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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昀瞧他一点待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强留,这两天,他拉着燕译景做了许多出格的事。当上皇帝的燕译景,应当没有趴在墙头上,偷窥别人。 燕译景自个出去,没有让人跟着。 空荡荡的街道,风卷起一地的尘土。他往太师府去,太师府人满为患,彻底不灭的灯,御医如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也没睡过什么安稳觉。 被病魔折磨的百姓,现在也没怎么睡,经过早上燕译书的一番激昂,人群里还在议论今早的事。 有人在其中带气氛,“要我说,这皇帝还是三王爷比较合适,你看这些日子,都是三王爷忙前忙后的。” “是啊,这三王爷是个好人,我们吃不起饭,也是三王爷布衣施粥。” “而且我还听说,这皇帝人选不是燕译景,是……” 燕译景侧耳去听,到关键处,那人特意压低声音,用几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他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人群一声惊呼,有人在追问是真的吗。 “当然。”那人神神秘秘的,“这些事,是我一个在宫里当差的表哥说的,保真。” 众人唏嘘,燕译景还想继续听,门被打开,走出几个侍卫。燕译景躲在暗处,趁机离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 长公主府里,玉心将一切大点妥当,看见人回来,立即迎上去。 “宫里那位太师,差人送了封信过来。”玉心递过去。 信封上的墨水还未干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商怀谏写完,便差木鹰送过来。 燕译景接过来,回了自己房间,并嘱咐他们不准打扰。 除去些问候的话,他告诉燕译景,姜公公近来很奇怪,甚至想谋害王美人腹中的孩子。 燕译景坐下,只是两张纸,他看了许久,久久不能回神。 他将纸张叠好,并没有回信。 躺在床榻上,明明今日没做什么事,可就是觉得劳累,打心底累。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进来时,燕译月的信也到了,她在信中承认燕译景所问的事。 看着那两个刺目的是,燕译景手一抖,纸张落在地上。 要说他曾经心怀侥幸,万一是恶作剧,现在那份侥幸没有,他瘫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燕译景如遭雷劈,他心中在想,这应当是燕译书针对他的原因,他早就知道了。 唯一不明白的,是燕译书为何不公之于众,这样无须做那么多,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拉下来。 燕译月在最后一句说,无论怎样,他都是她的弟弟,这一点无法否认。还有这皇位是他的,他人抢不走,燕译月让他放心。 她说,她会在除夕之前回来。 除夕没有几日了,想来燕译月已经在路上。 燕译景掩去自己的情绪,推开门,长公主府还没有开始张罗,陈设和和平日里一样。 “马上要新年了,你们去买些对联,装扮装扮长公主府,阿姊除夕之前会回来。”燕译景对玉心说。 玉心吃下一颗定心丸,立即让人去布置。长公主府难得忙碌起来,有燕译景把关,他们不敢懈怠。 “陛下有信要给太师吗?奴婢可以差人送过去。” “不用了。”燕译景深吸一口气,拒绝了。 玉心垂眸,思来想去,还是大着胆子说:“想来三王爷给太师下的毒,要到了毒发的时间。现在太师和三王爷闹掰,三王爷断不会提供缓解的药,陛下还是写些关心的话,好让太师能够安心。兴许瞧见陛下的关心,太师就会忽略身上的疼痛。” 经玉心的提醒,燕译景才记起这事来。商怀谏表现的太过正常,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自己的痛苦。 没人提起这件事,久而久之,他便忘了。 “殿下让人去寻的药,过几日便会到,陛下不必忧心。”玉心想到燕译月,声音有些哽咽。她头垂地更低,不让他人发现。 “那阿姊呢……”燕译景攥紧自己的衣袖,指尖泛白。 玉心擦去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殿下的身子已是强弓之弩,吃了药也好不了。” 她实在不忍,还是将玉叶捎给自己的信,交到燕译景手上。她背过身,小声抽泣。 玉叶信上说,燕译月已经在准备后事,让玉心有时间,清点一下府中的账目。 信上有泪痕,是玉叶同玉心的眼泪,混在一起。 燕译景一字一句看下去,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朕知道了。”燕译景不远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伤心,他进房,关上门,不让任何人打扰。 提起笔,想要给商怀谏写信,心里酸涩,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就愣在那里,保持相同的动作,墨水顺着毛笔滴在纸上,晕染一大片墨迹。 墨水不停往下落,直到彻底落不下去。 良久,燕译景才回过神来,墨水已经浸透白纸,渗在桌子上,暗红的案桌多了一片乌黑。 他用帕子擦干净,思来想去,将心中的想法写下。 商怀谏在宫中,将玉玺藏了起来。 知道燕译景失踪后,燕译书第一件事,是去找玉玺。没找到,也问了姜公公,燕译景常放玉玺的地方。 将御书房和燕译景的寝宫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难得的是,他见到了商怀谏。 商怀谏并不想看见他,他抱着自己的孩子,学着奶娘,哼唱摇篮曲。 知道他在这里,燕译书并未带他离开,左右这皇宫是他的,日后还要回来。不如就留在这,免得挪来挪去。 燕译书身边又换了个新的随从,随从五大三粗,一个胳膊有燕译书两个胳膊粗,名越泽。越泽是燕译书起的,实在他以前的名字不堪入耳。 