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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软绵绵,双眼半睁,眸光混乱成一团,颊边浮着鲜艳的驼红。 袁柏给他包好手腕上的伤,等了半个时辰,崔文鸢才慢慢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袁柏见他眼神空茫,没说话,手里捻了颗丹药,凑到鼻间闻了闻。 刚嗅到一股异香,就被斜方伸来的手打掉了:“你别碰这个。” “这是什么?” “不知道,”虞幼文翻了个身,“先前用来止疼,效果确实不错。” 袁柏扳过他的肩膀:“但凡成瘾的东西,能有几个好的,你还是别吃了。” 虞幼文瞌睡来了,困恹恹地说:“不可能有毒,你别担心。” 袁柏捡起地上的药丸,站起身:“你先歇会,我去寻人问问。” 在他走后没多久,虞幼文便睡着了,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帐子里点着一支白蜡。 床侧,是坐在昏黄光晕中的袁柏,见他脸色阴沉沉的,虞幼文问:“怎么了?” 袁柏不看他,低头说:“阿芙蓉。” 虞幼文的神色变了,手指揪紧了被子角,他静了一阵,突然说:“陛下也有吃。” 袁柏拧起眉头:“他吃过几回?” 虞幼文咬着嘴唇,扭个头没吱声,袁柏也担心,催促他:“你到底见他吃了几回?” “就一回,想来不妨事。” “他当然不妨事!”袁柏很激动,撑着床沿探身,“你被人骗了呀!” “这哪是什么止疼的好东西,他坏了良心,给你吃这玩意。” 虞幼文在床上埋着脸,袁柏能隐约听见些哽咽,他温柔拍着被褥,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常青,”虞幼文的声音很轻,犹如叹息,“你帮帮我……” 从这夜开始,袁柏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人,那个小宦官不好处置,只能先羁押。 为了让崔文鸢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当着人的面,把匣子丢进了火塘里。 犯瘾症的时候,袁柏用绳子把他捆得严严实实,无论崔文鸢多么难受,都绝不心软。 他向来倔,是狠得下心的。 袁柏先前为了打听丸药,拿刀把御医吓唬了一顿,御医伺候的还算尽心。 十月二十,寅时初。 虞幼文躺在床里,他齿列间咬着纱布,手脚被绳索缚住,只能拿额头磕着床栏。 御医瞧得直皱眉,说不清是怕担事,还是不忍心:“袁大人,还是给他一粒缓缓,这事急不来,是要徐徐图之的。” “若是崔大人有个好歹,圣上怪罪下来,你我都得没命!” 袁柏不理他,他怕把崔文鸢磕傻了,手里拿着薄褥子,铺在床栏上:“没有,都烧了。” 御医才不信,每次崔文鸢难受到极致,袁柏都将手揣进袖兜里。 这人也怕出事,留着退路呢。 御医早瞧出来了。 这场面,他看不下去,拎着药箱就要走,袁柏拿起佩刀往空地上一丢:“你敢走!” 御医跺跺脚:“我去煎药。” 袁柏没话说了,继续铺着薄褥子,他盯着崔文鸢全然失了心智的眼眸,有片刻晃神,结果袖子就被拽住了。 虞幼文显然也听到御医的话,蹭掉嘴里的纱布,眼巴巴地看袁柏:“给、给我……” 他日日煎熬着,眼下泛着浓重青黑,袁柏瞧得心中酸涩,可还是决然地把袖子一把揪了出来。 “没有!”他抖开被子罩在他身上,“再等等,坚持会儿,马上就好了。” 这句话虞幼文不知听过多少遍。 他快崩溃了,骨头里又疼又痒,时冷时热,意识飘荡在半空,已到了强弩之末,只想求个解脱。 袁柏默默算着时间,觉得不太对,往日两三个时辰也就好转。 可这次从昨日夜里一直到今日寅时,还是这副模样,他正动摇的时候,御医从外头跑了进来。 “袁大人,节度使到了!”
