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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不乐意,却不直接驳他。 “你与冬叔说,他要能同意,我给你叫哥。” 他抱着头盔走到床边,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犹觉不足,从下颌直吮到喉结。 牵牵扯扯地分开时,他眼眶红了,不愿让虞幼文看到,在他颈间缓了片刻。 他离去的背影异常干脆,没等柳冬,带着近卫去追大部队,穿过荒芜草地时,后头赶上来一匹快马。 柳冬狠狠瞪他一眼,招呼都不打,率先绝尘而去。 还真是没人能说动虞幼文。 林烬勒着缰绳,望向后方昏暗阴沉的旷野,大队人马踏出的草痕犹在,却不知何时再能踏上归途。 十月底,天气异常湿冷,袁柏进帐解下斗篷,随手搭在小椸架。 虞幼文拥着厚褥子,坐在靠近炭炉的软垫上:“我好许多了,你不必每晚来守着。” 袁柏接过他递来的茶盏:“还是要多加注意。” 他今夜有些沉默,没像以往喋喋不休地说着军务。 虞幼文给铜壶添了凉水,放在炭炉上:“可是有事?” 袁柏捧着茶盏暖手:“前线来信,陛下撤了兵,让节度使带人建塞徼亭隧,屯田戍边,还特意下令,未有敌袭,不得主动出击。” 虞幼文早有预料,可端茶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鞑靼部递了降书,兀良哈部独木难支,经此一役,他们哪还会再敢挑衅。” 袁柏说:“屯田岂是一朝一夕能有成效的,这是要把将军绊在这儿。” 他觑着虞幼文的脸色,脱口而出:“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话落,他觉得自己像个好事的大姑娘,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是……”结巴了会儿,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怕你跟陛下闹矛盾。” 虞幼文眼睛恶狠狠地睁大,像是要喷火:“等他回来,看我不……” “文鸢!”袁柏打断他的话,神色有些严肃,“他是君,你是臣——” 想起虞幼文犯瘾症时的痛苦,他又改了话音:“别太过火,真惹急了不好。” 袁柏放下茶盏,走到箱笼边拿出被褥,铺在地毯上:“我睡了,难受了你叫我。” 虞幼文把炭盆端到他旁边,熄了烛火上床就寝。 过了亥时,袁柏便听到些细微的响动,在这寂静黑夜,那声音极好分辨,是木头被攥紧发出的“咯”声。 他摸出早就备好的火折子,点了角落的一盏烛台,虞幼文此时不喜太亮。 袁柏挪动椸架,挡去大半烛光,他刚翻出绳索,就听虞幼文艰难地说:“不捆,忍得住。” 虞幼文煎熬了这么些日子,痛痒一天天灼烧着肌骨。 不知是习惯了,还是瘾症稍有减退,他已能稳住心神,挺过这难捱时刻。 袁柏叹息一声,把干净纱布叠成块,给他咬在齿间。 他挨着床沿坐下:“别自伤,再咬胳膊我还是要捆的。”
第84章 我不想和你试这个 虞幼文攥着床栏,闷闷地嗯了声,袁柏缓声说起军中庶务,转移他的注意力。 过了几日,症状更温和了些,虞幼文也能继续参议军务。 他跟袁柏一起,刚走出军帐,便听到营地门口传来马蹄声,是背着令旗的铃卒。 有官员上前接过信件展阅,随即大喊:“圣驾不日即归,令吾等加紧筹备回京事宜。” 袁柏面露惊喜,看向虞幼文,却见他蹙着眉,远远望向北方连绵不断的山峦。 入夜时,天空飘起了雪絮,轻软如杨花随风飞舞。 虞幼文在帐中整理文书,刚关上箱笼,便觉得心跳缓缓加快,他捂着胸口,慢吞吞挪到床沿坐下。 北方天气愈寒,自前夜开始,他便没让袁柏陪宿。 正独自忍耐的时候,帐帘被掀开,守卫禀道:“大人,熊千户求见。” 虞幼文捋了捋被攥皱的衣袖,示意守卫请人进来。 熊协远进了帐,走近几步,低声说:“崔大人,将军在营地外等您。” 虞幼文猛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盯着熊协远,双眼情不自禁的浮上喜色。 他取了披风,边系缎带边走:“怎么在外边,不好进来吗?” 熊协远跟在他身后:“圣上即将回营,营地中眼线太多,他吩咐末将带您出去相见。” 帐外都是整理兵备的将士,熊协远从路过的人手里拿了个火把,领着虞幼文往营门走。 营外是积了薄雪的草地,路有些滑,虞幼文身子不适,便走得慢。 两人往北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出了望楼篝火映出的一小片光,前方是浓墨似的夜色。 熊协远手中的火把忽明忽暗,看着像烧不了多久。 虞幼文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望楼,正要开口问,便听熊协远喊了一声。 不远处有回应声,夹在呼啸的北风里,听不太清。 熊协远把火把递给他:“崔大人,末将先回去,待会来接您。” 虞幼文温声道谢,擎着火把,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 “林烬。” 火把照耀的光亮边界,站起一个身着银甲,戴着凤翅盔的人,是林烬的装束。 他摘掉头盔,回首时被风吹乱了头发,凌乱发丝挡住了半张脸。 