越泽并不知这两人的关系,给燕译书耳边出谋划策,让人将商怀谏捆绑起来,严刑拷打,说不定商怀谏会说出燕译景的下落。 “闭嘴。”燕译书横了他一眼,越泽不明所以,对上燕译书盛怒的目光,乖乖闭嘴。 他退至一旁,燕译书看向商怀谏时,眼神温柔下来,说话也柔声细语的,“燕译景不在,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差人来告诉本王,本王会安排。” 商怀谏拍拍孩子的后背,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你很讨厌我?”燕译书握紧拳头,他拽过商怀谏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 商怀谏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连愤怒与憎恨都不曾有。 仿佛面对他时,成了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燕译书气急,又无可奈何,他瞧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眸,心中刺痛。 旁边的侍卫很有眼力见,将越泽拉出去。商怀谏将孩子给奶娘,奶娘不敢多加逗留,抱着孩子出去,默默将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商怀谏很轻易挣脱燕译书的手,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没想到哄孩子这么难。 他不想同燕译书说话,别过脸去。 玉玺和虎符都藏在他身上,商怀谏还是有几分紧张的,怕燕译书发现,夺过去,那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燕译书强行地想要去吻商怀谏,被轻易躲过,他心中的怒气越来越大,最后放狠话道:“商怀谏,你迟早是我的。” 闻言,商怀谏笑出声,目光停留在燕译书缺了的胳膊上,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越想越觉得憋屈,商怀谏和他隔开距离,忍不住呛他,“我不会喜欢上一个不健全的人,特别是心理不健全的。” 看着自己残缺的胳膊,燕译书垂眸,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可商怀谏也说了,他是个心理不健全的人,心理不健全的人,怎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就算这个人是商怀谏。 “你好好待在这里。”燕译书转身离开,“说来,你也该毒发了。没有本王的解药,你只会痛不欲生。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死。” 燕译书关上门,加多在这里巡逻的禁卫,吩咐他们,尽可能满足商怀谏的一切,除了让他离开。 又是变相软禁。 商怀谏听着,他把玩着手上的虎符,现在的他,想要登上皇位,轻而易举。 木鹰在暗处看着他,但凡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会随时杀了商怀谏。 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商怀谏坐在床榻上,脸逐渐褪去血色。燕译书那句话说的对,没有解药,他只能生生挨着。 钻心刺骨,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自己的血肉,渗入骨髓。很疼,他倒在床榻上,粗重地喘着气。 商怀谏紧紧拽住自己的衣襟,虫子要冲破身体,堵在喉咙里,很难受。 木鹰刚踏出去一脚,就有人发现商怀谏的异样,他是来送东西的。 “御医,御医!”宫女往外跑,大喊着。 她可不敢让商怀谏死在这里,他出了事,他们这些人都会遭殃。 太医院剩下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一个是专门为燕译景诊治的,没有燕译景的命令,谁也请不动。 另一个,太监容不得多想,还是请人过去。 当人过来时,商怀谏已经疼晕过去。 在无人的那段时间,木鹰已经将玉玺和虎符拿了过来。 放在胸口处,玉玺咯得他有些疼。 屋里乌泱泱涌进来一批人,木鹰瞧了眼那位御医,趁乱离开。 这虎符他暂且拿着,等人醒了他再还回去。但玉玺,木鹰决定交到燕译景手上。 他信得过商怀谏,只是两样最为重要的东西,在一人身上,风险有些大。 长公主府的人认得他,阍者进去问了玉心一句,便放人进来。 “陛下在西苑,你认得,自个过去。”玉心这边有些事要忙,不能送木鹰。 他以前跟在暗处,来过长公主府很多次,每次都会被玉竹发现。 久而久之,他们也认得了。 木鹰瞥了眼玉心手上的东西,是账本,他抱拳说了句多谢,往西苑去。 西苑里不只有燕译景,还有个木鹰不认得的人,他们在讨论什么,木鹰听不清。他没过去,站在远处,偷偷观察着。 燕译景给那人一个红匣子,那人打开匣子看两眼,很快关上,木鹰看不见。 又说了两句,那人正大光明离开,在路上碰到木鹰,还笑着朝他点点头,提醒燕译景说:“你那个暗卫过来了。” 燕译景点点头,没往那边看。 等只剩下燕译景,木鹰才将玉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今日阳光甚好,青白玉玺放在桌面上,一束光打在上面,温润的玉玺多了几分道不清的温柔。 “这是太师大人藏起来的,今日让属下送过来。”木鹰站在一旁,如实说。 燕译景将玉玺放在手中把玩,其实他许久没有碰过玉玺,离开时也忘了这事。 还是商怀谏心细些,他收起来,正好木鹰来了,他有事交代,“现在燕译书认为朕去了淮阴镇。朕在步昀那里得了个人皮面具,你差人去淮阴镇,找个同朕身形相似的人,换上人皮面具,坐实朕在淮阴镇的事实。速度要快些,这人皮面具,十四日之后就会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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