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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光晕跳跃在纤薄雪白的背上,肤质犹如脂玉一般细腻光滑,仿佛摸一把,就能品出人间不虚此行的绝妙滋味。 虞景纯眼馋,但不动。 那张稚气的脸,有失落,有嫉恨,有求之不得弃之不舍的茫然。 “想多了,朕还没那么不堪。” 他终于落笔,笔尖很用力,浓墨重彩地摁在那团污渍上。 虞幼文抬眸看他,眼尾因难受洇红:“我要回去。” 虞景纯声⾳很轻:“回哪?” 回他的帐篷,可虞幼文顿了片刻,试探地说:“回京。” 虞景纯把折子放到一旁晾着,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 虞幼文觉得他又在骗人,想起方才的误会,他的脸涨得通红,郁闷地低头怄气。 虞景纯把外衣扔到木架子上,只着里衣,很自然地靠近床榻。 虞幼文警惕地盯着他,正要伸手去推,就听虞景纯道: “明天启程,你觉得怎样?” 他语气真诚,这句话使虞幼文没了动作,虞景纯摸到床沿坐下,他才说: “答应回去,我也不会跟你。” 虞景纯嗤笑一声:“腿上血肉模糊的,就算你肯,我这会儿也舍不得。” 他脱了木屐,掀被钻进去,虞幼文僵在那儿,不肯让位子。 虞景纯抱怨:“我要掉下去啦。” 虞幼文还是没动:“我要回帐篷。” 虞景纯很有耐心地问:“你到底要回哪?京都,还是你的帐篷。” 很明显,只能选一个。 虞幼文妥协了,撑着床单往里挪:“好歹给我件衣服,我别扭。” 虞景纯半边身子终于落到实处,颊边的梨涡浅浅浮现:“御医说,你的伤口不能捂得太紧。” “那上衣呢,我上头又没伤。” 虞景纯在被子里脱下自己的亵衣,扔过去,宠溺地说:“都依你。” 虞幼文拿着他的贴身亵衣,半晌无言,翻过来,披在身上,把系绳打了个死结。 虞景纯撑起身,帮他把湿润的头发扒拉出来,顺带揉了一把细软的发丝: “谁的头发弄脏了?” 虞幼文不说话,紧贴里侧的木栏。 很可耻的,虞景纯小声威胁他:“还想不想回京。” 虞幼文侧头朝里,沉默了许久,才瓮声瓮⽓地说:“他。” 虞景纯笑了笑,神情很复杂,像意料之中,像如释重负,纠缠着绝望的爱意。 半晌,他又生气了,恨恨地说:“他对你还挺好。” 虞幼文拽着衣角,尽力往下扯,闷闷地“嗯”了声。 虞景纯侧过身面对着他,伸手将他脑袋扳过来,看着那张嫣红的嘴唇: “那你呢,有没有?” 没有,但虞幼文不说,他抬眸看了虞景纯一眼。 虞景纯见他面露犹豫,显然在思索哪个回答更好,便先有了定论。 果不其然的,听到他说:“有。” 毫不迟疑的,虞景纯道:“那我杀了他,就用告发通敌的折子。” “没有。”虞幼文神色懊恼。 虞景纯笑得张扬,眼中是说不出的快意,仿佛马上就能将那句话变作现实。 他正要开口再多问些。 虞幼文一把扯过薄褥子,快速蒙住脑袋:“我困了。” 虞景纯没再说话,他受伤了,是要多休息,待会药效一过,就睡不着了。 说是困,可眼下情景,虞幼文怎么可能睡得着。 虽然虞景纯没挨着他,可那灼灼的目光,蒙着头也能感受到。 亥时刚过,伤口就渐渐疼起来,可换药太难堪,他忍着不说。 虞景纯坦着胸口,撑在枕上,看那具日思夜想的身子,在褥子里微微发着抖。 这是真的完全不需要他。 残烛将灭,火光轻轻摇动了一瞬,帐中陷入一片黑暗时,他瞥去一眼,目光恶狠狠的,从虞幼文身上剜过去。 床铺颤了一下,虞景纯起了身,虞幼文从被沿儿露出一双眼,可什么也看不见。 今夜无月,黑漆漆的。 帐中有细微声响,是虞景纯在寻东西。 等烛火重新点燃,虞幼文就看他走到箱笼边,在那站了许久。 虞景纯返回床边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他浅浅叹口气: “诺,得知你受伤,专门派人去京中取了药,蒲甘国进贡的,止疼效果很好。” 说着,他打开匣子,捻了一颗棕色丸药在指尖,递到虞幼文唇边。 虞幼文疼得视线模糊,脑子却没糊涂,他眨着一双水雾莹润的眼说: “皇叔,你对我真好。” 这话有些假,可还是让虞景纯夹着药丸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丸药塞自己嘴里,伏身过去,温声说:“这话太虚,来点实在的,不如从了我。” 虞幼文不理,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移话题道:“你又没伤,吃这做甚么?” “我心里疼啊,”虞景纯很伤情地说,“离恨天最高,相思病最苦,你疼在身,哪里知道我有多难受。” 他重新捡了颗药,递过去,虞幼文张嘴衔了,有股过分甜腻的香气。 他咽下后说:“色迷心窍罢了。” “哼!”虞景纯冷笑一声,“什么样漂亮的人我寻不着,皇后也好看,但在我眼里,还不如阿桃。”
