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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厉害。” 谭樾心里想:“不沾酒可不代表酒量不好,小样儿。” 羌塘走了过来,说:“这酒后劲足,你还是吃口菜吧。” 谭樾不愿意,干脆道:“不用,我还没那么差劲。” 羌塘一副了然的模样,转身和童亦碰了一下。 谭樾又拿起一壶,坐到一处,听着他们聊天,慢慢就着喝。 一个,两个人醉倒,口中含糊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童亦斜靠着椅子,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对羌塘道:“来,羌大人。” 羌塘面色发白,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皮微微下垂,另一只手提着酒壶,晃来晃去。 谭樾倒没醉,只是晕的厉害,放下空着的酒壶,脚步有些不稳的往白离佛卧房走。 谭樾抬头望天,看月亮孤独的挂在那里,勾唇:“你,你也是一个人。” 谭樾没叩门,直接进来,叫着:“白离佛,等着急了没有。” 白离佛闻到酒味,扶住谭樾:“你喝了多少?” 谭樾扒开白离佛的手,正色道:“不多,你放心,我这点酒量还是有的。” 白离佛有些担心:“我去吩咐膳房熬碗醒酒汤吧。” 谭樾拉着白离佛,挑眉:“你这是看不起谁呢,你看我像是醉了吗?” 白离佛还要说话,谭樾伸出食指压在他的唇上,说:“别废话了,要不我可就强吻你了。” 谭樾坐在椅子里,开了一壶酒递给白离佛:“坐下喝。” 白离佛看着谭樾虽然感觉不太合适,可面色和眼神倒很正常,可又完全放不下心来,对谭樾说:“我去膳房取碗下酒菜,你等下我。” 白离佛给膳房嘱咐熬好醒酒汤,才端了菜往回走。 一进来,看见谭樾垂着脑袋,窝在臂弯里,白离佛走过去轻声唤:“樾君?” 谭樾抬头,嘟囔:“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白离佛坐在谭樾旁边,喝了一口酒,赞着:“好酒。” 谭樾眯眼:“回答我。” 白离佛说:“路上被羌塘那个醉鬼给绊住了。” 正醉倒在案上的羌塘:? 谭樾盯着白离佛:“你不和我说说吗?” 白离佛装作听不懂:“什么?” 谭樾提高音量:“白离佛。” 白离佛仰头灌了一口,才开口:“我父亲,是一位商人,那些年,邬靖太平,他和我母亲去邬国做生意,后来母亲离世,父亲便带着我在邬国来来往往,中间结交了我那位朋友。” 白离佛揉了揉眉心,继续说:“当时邬靖开战,邬国国内在大力搜捕靖国人,父亲带着我逃,可,在边疆的时候,不止我父亲,许多逃命的人都被乱杀了。” 白离佛深呼吸着,试图缓解心口的疼,他是第一次给别人说这一段往事,他又想起战场上混着泥的断肢残骸,以及父亲护着他把他藏在身下,自己面对乱刀。 谭樾看见白离佛痛苦的神色,伸手把白离佛搂住,安抚着:“白汀,痛苦的话就不说了。” 白离佛抱紧谭樾,颤着声音道:“没事,我没事。” 谭樾没想到白离佛的回忆会这么痛苦,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白离佛仰头把剩下的酒一股脑饮尽,谭樾要拦,可白离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有所动作。 白离佛说:“我从未给其他人说过这些,樾君,可我希望你知道这些事,我。” 白离佛情绪有点激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谭樾轻声说:“我明白,白汀,你想让我知道你的过去,我也愿意知道,只要你肯说。” 白离佛盯着谭樾,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继续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或许只是一场仗的停歇,我从尸堆里爬了出来,我想找父亲,可堆了太多,我已经辨认不出来了,我往前走,中间不知道被谁的残肢绊了好几跤,我看到前面的字旗是‘靖’,我往那里跑,带头的将军拦住要过来刺杀我的人,下了马拉住我的手,仔细问我是哪里来的……” …… 霍孑问:“小孩,你是从对面跑来的?” 白离佛无畏的对上霍孑的眼睛,回答:“回将军,我父亲被他们乱刀杀害了,是他护住我的。” 霍孑有点诧异:“你怎么敢出来的?” 白离佛没有犹豫:“我想活。” 霍孑哈哈笑着:“好小子。” 白离佛拉住霍孑的胳膊,说:“求你带我走,将军。” 其他人都不满:“将军别理他,这么小的娃也活不了多久。” 白离佛坚持:“将军,带我走。” 霍孑膝下无子,看白离佛不与寻常小孩一样,顺手把他提起来,说:“那我便收你做我儿子。” 白离佛挣扎着站在地上,跪地磕头:“谢将军。” 白离佛在军营洗干净后,众人带他去见霍孑,看这小孩白净,倒生了恻隐之心,问他:“小娃,你娘呢?” 白离佛淡淡回答:“病死了。” 霍孑仔细的端详着他,伸手捏着白离佛的肩骨,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姓白,名离佛,字汀。” 霍孑重复:“白离佛。” 霍孑问他:“白离佛,可有想要参军的想法。” 白离佛想了想回答:“参军,就是打仗去杀了对面那些人吗?” 霍孑认真的对他说:“不能这样想,参军不是单纯的去杀人,是为国。” 