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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高边吃着饭、边道:“怎么混?你今天若不来,混都不用混了。” “唉——,所以属下只好来了。”沈元亨无奈地摊手。 韩子高看他那副怂样感到好笑,说:“大通,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属下不敢坐,刺史有什么话就问吧!”沈元亨道。 “叫你坐你就坐,不坐,是想被罚吗?”韩子高把眼一瞪,看了看黄苍,黄苍立即抬起头,冲着沈元亨狂吠几声,“哎唷,哦的娘啊!”沈元亨立马就跪下了。 韩子高说:“我问你,你要据实回答,不得有所隐瞒。” 沈元亨叹道:“唉——,刺史问吧,属下最怕的就是狗了,叛徒就叛徒吧!” “罢工的事,是谁挑起来的?萧长史?”韩子高问。 沈元亨摇了摇头:“长史啥事不管,整日在家里睡觉,不是他挑的。” “那就是你喽?”韩子高道。 “哎呀!”沈元亨慌忙摆手:“属下哪有这个胆子,是门子李贵、捕头钱老三、牢头小六他们先挑起来的,一听说罢工,大伙都说好,属下说句不好听的,刺史您立的规矩太多太严,还让大伙活不活了?” 韩子高说:“你们过惯了好日子,让你们过紧日子就不干了,好,不想干,那就别干,从公门里出去,去过老百姓的日子,就知道你们干的是不是人事。” 沈元亨谄笑道:“刺史不用做得这么绝吧!好歹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怎么不让你们活了,每月有薪俸,饿不死你们,还想像以前一样鱼肉百姓,你们可曾想过给百姓一条活路吗?”韩子高说。 “嘿嘿,刺史,大道理谁都会说,您受封开国子,除了薪俸,还有食䘵,皇帝赏赐的也不少吧,自是不知柴米油盐贵,我们这些小吏光靠薪俸,全家只能吃饱,想添置些衣物都困难。”沈元亨卖惨。 “知道你们会哭穷,好吧,实话跟你们说,只要你们好好做事,不压榨百姓,每月我会从我的私账里出钱补贴你们,虽说比不上你们以前过的日子,丰衣足食还是可以的。”韩子高道。 “啊?真的?”沈元亨笑起来:“您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好意思呢,让您破费,您早说啊!我们还罢什么工呢?呵呵——” “马上有件事交给你办。”韩子高道。 “刺史您说吧!属下万死不辞。”沈元亨笑嘻嘻。
第64章 天涯共明月 “写个公告,明天贴府门口,成州府署要招人,军人、署吏、杂役都招,还有你去告诉李贵他们,明日若不上班,就等着除名吧!”韩子高说。 “啊?”沈元亨笑容没了,急道:“刺史您别招人啊,我一定把他们劝说回来。” “有句丑话说在前面,就是他们都回来了,我还是要招人的,像以前一样懒政不做事的我不要,我的俸禄是拿命换来的,可不养闲人。”韩子高说。 “属下明白了,您这是在警醒他们。”沈元亨点头。 “还有件事,你把这阵子积压没办的公事全部拿给我,我要看。”韩子高道。 “好的,但是很多,现在天都黑了,要不明天属下理好拿过来?”沈元亨陪笑说。 韩子高连筷子一起拍在桌案上,瞪眼道:“你今天不睡觉,也得把它们理出来给我,还想不想干了?” “哎哟,您不光是刺史,还是我的祖宗!行,行,属下这就去办。”沈元亨摇头叹气地出了内堂。 秦如意正好进来,问道:“他怎么了?” 韩子高冷哼一声:“这帮人以前懒散惯了,多做点事就怨声载道。” “将军移步隔壁湢室吧,属下已经把洗澡水准备好了。”秦如意说。 “好,等我洗完,你也洗个澡吧,今晚咱们好好睡一觉,从明天起开始加班,我打算把这阵子积压的公事全部办完。”韩子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将军,您用不着这么拼吧,慢慢来不行吗?”秦如意心疼地劝。 “我若不带头做事,他们哪里能变得勤快,他们若见没有他们,府署照样正常运转,甚至比以前更好,自然会认真做事,否则就有除名的危机。”韩子高道。 “将军想的是很好,只是您没有处理州务的经验,能行吗?”秦如意有点担心。 “这世上没有做不了的事,只有做不了事的人,我尽力而为吧!”韩子高苦笑着走到庭院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似在自言自语:“也不知圣上这会在做什么?” “也不知子高这会在做什么?到了成州没有?”陈蒨站在式乾殿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叹道。 王奕微笑道:“应该是到了吧,将军这会一定也在思念陛下您呢!” “朕很是担心,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地方,成州又不是个太平的地方。”陈蒨忧心忡忡。 李德宽慰说:“当初将军出使周国也没有经验,不是做得很好嘛!陛下不必多虑。” 陈蒨转头笑道:“子高聪慧,交给他办的事没有办不好的,朕相信他的能力,就是担心他会受伤,这孩子胆儿太大。” 李德说:“成州虽然不太平,但以将军的武功,不会有什么危险,陛下放心好了。” “希望如此。”陈蒨叹口气:“唉——,怎么还没见鸽子飞来呢,朕都开始怀疑这鸽子能不能飞回建康,毕竟成州太远了。” 王奕道:“陛下担心这,又担心那,将军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不要做杞人忧天。” “是啊!陛下还是早些休息,说不定明天一睁眼,鸽子就飞到您殿前了。”李德也劝。 “哈哈哈——”陈蒨叉腰大笑:“朕最近是有点患得患失的,听你们的,早点休息,省得胡思乱想。”
