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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军之前丢了面,他没脸辖制手底下将士,要挂印辞官。 这是气话,与军功一起报,是想让皇帝给他撑腰。 虽然虞景纯不信他们闹翻了。 可有人要投效,他也不会拒绝,他正需要一个熟悉此地战场的将领。 叶安站过来,就是他的人,敢两面三刀,他先摘了叶安脑袋。 兀良哈部的驻地靠北,这里很冷。 圈着俘虏的栅栏上方,多了块破破烂烂的帷布,外面也没人再鞭打俘虏。 虞幼文耳边有谈话声,可他听不清,模糊中只听到使臣赎金几个字。 袁柏见饭食依旧很差,药材几乎没有,他既放心又揪心,这说明来谈判的官员很谨慎。 可揪心的是。 以崔文鸢的状态,撑不了多久。 九月初,双方终于谈拢,袁柏背着已经昏迷的崔文鸢,到了交换俘虏赎金的地方。 事情不是很顺利,主持交接的鞑子远眺时,在对面看到了众星拱月的小皇帝。 虞幼文是被窒息感逼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那个匪气十足的鞑子。 他掐着他的脖颈,审视的目光,像在重新估量货品的价值。 虞幼文没疑惑多久,因为远处传来虞景纯的声音。 他竟然亲自来了,可虞幼文不感动,还暗骂他是个傻蛋。 袁柏被两人压着,他靠近不了,叽里咕噜地说着鞑靼语,没多久,虞幼文就被扔到地上。 落地前那只粗糙的手,暧昧地摩挲他的颈,像极为不舍,又带着点儿不甘。 虞幼文明白,他是后悔要的太少。 可再谈下去,人死了就一文不值。 交接仪式继续,虞景纯眼眶通红,盯住伏在袁柏背上的虞幼文。 他那天平安回了营地,可却没有等他归来的人。 这是一次糟糕的御驾亲征。 虞幼文是在三天后醒的,刚睁眼,就看到虞景纯垂头坐在床边,眼下熬得青黑,样子很沮丧。 又有点生气怨怼的意思。 见他醒了,虞景纯他嗓音沙哑地问:“什么时候见的?” “啊?”虞幼文尚还迷糊。 虞景纯憋了许久的怒气,轰然爆发,伸手掐着他的尖下巴,厉声问: “朕问你什么时候给的他!” 虞景纯伏过来,用空着的手钻进薄被,沿着虞幼文的胸膛狠狠揉搓。 “文鸢,朕恨不得撕了你!”他抓着他心脏上的皮肉,指头深深陷进去,“掏出这颗铁石做的心!” 虞幼文蜷缩起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视线一阵模糊。 愤怒的手仿佛要将他开膛破肚般,失控地抚过肋部胸膛,他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 戍边将领无召回京,是死罪。 “我自己弄的……”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
第76章 正人君子跟我搭不上边儿 虞景纯愣了,倏地停住手:“你……你才不会,少骗朕。” 他打从心底想这话是真的,可又知此事绝无可能。 两种感觉拉扯着,让他鹿眸泛起浓重的血丝,他掀开被子,钻进去。 虞幼文被碰到伤处,疼得痉挛起来,他也不客气,瞅准时机狠拍了他一巴掌。 虞景纯没计较,伸手穿过他的后颈,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 他怕他再咬舌,扒开嘴,伸指卡在他的齿列间,安安静静地将人匝在怀里。 “别怕,你伤着,”虞景纯将脑袋埋在他发丝里,“朕不动。” “陛下……”虞幼文齿间卡着,话音含糊,说一句舌尖就不免碰到,喊了句便没再出声。 虞景纯熬了多日,原想抱着人睡一觉。 结果因为这个似有若无的吻,异常地兴奋清醒。 他想的全是刚刚那句话,明知他不可能自己玩,可却又抱着侥幸。 躺了片刻,虞景纯颇为不舍地爬起来:“差点忘了,你还没吃饭。” 他掀开帐帘,吩咐外面值守宦官准备食物,又叫了随行御医来诊脉。 虞幼文重新合拢了嘴,他扯着薄被把自己盖紧。 “袁柏他们可还好?” 虞景纯脸色阴沉,懊恼地说:“都好,就你差点没了命。” 他那天该把人带在身边的。 帐子里没留伺候的宦官,他端着肉糜粥,坐到床沿。 虞幼文背后垫着软枕,他伸手接碗,虞景纯没给:“歇着吧,朕喂你。” “手又没伤,我自己吃。” 虞景纯不理,舀了勺粥吹凉,递到他唇边,对方不张口,他就拿瓷勺戳他嘴,边戳边说: “朕觉得,你晕着更听话。” 虞幼文抬眸睨他一眼,不屑看他,又迅速垂下,乖顺地张了口。 咽下后,他暗暗戳他痛处:“给了多少赎金?” 这是耻辱,虞景纯不想聊。 他转移话题说:“你不知道,派来交涉的鞑子说掳了朕的妃嫔,在场官员都听得一脸纳闷,可朕立即就懂了。” 虞幼文轻声嘲他:“那你厉害。” “文鸢呐,”虞景纯兴致勃勃地说,“要不朕给你封个妃。” 虞幼文没说话,专心喝粥,饭后,御医诊了脉,留下伤药就麻溜退下。 虞幼文看御医走得干脆,又见虞景纯拿着药粉纱布上前,微微蹙眉: “叫内侍换药就行。” 虞景纯看他压着身上的薄被,笑得有些恶意:“正人君子跟我搭不上边儿,这会儿遮,晚了。” 