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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译景摇头,脚步虚浮往自己房间去,一时没看脚下,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好在及时稳住身形,只是歪了一下脚。 玉心伸出去的手默默收回来,借着月光打量他,实在不知发生什么,只是瞧着有些心疼。 等人走后,玉心进了燕译月的屋子,点燃蜡烛。屋子里还是很干净的,她简单收拾一下,看见床有些乱,过去整理好。 床的夹缝中,有一张泛黄的纸,玉心抽出来,没有看,而是折好,压在书下。 燕译景躺在浴池里,浴池里飘着梅花的花瓣,是燕译月的习惯。 洗干净的梅花,碰上热水,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周围。 他捧起花瓣,水从夹缝中溜走,只有梅花还留在手中。 脑子很乱,燕译景索性什么都不去想,让水淹没自己的脖颈。温热的水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温暖,温暖到他想睡觉。 清醒之后,燕译景回房间,写下一封书信,让人加急送到燕译月手上。 很紧张,他希望听到那个否认的回答。 燕译月拿到兵符,已经在准备回昱国。 齐王这些日子经常来找她,甚是引人注意。 “你什么时候回去?” 燕译月垂眸,“除夕之前。” 还有半个月是除夕,她希望能在新年之前赶回去,算一算从金国到昱国的路程,五天。 她在这里待不到十日的时间。 没有不舍,她很想昱国,想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 燕译月接过书信,没有拆开,“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你,兵符一事,责任全在于我。我也会尽快将兵符交还给你。” 齐王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她手中的书信,他也没有多加逗留,随意寻了个借口离开。 人走后,燕译月拆开书信,这一次,燕译景没有对书信加以伪装。看到上面的问题,燕译月脸色一白,浑身被抽干力气,一手撑在桌子上。 信纸从手上飘落,掉在地上。玉叶过来,瞧一眼上面内容,脸色微变。 “他知道了,谁同他说的?” 玉叶赶紧扶她坐下,“殿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陛下知道是迟早的事。更何况,三王爷不就是因为陛下的身世,才针对陛下。让陛下知道其中缘由,也是好事。更何况,这皇位本就应该是陛下的,您也不必过于操心。” 话是这样说,可燕译月心里很不安。 她原本想带着燕译景的身世入土,现在彻底瞒不住。 “玉叶,你去联系步昀,让步昀去找商怀谏,告诉他,仁德皇帝的懿旨,在我宫中,让他去找。”燕译月说了几句话,已经开始喘气。 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这件事结束后,她要去寻父皇与母后了。 在此之前,她要安排好一切。包括后宫嫔妃的去留。 思及此,燕译月写了两封信,都是给燕译景的。 “这封信,让人尽快交到景儿的手上。而另一封有红墨水的信,等我死后,再给景儿。”燕译月剧烈咳嗽好几声,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玉竹拿着,两封信成了烫手山芋。她忍不住落泪,怕被燕译月看到,转过身要走,忍着哽咽说:“好,奴婢这就去办。” 玉叶垂眸,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很堵,堵得她呼吸一滞。 她们说不出会没事的,谁都知道,燕译月的身体撑不了多久,顶多三个月。 外面的人听到,脚步微顿,敲门的手落下,去而折返,他没有踏进去。 燕译月已经开始照料自己的后事,她甚至给自己选好了墓地,不想入皇陵,她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长眠那里,应该会很自由。 遗书什么的,她都安排好了,安排这些的时候,燕译月没有伤心,脸上是带着笑得。 病魔折磨她太多年,折磨的她精疲力尽。有时候,她什么也不想管,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谁也找不到她。 “殿下,您等会再写吧。”玉叶忍住泪水,“还有时间呢,您不必这么着急。” 燕译月搁下笔,喝了一口药,很苦,这药越来越苦了。 “玉叶,我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等我走后,你和玉竹就搬去那里。宅子里有我留给你们的金银珠宝,即便下半生不嫁人,那些钱也足够你们衣食无忧。”说着,燕译月又咳一声,她轻抚自己的胸口,说多些,便喘不上气。 玉叶偏过头,擦去脸上的泪,吸吸鼻子,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管燕译月能不能看到,重重点头。 “府中其他人,等我死后,将他们的卖身契给他们,再给每个人三十两。若是景儿另有安排,就听景儿的。” “好。” 燕译月笑笑,她很困,每每喝过药之后,就想睡觉。玉叶将她搀扶到床榻上,盖好被子,“殿下,您好好休息,这些事,暂且别管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燕译景失踪的消息早早传到了燕译书耳中,他们找了许久,没有找到人。 燕译书第一时间去了太师府,没有找到人,又跑去长公主府,还是没有人。 他严刑拷打,这些人的嘴严得很,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否认自己见过燕译景。 派人在府里日日夜夜盯着,也没有发现燕译景的踪迹。 这些日子的烦心事本就多,全聚在一起,燕译书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最后实在找不到人,他提着一把刀,直接砍下看守宫门的禁卫的头颅。 