虞幼文握着火把往那走,没走几步,便踩到了泥坑的边沿,他因瘾症发作有些无力,脚踝一崴往雪地跌去。 虞幼文没跌到地上,而是落入一个略显冰冷的怀抱。 本就快要燃烧殆尽的火把,经过这一摇晃,彻底熄灭了。 “你等多久了,冷不冷?” 虞幼文踮起脚,牵着氅衣,犹如展翅的鸟,把他搂在怀里暖着。 颈窝处埋进冻得沁凉的脸,有湿润潮意,像是哭了。 虞幼文有片刻愣神:“你怎么了?” 没人回答,只听得见极力隐忍的哭音,虞幼文攀着他的肩,轻缓揉抚他的后颈。 “没事的,你先在这里待着,若是想我了,就像之前一样回去看我,嘶……” 虞幼文吃痛轻呼,他耳尖被咬了一下,随即一只手摸上紧束的腰封,急躁地碾过裙摆,隔着衣衫揉捏皮肉。 他也想林烬,仰着脑袋想去亲。 可肩上搁着只铁手,压得他踮不起脚,甚至都要跪下去,虞幼文埋怨地说: “你摁我肩膀做甚么?” 见他不懂,力道便一下子散了。 虞幼文揪着他耳朵,刚贴近他的唇,就嗅到一股熟悉香气。 是极为甜腻的药香。 他猛地推开身前人:“混蛋!” 被发现了,虞景纯也不再装,愤恨地说:“一喊你就巴巴地跑出来,浪货!” 虞幼文血都冲到脸上,气得直哆嗦,却也知道自己并非是他对手,转身便往营地跑。 虞景纯快走几步,踩住他的披风。 虞幼文被系带勒住,颈上一痛,后仰跌在雪地里。 他抬脚踹趴伏过来的人,虞景纯攥住他脚踝:“文鸢,朕对你不够好吗!” 虞幼文屈膝抵着他,伸手乱挥,一巴掌扇到了虞景纯脸上:“你骗我吃阿芙蓉,还……” “朕怎么舍得伤你。” 虞景纯擒住他的手腕,狠狠用力握住:“朕陪你一起吃。” “你松手!”虞幼文手腕疼得发麻,用空出的手薅他头发,攥住了就不肯松开。 虞景纯头皮都快被扯下来,却仍旧执拗地将他抱在怀里: “文鸢呐,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做到。” “你喜欢白玉,也喜欢相似的白银,为什么偏偏不能喜欢我,” “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可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为了你,我甚至都可以不杀他,只将他放在边境,我能接着等,可你为什么要和他私下见面!” “我们相伴多年,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的……” 虞景纯语调愤怒戚然,擒在虞幼文腕上的手松了力道,他绝望地伏在虞幼文肩上,渐渐泣不成声。 他是骗了虞幼文,骗他吃阿芙蓉,他自己便也跟着吃。 就像那首小曲儿唱得一样‘骂一句心先痛,打一场也是空’,他怕留不住人。 只能用这样的下作手段。 没了制约,虞幼文决然地伸手推他:“你无论怎么做,也改变不了骗我吃药的事实。” “你只是心有执念罢了,你先前也说过,若我不喜欢男子,可以和我做一辈子兄弟,你是可以放下的。” “可我不想放下!” 头发没再被扯,虞景纯因他的退让心生希望。 他缓缓摸到虞幼文的腰间:“和我试试,我并不比他差,我会对你更好……” 虞幼文在奋起反击和晓之以理间迟疑片刻,他没松开虞景纯的头发,用空出的手护住裤腰。 “我从没觉得你比他差,只是情爱是两情相悦的事,我不想和你试这个。” 虞景纯恍若未闻,一意孤行的,想拉开他护在腰间的手。 虞幼文不肯放:“做过的错事,你要重蹈覆辙吗,你再执意如此,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虞景纯想到他血流如注的舌头,疼得心尖一颤,飞快撤回手。 他哑着嗓音说:“我等你,等你忘了他,多久都行。” 想起他与林烬同床共枕,又恶狠狠地发怒:“你再与他私下纠缠,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虞幼文蹙着眉,想反驳,却也不敢在此时说甚么,便并未作声。 虞景纯听不见回答,不耐烦地搡了他一把:“听到没有!”
第85章 我开始打人了 虞幼文无奈地嗯了声。 虞景纯听出他不愿,一把挥开仍拽着他头发的手,起身坐在一旁。 虞幼文也跟着起身,草地上的雪絮被体温融化了,冰冷冷沁入衣衫里,被呼啸北风一吹,更觉寒意砭骨入髓。 往南眺望,能看见望楼篝火的亮光,他摸着黑,往营地方向走。 背后轻轻的,有吸鼻子的声音。 甜腻香味儿乘风而来,好似一段流莺婉啼的唱曲儿,悠荡在冰封寒冷的漆夜。 虞景纯独自留在这片漆黑里。 他吃了药,意识飘飘然地迷醉,却祛不净心中酸楚。 他仰躺在雪地上,“嗯嗯”地发出哭音,像一个等人来疼的孩子。 虞幼文没管他,一心只想回营地,此处离望楼不远。 他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却仍慢吞吞地往前挪。 不能给予回应的感情,就该果断拒绝,他不想害人害己。 草原的夜很寂静,没有嘈杂马蹄声,也没有侍卫刀甲撞击的清脆声。 虞景纯却不怕,那双鹿眸湿润润地半阖着,完全沉沦进丹药带来的欢愉中,连寒冷都感觉不到。 少顷,远处挪来一丝火光,虞景纯满怀希冀地侧首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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