白离佛左胸被霍孑戳的疼,他问:“将军,为国才去打仗杀人?” 霍孑沉默,起身问他:“白离佛,你想吗?” 白离佛点头:“想。” “为何?” 白离佛不明白,不是将军让他参军吗,为何又要问他。 白离佛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是将军说的。” 霍孑点了点头,告诉他:“要当战士,以后的苦少不了。” 白离佛回答:“我不怕吃苦。” 自那日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霍孑捡了回去,就扎扎实实练功,练兵法,读书。霍孑尽心培养白离佛,同时给了白离佛儿时的温暖安心。 白离佛记得他第一次握上自己的兵器——一把戟,是霍孑送他的。 霍孑拍着白离佛的肩,道:“以后拿好它,好好练。” 白离佛点头,握紧了戟。 霍孑看着白离佛渐渐长成,心下觉得白离佛以后会是一位好将军。 …… 白离佛在回忆中失神,直到听谭樾唤他,才回过神,茫然的看着谭樾。 谭樾望着白离佛,口中说不出的话,眼神已经传递给白离佛。 白离佛自言自语:“霍孑,他是一位很伟大的将军,是我的师父,也是父亲,他没有苛待过我,教我练功,养我成人,带我上战场。” 谭樾轻声道:“今日你去祭拜……” 白离佛喃着:“那是我自己给他立的冢。” 谭樾意外,听白离佛说:“他战死沙场,他坚持到了最后,可,寻不见他最后的……” 谭樾听不下去,打断:“白汀。” 白离佛压住眼角,稳定自己的情绪,谭樾亲了亲他的眉骨。 努力让声音正常:“白汀,你恨邬国人吗?” 白离佛沉默,谭樾问:“白汀,回答我。” 白离佛望着谭樾,有些无力:“我不知道。” 谭樾干了半壶酒,红着眼眶,盯着白离佛:“邬国人杀了你父亲,又让你的师父战死,你不恨?” 白离佛扭过头,回答:“我恨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恨。” 谭樾不解:“为什么?” 谭樾多希望白离佛能恨,这样他借酒劲说出真相,他会对白离佛的愧疚少一点,这样他和白离佛的结束谁都可以接受。 白离佛一字一顿道:“霍孑告诉我,在战场,所有人都生不由己,或生或死,是命。” 谭樾快疯了,他捧着白离佛的脸,吼着:“你要恨啊。” 白离佛愣住,问:“为何?” 谭樾顿了一刻,他张不了口,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是邬国人,他觉得白离佛更接受不了日日相陪,亲密的人,是一个敌国人。 谭樾眼泪顺着眼尾滑出,他的声音颤着:“白离佛,我恢复记忆了。” 白离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最初的确是很在意樾君是谁,也的确存在一些私心把他放在自己身边,这样可以随时关注他的动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关注变了味,他分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开始焦躁,直到那一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为弥补自己对樾君的怀疑从而有的愧疚,他在尽力对他好,到现在,他离不开樾君,他害怕樾君离开他,他也不在乎樾君到底是谁。 谭樾见白离佛没有太大反应,他问白离佛:“你不在乎?” 白离佛笑了:“我不在意你是谁,樾君,我只知道我心悦你,不想离开你,足矣。” 谭樾手上脱了力,手指离开白离佛的面庞,可他必须说,再拖,是真的没机会了。 谭樾强迫白离佛看着自己,眼里狠下来:“白离佛,我告诉你,你心悦的是一个邬国人,是五皇子谭芷卿!” 白离佛望向他,挑眉:“谁?” 谭樾苦笑:“谭芷卿,字樾,称为樾君,就是你面前这位。” 白离佛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谭樾松开手,把剩下的酒饮尽,伸手准备再开一壶。 白离佛抓住他的腕,阻止:“别喝了。” 谭樾甩开他的手,自嘲:“也是,一个邬国人,怎么能随意喝靖国战神府里的酒。” 白离佛心里一紧:“樾君,我不是那个意思。” 谭樾背着照进来的月光,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笑着:“白离佛,你得恨我,我才能离开的安心些。” 白离佛抓住谭樾的手腕:“你要去哪?” 谭樾撇过头,冷淡道:“回我该回的地方。” 白离佛用手指触碰了谭樾的眼尾,笑的勉强:“你撒谎,樾君。” 谭樾要推开白离佛,可白离佛说:“你舍得离开吗?” 谭樾恼怒:“你怎么会觉得我舍不得。” 白离佛吻住谭樾的唇,混着酒香,再带一丝腥甜。 谭樾挣扎,他不能沉溺下去,他必须要离开。 白离佛放开谭樾,眼尾泛红:“凭你还是会打开牙关。” 谭樾红了耳朵,扭头:“无耻。” 白离佛抱住谭樾,待谭樾还没有反应过来,谭樾就已经被扔在了床榻上。 谭樾挣扎:“够了,白……” 谭樾被白离佛吻住,感受着他的霸道与占有。 …… 谭樾最后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白离佛拥住他,低喃:“别离开我,谭芷卿。” 第二日,谭樾醒来,想起昨夜的荒唐事,他用力给了白离佛一拳。 白离佛直接被他砸醒,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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