虞幼文拿衔恨的眼看他,虞景纯不在乎,掀了盖在腿上的薄被。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从膝盖到大腿根都缠着纱布,脚趾尖也裹着,透出星点儿血色。 虞幼文攥着被子角,掩住关键部位,纱布揭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虞景纯很心疼:“上了药就好了,”他份外轻柔,往腿上撒药粉,“这药有止痛的功效。” 虞幼文蜷着身子,鬓边渗出湿润的薄汗,白润的肩颈颤个不停,像琉璃碗中晃动的乳酪。 明明是个凄艳撩人的景儿。 可虞景纯却什么心思也没有,脸色煞白,仿佛疼得是他自己。 好不容易熬过去,虞幼文已完全脱力,仰躺在床上,眼神飘忽无光,张了口轻轻抽气。 虞景纯收拾干净,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好些了么?” “嗯。”虞幼文鼻音很重。 虞景纯伸着手,贴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蹭着说:“别逞强。” 虞幼文眼眶红了,泪珠顺着眼角流下,沾湿了虞景纯的手指:“皇叔,疼……” “我知道,”听到这称呼,虞景纯难得没说闭嘴,只不停地安抚,“再等等,药效上来就好了。” 比喝那些药还疼,比跟林烬亲热还疼,虞幼文身子直哆嗦:“皇叔,我想他……” 虞景纯想骂,但忍住了。 他用脸颊贴着他脸颊,像哥哥那样抱着他,轻轻哼着小曲儿。 “……骂一句心先痛,打一场也是空,相交一旦如春梦,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一首接着一首,不带停的,语调婉转凄怆,夹杂着虞幼文愈发委屈的哽咽声。 他是懂安慰人的,虞幼文想。 他抹了把眼泪,不哭了。 午后,虞景纯吩咐人在帐中立了屏风,挡住床榻上的虞幼文,就这样和军将议事。 隔着简陋木屏,虞幼文听见新来了一个叶将军。 说话做事极富条理,提出重整边防的建议,虞景纯也都采纳。 姓叶?他放下书,暗暗猜测此人身份,正此时,掌印允安开口了,说的是林烬坏话。 “陛下,老奴要告发林烬通敌!” 虞幼文倏地坐直,却没出声,这是虞景纯的帐篷,不能让人知道他在这。 一瞬间,他就确定了那位叶将军的身份,这是专门针对叶安做的局。 虞景纯笑着缓声说:“没有证据的事,不得胡言。” 那亮晶晶的眼神,分明很感兴趣。 这人好会装,叶安心想。 他微微垂眸,神色如水一般平静,并不看那主仆二人做戏。 允安躬身说:“禀陛下,鞑靼部的图鲁勒图公主,与林烬在乌加河畔密会,是安丙亲眼所见,叶将军与节度使……” 虞幼文不能让他说完,更不能让他牵扯到叶安,怒声打断:“既是密会,他又从何得知。” 他大声喝道:“诬告朝中一品大员,你该当何罪!” 虞幼文怕暴露身份,用的是姑娘家的音色,算是小小坑了虞景纯一把。 这人好荒唐,带女子行军,叶安心想。 虞景纯听到他这死动静就头疼。 他拐着弯儿骂虞幼文:“爷们儿议事,吵吵什么!” 虞幼文说:“他也算爷们儿。” 允安一张老脸挂不住,目光稍转,看向皇帝,就见皇帝抬手,示意他继续。 他再次躬身说:“叶将军与节度使同在漠北,想必对此事详情知道的更为清楚。” 叶安知道皇帝想听什么,不顺着话说,又站不住跟林烬闹翻的立场。 正为难时,木屏那边传来人倒地的闷响,还有细微抽气的声音。 虞景纯脸色变了,慌忙起身绕过木屏,就见虞幼文裹着薄褥子,艰难从地上爬起身。 他一边上前搀扶,一边高声说:“叶将军将此事原委敷陈给朕,都退下。”
第77章 他对你还挺好 虞幼文扶着桌案站稳,恨恨地看着他。 虞景纯轻啧了声:“我是真的发现,你晕着时更乖。” “有本事你把我敲晕了。” 呵,还有这好事。 虞景纯没跟他客气,如了他的愿。 他把人接住,轻轻地放到床上,腿上的伤又挣裂了,他趁人晕迷时不怕疼,又重新上了一遍药粉。 像前几日那样,他伸腿垫在虞幼文小腿下,将虞幼文的双腿架起来,方便缠纱布。 缠一圈儿,就向它望去一眼,焦躁地蜷着指尖,不敢摸,咕哝着说: “怎么白白嫩嫩的,还挺可爱。” 虞幼文夜里才醒,后颈酸疼让他愣了好半晌:“你打我。” 伏案的虞景纯没回头:“嗯。” 他蘸了墨,局促地舔了舔嘴唇:“御医说若是疼得厉害,打晕了会好受些。” 虞幼文抬手揉着后颈,指尖触到铺在枕后的头发,是湿润的。 好好洗什么头发,就是趁人之危。 他倏地一下就炸了:“下作!” 虞景纯迟迟没动,笔尖蘸饱浓墨,墨水顺着绒毛滴下,污了雪白的梨花宣纸。 他意外的宽容:“你都臭了,”他回头,看向虞幼文,装作意有所指的,把目光投在他嘴上,“不洗洗怎么行。” 虞幼文怔住,在他玩味的目光中打了个颤,然后惊惧地捂住嘴,伏身趴在榻沿干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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