 但商怀谏知道她和燕译书之间的关系,特意多吩咐两个人,让他们暗中看着那个老妇人,最重要的,不能让她靠近王美人。 出门时,陈婉意来这里看他一眼,她刚安排好林若的住所,想和王美人叙叙旧,没想到会碰到商怀谏。 这些人,商怀谏始终信不过,但他相信陈婉意,丝毫不隐瞒将所有事告诉她,并叮嘱道:“你将她接到皇后宫中去住,这些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陈婉意不动声色瞧了眼老妇人,点点头,问:“燕译景呢?” “他去长公主府了。” “也成,那里安全些。”
第一百五十二章 长公主府,燕译月不在,这里冷清不少。 只有些宫女太监在打扫,见到燕译景,很惊讶。 玉心拿了件衣裳给燕译景披上,“陛下怎得来了?” “想在阿姊府上住几日。”燕译景褪下披风,这里很暖和,也很干净。 玉心应是,见他身边没跟人,安排几个燕译月的贴身宫女和太监伺候。 燕译景在长公主府一直有房间,燕译月给他留着,虽不是每日,但常常会让人打扫,不让房间积灰。 房间很干净,不仅如此,柜子里还有燕译景的衣裳, “陛下可否饿了?需要奴婢传膳吗?”玉心站在一旁问。 燕译景来的突然,没有通知,膳房一时准备不出太多的饭菜,“随便弄两个,不需要太多。” 玉心点头,退了出去。他说随便,他们不能真的随便。 这些日子长公主不在,府里没准备太多食材,很多是现买的,一来二去,耽搁不少时间。 燕译景在试琴,琴声清脆悠扬,是把好琴,商怀谏兴许会喜欢。 “陛下,膳食准备好了,是现在传膳吗?”玉心听了许久,燕译景得空时,才过去问。 燕译景点头,玉心立即让人传膳。两菜一汤,不多,燕译景一个人足以。 “阿姊的屋子,你们收拾收拾,朕想去看看。”燕译景喝了一口鱼汤,鱼汤鲜美,鱼刺也被挑了个干净。 玉心福身道:“殿下的屋子一直打扫着。陛下,容奴婢逾矩,您可知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燕译景想起在异国他乡的阿姊,她现在是金国的贵妃,可他不愿,不愿她嫁到那么远去。 她一向报喜不报忧,可他知,她在金国的处境一定很难,偏偏天高地远,他有心无力。 就算阿姊一辈子不嫁,他也是养得起的。 玉心眉开眼笑,这府中缺了个主子,其他人懒散不少。 她差人将燕译月的衣裳拿出来,洗洗晒晒。燕译景在,他们也不敢偷懒,比平日里勤快许多。 用过膳,燕译景去了燕译月的房间,她的房间很奢华,燕译月不喜奢华,这是他安排的。 他的阿姊,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不能失了面子。 长公主府曾经不是长公主府,只是个公主府,这里原先没有如此富贵,只是个普通的府邸。 失了母妃的他们,相依为命。这里承载他们儿时的记忆,弥足珍贵。 他遣散众人,坐在书案前,想象燕译月坐在这里,会做什么。 忽而来了兴致,他提起笔,磨好墨,欲赋诗一首。纸张铺镇开来,他伸手去拿镇纸,用尽力气纹丝不动。 鬼使神差,他转动镇纸,燕译月的床翻转,出现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很多纸张,纸张泛黄,已经上了年头。 燕译景拿出来看,他认得上面的字迹,大部分是母妃和父皇的,有些,他不认得。 很多是些稀松平常的话,燕译景无奈笑了笑,忽而又觉得悲伤。 他一张张看得很认真,翻到最后几张,上面的话令他瞪大眼睛。 吾儿译书,为宫女所生,身份低贱,行为不端,恶贯满盈,其于贵妃所养,心生妒恨,难堪大任。 是先皇的字迹。 在下面,还有一段话。 燕译景看得失神,纸张从手心滑落,他愣在原地,脑子轰地炸开。 往后退两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玉心听到声音,没有闯进来,敲门问:“陛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燕译景慌忙将信封塞回去,重新拨动机关,床榻恢复原样。、 他坐在案桌前,目光呆滞,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发呆到夜晚,四处暗下来,月光透着窗户,洒进来一缕。玉心守在门外,她拿不准燕译景的心思,没有莽撞冲出去。 窗子留出一条缝,从缝隙里,能看见燕译景还在,玉心便放下心来。 守了许久,久久不见人出来,玉心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万一燕译景出了什么事。 她刚想出声问一句,燕译景打开门走出来,脸色瞧着不大好,失魂落魄的,像承受了什么打击。 “陛下,您还好吗?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玉心朝屋子里面望,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来。 明明进去还好好的人,出来就像丢了魂似的。这屋里是藏了什么东西,短短时间内让燕译景变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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