第78章 是药三分毒 提起阿桃,虞幼文就想到月光下那个害羞的汉子,和那丝情理之中的心疼。 他说:“阿桃跟了你这么久,你想想办法,给她个名分。” 虞景纯说:“我早提了,是阿桃自己不愿意,她心气高着呢,非要做女官。” 虞幼文没再说话,这药效果是真的好,痛意很快消失不见,身子软绵绵、飘飘然,像躺在云朵上似的。 他缓过劲儿,侧眸去看,就见虞景纯抱着小匣子,呆愣楞的,一会儿吃一颗。 他伸手把匣子阖上:“是药三分毒,你又没事,就别吃了。” 不知哪个字刺激到了虞景纯。 他滑进被褥里,把脑袋埋在虞幼文颈边,深情难掩地嗅着,还拨弄他的掌心,想讨好他。 虞幼文伸手去推,推不开,恼了,使劲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虞景纯像踩了陷阱的小兽,嗷的一下喊出来:“你打我!”像委屈郁闷,像推卸责任,他说,“你欺负我。” 虞幼文看着自己的手,也觉得有些诧异,他往日是不敢的。 可昏沉沉的,他又拍了一巴掌。 虞景纯没喊了,只在那碎碎抱怨:“你眼瞎,看上那么个东西,还欺负我,我对你这样好……” 虞幼文有些懵:“你才眼瞎。” 虞景纯仰起脑袋,看他朦胧困意的眼睛,很认真地点头:“嗯嗯嗯,我眼瞎,瞧上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薄情郎。” 虞幼文没爱理他:“我才不薄情。” 虞景纯那双鹿眸阴沉了,正要说什么,又听他道:“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但凡换个人来,我铁定剁了他喂狗。” “非是你不愿,”虞景纯轻轻拍着他的脸,很坏的说,“而是你不能罢。” 虞幼文困恹恹地,握住颊边的手,像孩子依恋长辈那样牵住:“你对我那样好,我哪里狠得下心。” 可能是精神不济,他话音轻柔,是个很伤心又很真诚的语气。 听得虞景纯红透了眼眶,他明白,虞幼文从小父母双亡,便格外重视亲情。 他怕伤了这人,不愿太强势。 只盼着多努力,能取代林烬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久,虞幼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虞景纯却没睡。 他用指尖描画虞幼文的眉眼,缓缓靠近,在他额间落下轻如鸿毛似的吻:“文鸢呐……我是真的、真的舍不下……” 叶安急躁地转着圈,在崔文鸢的帐篷周围,那里有层层守卫,防得比帝王行幄还严。 不远处有人盯着,他不敢太明目张胆,看不到人,便去寻了袁柏。 袁柏正在吃午饭,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见过叶将军。” 叶安抱拳:“袁大人。” 林烬与他说过,这人是知晓他们二人关系的,他便直接问:“郡主伤势如何,你能进他帐篷吗?” “什么郡主?”袁柏有些愣。 叶安也愣了,这哪是知情的样子,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袁柏微微眯眼:“你是说文鸢?” “啊。”叶安讷讷地应。 袁柏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他着实吃了一惊,惊于窥见密事,惊于皇帝荒唐。 他好半晌才回过神,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林烬知道皇帝的心思,他还能安分守在漠北吗。 漠北防线至关重要,他在榆林待过,见过鞑子过境、尸横遍野的场景。 良久,袁柏说:“他很好,”他抬起头,定定地把叶安看着,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待他很好。” 报平安的书信很快写就,叶安看铃卒离去,转身进了营地。 远远地,从灰色帐篷旁边的泥路上,过来一列士兵,抬着滑竿,上头坐着一个长得极好看的人。 叶安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用看一朵花,看一幅画的目光,懒洋洋地欣赏。 片刻后,他幡然醒悟,抓了路过的小兵询问,确定是崔文鸢后,忙上前抱拳: “叶安见过崔大人。” 这名字很熟悉,虞幼文听林烬提起过,说是能生死相托的兄弟。 他眉头动了动,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示意抬滑竿的将士退下。 “允安所说之事,你可清楚详情?” 提起此事,叶安就头疼:“通敌当然是假,但将军确实曾在乌加河畔与公主相见,此事有不少人知晓……” 他顿住了话音,忙说:“我用性命发誓,他和公主清清白白,崔大人勿要……” 虞幼文脸颊微红,抬手止住他的话:“说正事。” 他挪动目光,眉眼间有种羞涩风情,想要遮掩,结果却反而更明显地暴露出来,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叫人过目难忘。 叶安愣愣地看住他,有些懂了自家将军,忙移开视线说: “他与公主相见,是为了挑起鞑靼部内乱,我把事情原委都写了折子,此事一查就清楚,将军不会有事。” 虞幼文还在看远方,眉眼间动人心弦的东西,被担忧遮去了。 此事虽不能要林烬性命,但沾上通敌之罪,无论是真是假,都要下狱审查。 若虞景纯真有要林烬性命的想法,假的也能做成真的。 叶安明白他,低声安慰说:“我已给将军去信,你不必担心。” 他其实知道更多,林烬已带兵深入草原,若得胜归来,通敌之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些说出来,只会让人更担心,他不擅长安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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