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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正厅。 卢巍与苏学简隔案对坐, 丫鬟奉上茶点,苏学简亲自倒了盏茶推过去,笑道: “这么大的雨, 卢兄叫下人带个话来问候一声便是, 何故亲自跑这一趟。” 这些天卢巍得了空便往苏府跑,哪承想小柳公子因那日伤了脚又受了惊吓, 病倒在床去城外的庄子休养去了,偏他杂事缠身,不能再去庄子探望……只能朝思夜想, 心间将小美人描摹万遍, 不过这么些日子,人都瘦了。 直到今日,听闻小柳公子病症好转大半, 苏府将人从城外接了回来, 他便马不停蹄地冒着大雨赶到了苏府, 只为见美人一面。 可四下逡巡, 却不见人美人身影,心下不禁焦灼得坐立不安, 他拿起那盏茶,心不在焉地啜了口, “苏兄此话见外, 你我什么关系,你的表弟就是我卢巍的表弟, 多加照拂也是应该的……怎么没见着小柳公子人呢?” 苏学简怎会不知他心间所想, 不动声色道:“将回府在东院安置着, 卢兄先吃盏茶水祛祛寒气,待雨势小些, 我再带你过去。” 卢巍喜形于色,“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连连摆手,“不必,苏兄忙你的,叫个下人给我带路便是,我去瞧瞧小柳。” “这……”苏学简犯难。 圣上愿意见卢巍自有他的考量,可这么个人,苏学简还真有些不放心将他放去圣上面前。 可转念一想,毕竟“小柳公子”有他表弟这一身份,碍于面子,卢巍大概也不敢做过于出格的事情来,便安排了自己身边的小厮给他带路…… 苏府东院。 沈弱流站在亭中,隔着雨幕望向天穹,分明晨间已见丝丝湛蓝的天穹又重新被浓黑如墨的乌云遮蔽……郢都的最后一场秋雨势头似乎比往年更猛。 破竹之势,倾颓半城。 福元一声呼唤将他神思拉回,“圣上,这雨越下越大了,奴婢去给您取件大氅。” “去罢。”沈弱流点点头,靠着栏杆斜坐下来,往湖中被大雨浇打的枯荷。 福元撑开雨伞走入无边雨幕,亭中一时寂静,唯有带着雨气的风吹出点细微声响,这时亭外廊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柳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身子刚好,该好生待在房中将养才是。” 说着,那人也就急吼吼地收了伞踏进了亭中,一袭青衣,生得倒还算周正,不过面上神色实在是过于炙热,一双眼几乎要黏在沈弱流脸上,惹得他不动声色地微皱眉, “原来是……卢公子。”他站起身,将二人距离拉开了些。 此刻见到魂牵梦萦多日的梦中美人,卢巍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浑身雨气都被炙热遮盖,心里就跟小猫挠似的,他略上前一步,好生打量着美人眉眼, “柳弟,多日不见竟还记得我,实在是叫卢某感动。” 沈弱流隔他略远处坐下,语气带着讽刺,“卢公子日日跑两三次,苏府的门槛都快被你踏平了,怎么敢忘。” 卢巍没听出他那丝讽刺,搓着手笑道:“唉,自打苏兄说你去城外庄子上疗养后,我这一颗心都系在城外了,实在是担心得很……不说这个,柳弟的身子可好些了。” 沈弱流微微蹙眉,“多谢卢公子关怀,在下好多了。” 卢巍也在旁侧坐下来,一双眼炙热地盯着“柳若”,此刻才发现几日不见,小柳公子眉眼似乎比往日更添风情,绯衫衬他肤色欺霜赛雪,一双上挑的眼角薄红,盈盈望来,先有三分情意,就跟枝头微微吐蕊,欲说还休的桃花似的……偏他神色清冷,二者鲜明对比之下,反倒更勾人旖旎心思。 八大胡同,原都是俗物。 卢巍喉头上下一滚,见左右并无人跟着,挪动身子靠近了些,低声细语像是他往日在八大胡同床上哄小倌开心的计量,“好柳弟,这地儿风大,你身子将好,何故坐在这里受冻,咱们去你屋里,哥哥有些话想与你说,这地儿不方便。” 若非“柳若”这个身份还有大用,沈弱流只怕此刻已经叫人砍了这个不知死活敢妄与天子称兄道弟的蠢货了。 他半掀开眼皮凝着卢巍,一声轻笑,“卢公子有什么话,便在此地说吧。” 嘴唇薄红,唇珠圆润,如同荷叶上的露珠般勾人采撷,说话间那薄唇一张一合露出嫣红湿润的小舌……这一笑,勾得卢巍浑身酥倒,风过,吹来小柳公子身上那股湿漉漉的香气。 卢巍目光更加灼热,落在对岸人腰腹处,那处衣料层层堆叠,宫绦松挽,可仍旧掩盖不住那手可握全的细腰,身后的圆润弧度。 这水蛇腰,这双韧劲长腿,若能将他压在案上从后弄,指不定有多销魂。 愈想愈热,卢巍咽了口唾沫,猛地捉住沈弱流的手,与他贴近, “好柳弟,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我便心悦于你,若是……若是柳弟愿意,我卢巍愿以性命起誓,今生今世只有你一人,绝不会再多看他人一眼!” “放肆!”沈弱流被他吓得愣在原地,很快,他反应过来,抽出手一巴掌掴过去—— “啪”。 卢巍被打得一阵耳鸣,唇角渗出血丝,他抬手擦了把唇角的血,眼眸闪过一丝阴冷,“……嘶。” 很快,他再次抓住沈弱流,这次用了十足的劲,整个身子欺过去,使沈弱流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沈弱流吃痛,挣扎不停,可卢巍实在抓他太紧,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卢巍神色炙热,将他往自己怀里拉,“好柳弟,只要你愿意,我卢巍此生绝不负你,好柳弟,你就同意哥哥吧……” 雨越下越大,顺着屋檐飘落亭中,水雾飘了两人满身。 