禁卫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说着王爷恕罪,他的头就掉在地上,嘴巴张大,最后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一会儿失去了生息。头颅直接滚到燕译景书脚下,他用脚踩住,环视一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刀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众人的心上。 “要是一日找不到燕译景,本王就一日杀一人,直到燕译景出现为止。”燕译书擦干刀上的血,转身离去。 听闻燕译景失踪,百里策特意进宫一趟。刚下马车,看见的便是燕译书砍下一人的头,还大放厥词。 燕译书知道他与燕译景不欢而散的事,曾来找过他,想拉拢他。那时百里策婉拒了,现在看到这幅场景,他坚持自己的决定,并庆幸着,还好自己没有答应。 瞧见百里策,燕译书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哦,对,百里策,燕译景不会藏身到你府中去了吧。” 百里策懒得搭理他,燕译书这意思,是燕译景真的失踪了,得到答案,他也没进去,转身就走。 燕译书脸色很难看,他左手握刀,还是不习惯,看百里策那神气无视自己的模样,燕译书很憋屈。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这样没有价值的人,也就不必活在世上。 “谁能杀了百里策,这事本王既往不咎,谁能提着他的头颅来见本王,谁就是这禁卫军的统领。”燕译书拂袖而去,留下一群充满野心与杀缪的禁卫。 他们看百里策的眼神,不加掩饰,是看猎物与功名的眼神。 百里策不知这些,他回了府,差人偷偷去寻燕译景。 回了府的燕译书,第一时间去府中的地牢,地牢不大,这里只关押着一个人,那位即将被纳入宫中,石大人的女儿,石悦。 宫里有他的眼线,是燕译景都猜不到的眼线,石悦说的那些话,他都知道。 “石悦,应当不是你,将燕译景藏了起来吧?”燕译书捏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若不是姜公公告诉他,他还不知道,这个看着好控制的石悦,这般有心机,简直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真是小瞧了这人,脸已经撕破到这种地步,石悦也不藏着掖着,对着燕译书的脸吐了口唾沫,“我不知。” “石大人教出的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燕译书甩开她的脸,擦去脸上的口水。 石大人最近又吃胖许多,整个人看着非常油腻,他捧着自己的肚子跑过来,肥胖的肉随着跑到一颤一颤的,画面很是恶心。 燕译书踹他一脚,石大人这体格,摔下去便很难再爬起来。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石大人没有爬起来,而是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他狠狠剜了自己女儿一眼,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石悦闭上眼睛,懒得看他。 石大人气不打一处来,但燕译书在,他硬生生忍住自己的火气。 “行了。”燕译书捏着眉心,石大人是个蠢的,被猪油蒙了心。若不是他女儿有几分用处,他也跪不到自己身边来。 看他这胖成猪的模样,燕译书更觉得烦躁,“她就交给你处理,势必要从她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否则,你提头来见。” 燕译书丢下手里的匕首,瞥一眼石大人,没说什么。他没让他起,石大人跪着转一个圈,直到燕译书离开,这才拍去身上的尘土,将那一脚还给石悦。 “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曾想也是个赔钱货。果然,女儿都是下贱胚子,就只要花老子的钱。”石大人整理自己的衣服,他只有三个儿子,儿子年纪都比较小。 石大人的女儿,第一时间都是被丢了出去,石悦和淑妃是幸运的,是她们的生母拼了命保下她们,她们才能活下来。 其余的,几乎都死了。 石悦痛恨自己的父亲,他根本不配为人父母,更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败家的是你的儿子,要不是我和姐姐接济,你们早就饿死了。”石悦嘲讽笑出声,“还有,别觉得是你厉害,攀上了燕译书。若没有我和姐姐做棋子,你就是个废物。没有姐姐,没有我,你也很快会成为燕译书的弃子。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弃子,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死人,才不会将秘密说出去。 石大人不信,王爷极其看重他,他怎会成为弃子,定是这人在挑拨离间。 这样想,石大人怒气腾腾直接扇了石悦一巴掌,怒斥道:“放肆!王爷也是你这低贱之人能够议论的!” 石悦呸了一句,那样的人,也就他捧在手心上伺候着。 火炉子里的炭烧地最旺,滋滋作响。石大人从火炉子里拿出烙铁,对着石悦的脸,二话不说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烙印,火红的铁灼烧皮肤,石悦将下唇咬出血来,没有喊出声。 石大人一边用力在她额头上留下烙印,另一只手扇了石悦一巴掌,气不打一处来,“说!燕译景在哪里?” 他折磨她许久,没有丝毫的心软,似乎她真的是个罪犯,而不是他的女儿。 一炷香燃尽,石悦冷漠看着,看着那根香熄灭,最终还是没有支撑下去,低声求饶。 “我说,我说。”石悦忍不住落泪,求自己的父亲莫要再折磨她。 石大人丢下烙铁,“早这样不好吗,平白无故受这么多罪,最后还不是说了。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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