第65章 处理州务 翌日一早,韩子高来到大堂,沈元亨顶着两只黑眼圈、一脸疲惫地上前讨好:“刺史,属下一夜没睡,总算把公事全部整理好了,全部按顺序放在桌案上了,您看——”说着反手一指。 只见桌案上堆得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小山,秦如意不禁吸口凉气,暗道:“我的天哪!” 韩子高也没想到居然积压了这么多公事,看来好几天别想睡囫囵觉了,于是坐到桌案后开始翻阅案卷和文书,看到不明白的,就问沈元亨,沈元亨见韩子高思路清晰,遇到计算,很少用到算筹,便能心算出准确结果,就是复杂运算,算筹也用得技法娴熟,不禁心生佩服。 经过一天一夜,总算把所有的案卷和文书都看完了,韩子高对沈元亨说:“文书我全都批好了,除了广州刺史克扣我成州军饷的事暂时不能解决,不过,我把克扣军饷的总额和明细都列出来了,你再核对一遍,务必做到准确无误,过几日我会带着这份明细去广州,亲自找欧阳頠讨个说法。” 沈元亨既惊又喜道:“也就是您啦,之前哪任刺史敢去向大州刺史讨要军饷,毕竟您是皇帝身边的人,想欧阳公也不得不给面子啊!”🞫 “现在什么时辰了?”韩子高问。 秦如意说:“卯正还差一刻。” “那就准备一下,今天我要坐堂断案。”韩子高道。 “啊?”沈元亨惊说:“刺史您一晚上没睡,还升堂?不累吗?” 韩子高道:“我不累,招人的公告可贴出去了?” “贴了,贴了,报名的人已经有百来个了,我让李贵负责登记着呢!”沈元亨回说。 “昨日李贵他们都上班了?还有没到的吗?”韩子高问。 沈元亨吱唔道:“基本都到了。” “基本?那就是有没来的,公告除名,我可不是说虚的。”韩子高说。 “嗯……萧长史没来,他也要除名吗?”沈元亨瞅了一眼韩子高。 韩子高皱起眉头,道:“也罢,你去给萧长史再传个话,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今天务必要到,如果不想前面几十年白干,就好好想清楚。” “诺。”沈元亨转身正要走,韩子高又叫住他:“大通,公事我都清楚了,你忙了两晚没睡,通知完萧长史,就回家休息吧!” 沈元亨如蒙大赦,连连躬身拱手:“谢刺史体恤,谢刺史体恤,容属下回去睡一觉,就来帮刺史,说真的,属下实在困得不行了。” 沈元亨刚走,韩子高对秦如意说:“去把钱老三叫来。” 很快捕头钱三思来了:“大老爷……刺史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 “三思,今天我要坐堂断案,辛苦你把这些涉案人员全部带到堂前。”韩子高递过来一张纸。 “属下不辛苦,只是刺史今天审得过来吗?”钱三成接过一看,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白天审不完,就连夜加班审。”韩子高道。 “哦……”钱三思虽然心中不满也不敢说二话,领命转身而去,率领捕快们分头行动。
第66章 坐堂断案 已时。 “刺史升堂啦——”在刘诚的一声高呼中,府署门外的登闻鼓被敲得震天响,路过的百姓听到鼓声聚拢过来,询问怎么回事,得知是新刺史要坐堂断案,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府署门前围满了好奇的百姓。 韩子高拿起第一卷案宗,这是两年前发生在广信县的疑案,一个叫王寅的男人溺死在自家菜地旁的井里,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封氏,说是丈夫给菜地浇水,在井边打水时身体失去平衡掉进井里,等她发现时,丈夫已经溺死在了井里,经仵作检查,尸体上没有伤痕,肺里有大量积水,广信县令因此判定王寅失足落井、溺水而亡,但死者父母不服这个判定,上诉到了州府,前面几任刺史一直搁着没断。 韩子高说:“带死者王寅的妻子封氏上堂。” 捕快领着一个披麻戴孝、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来到堂上,这妇人面容姣好,上得堂来也不害怕,眉眼含情地跪下、盈盈拜倒:“奴家叩见刺史。” 韩子高道:“封氏,你再把那天发现丈夫死在井里的经过述说一遍。” 封氏满面愁苦、柔声细语:“还要奴家说多少遍,每说一遍,奴家这心就跟刀割了一样。” 刘诚喝斥:“你这女人,刺史要你说,还敢抱怨?快说!” “唉、唉——”封氏只得泪眼婆娑道:“那天上午我丈夫说要给菜地浇水,到了傍晚还不见他回来,奴家焦急,就去菜地找他,可是在菜地里没有看到他,邻人毛阿生这时跑过来,说菜地旁的井里好像有个死人,奴家心里害怕极了,来到井边一看,果然是奴家的丈夫,早就没了动静,呜呜呜——” 韩子高说:“据案宗上所记,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傍晚,井深一丈有余,光线昏暗,尸体又是背朝上趴在水里的,你怎么就能一眼认出是你丈夫?” 封氏愣了一下,哭道:“那是我丈夫啊,即使化成灰,我都认识,何况大半个背影,而且我丈夫说去菜地浇水,肯定是要打旁边井里的水浇菜,他不在菜地,井里的尸体多半会是我丈夫,所以奴家就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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