沈弱流浑身发凉,在面对霍洄霄时他只有被冒犯的愤怒,而在面对这人时,是打从心底的抵触抗拒,就像是在面对一条阴沟里的毒蛇一般恶心。 “放开我!!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沈弱流推开卢巍,大怒道。 卢巍死死攫住他双臂,小柳,柳弟,阿若地胡乱叫着……一个死抓不放一个苦苦挣扎。 大雨掩盖一切。 然而很快,一股淡淡的异香混着水汽从卢巍身上飘散过来,嗅见这股香味,沈弱流登时定住了,一股火苗从他下腹直蹿头顶,灼烧得他整个人都要裂开……接着,意识开始涣散,四肢酸软,扑进卢巍怀中。 “你给……你给朕用了什么?!”在意识仅剩下一点之时,沈弱流死死抓住卢巍,目眦欲裂。 雨声将他声音遮盖。 随后,一股极乐之感充斥灵台,最后一分清醒,犹如滴入湖中的一滴水,圈圈涟漪归于寂静…… “……柳弟?”卢巍意识到怀中人不动了,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弱流脸上带着恍惚的微笑,低声应答,“嗯。” 卢巍大喜过望,犹如踩在云端,一把捞起沈弱流穿过大雨朝廊下走去…… * 天阴沉沉的,偶有闪电跟雷声交织而过。 苏学简正领着管家在花厅说事,这时“砰”地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吓得厅中之人一大跳。 苏学简抬眼看去,却见是一身玄衣的霍洄霄面色阴沉,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犹如河里爬上来的水鬼。 “世子爷?”苏学简一阵愕然,抬抬手叫其余人下去,“世子爷怎么不打伞……” 霍洄霄大步上前,劈头盖脸问道:“沈弱流在哪?!” 苏学简愣了愣,反问道,“世子爷找圣上可是有要事?” 霍洄霄侧头笑了一声,大步上前猛地揪起苏学简衣领,几乎是咬着牙根磨出的几个字,“我问你,卢巍跟沈弱流在哪儿?!” 适时,一阵闪电透过门扉照入,霍洄霄一张脸晦暗不明,只那双浅色眸子光华熠熠,却犹如冰冻的湖泊,森寒阴冷。 苏学简被他揪得窒息,心底犯怵,“在东院。” 霍洄霄骤然松手,大踏步朝门外去,苏学简咳了半晌,忙抬步跟上,“圣上、圣上并无召见,世子爷贸然闯入,只怕不妥,容我派人前去通禀……” “通禀?”霍洄霄站在雨中,怒极反笑,“你苏学简脑子里装的净是屎不成!卢巍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你不晓得!竟还敢将他与沈弱流放在一起?!” 苏学简愣住了。 可圣上也不至于像世子爷口中的这般手无缚鸡之力,身边跟着大太监,自保的能力总归还是有的。 他想反驳,却在对上霍洄霄那双森冷的浅眸时哽住了。 霍洄霄冷笑道:“沈弱流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一人可担得起?!还不赶紧带路?!” 苏学简也顾不得打伞,两个人冒雨去了东院……这时,福元正从房间里拿了大氅往亭中去,刚出了门到廊下,却见两个浑身湿透犹如水鬼似的人影朝这边来。 不禁有些诧异,福元正欲开口询问,却被苏学简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急道: “福公公怎在这里,圣上呢?” 福元被他吓了一大跳,却还是好脾气地答道:“圣上说房间里太闷想出去透透气,就在那亭子里,你们方才来时没见着吗?” 苏学简脸色一白,急忙继续问,“那卢公子呢?” 福元疑惑,“什么卢公子?” 这刻,苏学简一颗心如坠谷底。 霍洄霄冷冷一笑,“这就是你苏学简办得好事?!” 语毕,他不等苏学简答话,径直走向一个房间,抬脚将门踹开—— “哐” 门扉洞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床上被脱去外衫的沈弱流,与受到惊吓正从床上起身的卢巍,见到这幕,霍洄霄只觉浑身气血直冲头顶,额上青筋暴起,几乎将整个头顶掀翻。 他大步上前,一拳将卢巍掀翻在地,“我操/你爹的!” 而床上,沈弱流整张面颊诡异地酡红,带着微笑,不停地呻/吟,扭动着身子。 只是看了一眼,霍洄霄顿时将卢巍甩开,被子一掀,将沈弱流兜头裹住,朝门口大喊, “滚出去!!” 苏学简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被这一嗓子吼得不敢再上前,心却也猜出来大半,为顾及天子颜面,他转身出门,将门带上。 福元急急到了床前,瞧见自家圣上形状诡异,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公子,公子这是怎么了?!” 霍洄霄抓起地上被打懵了不停呻/吟的卢巍,拳拳到肉,如雨点般落下,“卢巍,我操/你爹的!谁的人你都敢动是吧?!” 几乎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浅眸杀意必现,拳头几乎是要将人往死里打的趋势。 天空炸响一声惊雷。 卢巍满脸是血,混着吓出的眼泪往下流,护着脑袋在地上翻滚,“世子爷……世子爷饶命!” 霍洄霄杀疯了,双目赤红,几乎要将卢巍打个半死,门口苏学简听着声响,浑身冰冷,却未上前劝阻,而是急忙走到前厅传信给宫中叫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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