第81章 受不了你,别撩我 虞幼文望向帘子,倏地弹起来。 像离水的鱼,入火的猫,喘息急促,挣扎着往角落里躲。 袁柏知道,他是不想让林烬看见这副模样:“先去拦住。” 他也有顾虑,林烬手上有兵,为防动乱,绝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事。 御医完全不知为何要拦,可跺了跺脚,还是跑了出去。 袁柏从袖兜里掏出药丸,喂给崔文鸢,又慌忙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索,扔到床底藏起来。 他事先在绳索下垫了棉布,没勒出痕迹,只有一点点泛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异常。 袁柏给他捋好袖子,虞幼文没再挣动,犹如融入温水,意识有些轻飘飘的恍惚。 万物在他眼中,都化作了虚无。 袁柏看着就生出满腹怨气,他收拾一团乱的床铺,才整理到稍微能看。 帘子便被一把掀开,御医颈上横着一柄宽刀,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他这是做了甚么孽。 三天两头的要被人这样威胁。 御医欲哭无泪,张皇地喊袁柏,那持刀的人臂大腰圆,体格健硕,袁柏不认识。 正要开口问,林烬便进了帐。 他目不斜视,径直往床榻走,虞幼文还没看到人,就本能般的伸出手:“将军……” 林烬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团在掌心,用空出的手探他额头:“你怎么了,拦着我作甚?” “病中憔悴……”虞幼文嘴唇颤抖地张开口,很轻地说,“怕、怕惹你厌烦。” 他眼睫湿漉漉半阖着,游离不定的视线落到袁柏身上。 袁柏会意,忙解释说:“崔大人只是稍感风寒,并无大碍,将军放心罢。” 崔文鸢明显还没缓过来,那两句话是强撑着说的,袁柏想拖延会儿时间:“将军,这……” 他指了指被挟持着的御医。 林烬看了副将一眼,后者立即收刀,御医想跑,被林烬叫住了:“过来诊脉。” 有什么好诊,快活着呢。 御医如此想着,却不敢违逆。 他拿了脉枕上前,搭着两指,闭目静了许久,才收回手说: “崔大人忧思多虑,气机郁滞,用木香顺气汤就行,不妨事的。” 虞幼文的手仍旧搁在被沿儿,被林烬握住了,他用指尖轻柔抚着,很快便察觉触感微有异样。 贴近烛光细看,腕间泛红微肿,还没看清,掌心的手往后缩了缩,有躲闪的情状。 林烬抬眸,凝视他飘忽散漫的眼神,和颈上不正常的晕红。 他对副将说:“叫我们军医来。” “累了……”虞幼文勾住他的手指,慢慢摇晃,“让他们下去。” 他仍旧是那副慵懒模样,眼角眉梢轻轻一抬,便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烬不愿答应,可虞幼文挠着他手心,眼里有祈求之色。 帐中没了外人,虞幼文戳他身上的铠甲:“冷冰冰的,不喜欢。” 林烬卸了甲胄,放在桌子上,坐在床头将人抱在怀里。 虞幼文还有些迷糊,沉浸在极乐的余韵里,他枕在林烬的腿上:“你好臭,去洗。” 林烬昼夜疾行赶过来,身上都是汗味,可他不想走,这人分明是想支开他。 他摸着虞幼文湿透的衣衫:“别嫌我,你也好不到哪去。” “香的,”虞幼文仰着脑袋,眸光朦胧地笑着说,“不信你闻。” 林烬在他颈间嗅了嗅:“还真是香的,”他要检查伤口,逗着虞幼文,用手指拨弄他衣带,“想看,脱不?” 虞幼文懂他,揪着这人耳朵,拽到自己嘴边。 在若即若离的轻吻中说:“亲尽兴了,才给看。” 这热气全呼在耳中,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林烬喜欢他蹭,把人抬近了些:“受不了你,别撩我。” 虞幼文哼了一声,拥着锦褥滚到床里,张了口轻缓喘息。 林烬伏身过去,低低叫了声,虞幼文很无辜地说:“不敢撩你。” 他坏死了,说是不敢撩,可上挑的眼尾,缱绻的语调,无一处不带着目标明确的诱惑。 林烬看着他,不为所动。 虞幼文没糊弄过去,有些气馁,拽住盖在下身的褥子一把掀开:“都好了。” 林烬端来烛台,挽起宽松的裤腿,结痂已掉了好些,只剩下斑驳疮痍的疤痕。 他小心翼翼脱下净袜,脚趾尖甲肉粉嫩,有几个看着像新长出来的。 林烬在漠北长大,也曾受过一样的伤,他知道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那场景,他想都不敢多想,用指尖轻轻触碰伤痕,力度轻得像三月里的春风。 虞幼文这会儿敏感,受不了这抚摸,抬腿踹他:“收拾一下,陪我躺会儿。” 林烬下了床,虞幼文缩回褥子里,伏在床沿,眨着一双秋水眸,眼巴巴地看林烬忙活。 那视线一刻也不离,生怕人跑了。 林烬拎了炭炉上的水吊子,掺了冷水,端着铜盆到床边。 谁料虞幼文见他这样子,又滚到床里去,任由他怎么说都不出来。 林烬担心他藏着伤,撑着床沿将人捉到怀里,像剥鸡蛋壳,三两下把衣衫除尽。 他将人摁在膝上坐着,用热帕子给他擦拭后背颈窝:“你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虞幼文没回嘴,抱着膝缩成小团,热帕子一挨着肌肤,就激起一阵战栗:“冷。” 其实不是冷,就是想躲着。 林烬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地瞧着他,虞幼文长睫蹁跹,扭着身子要往被子里钻,根本不与他对视。 林烬把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在另一只手腕上发现浅浅的牙印。 确认没其他伤,他由着人缩进床里,自己用铜盆里剩的温水擦洗。 完事后,他挤到褥子,抱着颤抖的虞幼文,缓缓捋着他的背:“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虞幼文软得像要融化了,脸颊紧贴他泛着潮气的胸膛,轻哼着微微磨蹭:“没事。” 他并不抱林烬,折着手臂,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可能是药不够,他眼前不时闪过炫目光影,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许久没见,又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没点别的念头是不可能的。 可林烬此时抱着他,腔子里激荡着滚烫的血,他却什么也不想做,只剩下满心担忧。 虞幼文就在他轻柔的安抚中睡去。 林烬毫无睡意,摸着他腕上那道咬痕,独自沉思到天明。
第82章 这流氓既识趣又乖 虞幼文直到辰时才醒,他睁开眼时,床侧是空的,伸手去摸,尚还暖着,不是做梦。 掀开褥子下床,脚一踩就是便鞋,是林烬给他准备的。 还没走到帘子边,外头就传来谈话声:“袁大人仍说是风寒,那御医昨夜跟铃卒跑了,去了二龙山前线,陛下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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