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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韩子高点点头,对旁边记录口供的书吏说:“记录在案。” “带邻人毛阿生上堂。”韩子高道。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被捕快带上堂,跪下说:“小人毛阿生叩见刺史。” “你是第一个发现井里有尸体的人?”韩子高问。 “是的。”毛阿生回道。 “说说怎么发现井里有尸体的。”韩子高问。 “小人去井边打水,把水桶扔进井里,感觉勾到什么东西,就探头往井里看,我的娘呀,好像水里有个人,我就喊了几声,见没有动静,小人害怕就去喊人,路过菜地时碰到封氏,她和我一道回到井边,封氏看了后,说是他丈夫,然后她就去县衙报了案。”毛阿生说。 “尸体当时在水里是什么样子?”韩子高问。
第67章 溺死? “只露个后脑勺,其他都在水下,所以小人没认出是王寅。”毛阿生道。 封氏困惑说:“你记的不对吧,不是露个后背吗?” “我记的是后脑勺,我跟查案的捕快也说是后脑勺,没错,是后脑勺。”毛阿生道。 韩子高问:“水里除了尸体,可还有别的东西?” 毛阿生道:“没有。” “比方说水桶、绳子什么的?”韩子高问。 毛阿生忙说:“哦,水桶绳子当然有,那是小人扔下去的。” “也就是说,在你扔下水桶绳子之前,水里除了尸体没有别的东西。”韩子高道。 “是的。”毛阿生点头。 韩子高对书吏道:“记录在案。”又说:“带死者王寅的父母上堂。” 捕快带着一对中年夫妇来到堂上,两人跪下泣道:“刺史为我儿作主,封氏与我儿经常争吵,我们怀疑儿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封氏所害。” 封氏哭泣:“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害得了你儿子,难不成是我把他推到井里的吗?我有那个力气吗?” 韩子高一拍醒木,喝斥:“封氏,本官没问你话,现在不需要你说话。” 封氏只得闭了嘴。 韩子高问夫妇俩:“你儿子为何与封氏经常争吵?” “封氏要与我儿和离,我儿不同意,两人为此经常争吵。”王寅母亲泣说。 “她要和离的原因,你们知道吗?”韩子高问两人。 “这个……”夫妇俩吞吞吐吐,封氏翻了个白眼道:“我翁姑不肯说,是因为这事难以启齿,我们结婚五载了还没有孩子,想刺史应该明白什么原因。” 韩子高点了点头,又问王寅父母:“你儿子会水吗?” 王寅父亲说:“会,所以我们不相信他会溺死在井里,一定是这个女人干的。” 封氏又哭:“你们不要冤枉我,我虽然想和离,但不至于要他的命吧,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死了后,我一直给他戴孝,我娘家兄长都劝我改嫁,我说要守孝三年,期满之后再嫁,刺史明见,奴家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怎么会做出杀害丈夫的事呢?” 韩子高一拍醒木,对封氏喝斥:“毒妇封氏,你还不把如何杀害丈夫的经过供出,是要大刑伺候才肯交待吗?” 封氏吓得花容失色,大哭:“奴家哪里杀害丈夫了,刺史不要冤枉奴家,奴家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把丈夫推进井里?” 韩子高冷笑:“你当然没有力气推丈夫下井,所以你还有个帮凶,就是你的奸夫。你守孝不嫁,是因为此案未结,你怕嫁给奸夫,遭人怀疑,想等上三年,等事情平息了,再嫁给他。” “奴家清清白白的,哪来的奸夫?刺史不要含血喷人、污人清白。”封氏哭哭啼啼。 韩子高叹口气:“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毒妇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带奸夫郑恒上堂。” 封氏顿时瘫软在地,两个狱吏架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上了堂,看男人下裳渗出血渍,像是刚受过刑,他趴伏在地上、不停地颤抖、叩首说:“小人认罪,都是封氏教唆小人干的,如果不是她,小人不会害王寅,求刺史饶小人不死。”
第68章 沉冤得雪 韩子高道:“封氏,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丑事吗?昨日我看了案宗,时值傍晚,井里光线昏暗,尸体只露后脑,你怎么就能认定是你丈夫,实在令人怀疑。今日我故意说尸体露个后背,你就顺着我的话说,可见你当时根本就没看井里,因为你原本就知道那尸体是你丈夫,是你亲眼看着你丈夫被溺死在井里,所以不敢再看。” “你苦心营造丈夫打水不慎落井的假像,却疏忽了两件事。其一,若是打水时失去平衡掉进井中,应该连人带水桶一起掉入井中,但是毛阿生发现尸体正是用水桶打水勾到的,说明之前水桶并不在井中;其二,你的丈夫会水,若是掉落井中怎会不挣扎,按照常理会用手扣抓井壁,出于求生的本能,手指必然因为扣抓而受伤,但是仵作验尸,说尸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所以王寅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中掉入井中。所以我料定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推入井中,你的翁姑不服广信县令的判决,上诉到州府,理由是你正和丈夫闹和离,怀疑儿子是被你推入井中溺死。” “你一个人当然无法做出推丈夫入井的事,所以你必定有同伙,能帮着你杀人的,若非你的兄弟,就是你的奸夫。我昨日派人查探,得知你经常会去一家药铺,我就想到你丈夫能悄无声息地溺死在井中,很可能是服了迷药,这个药铺主人嫌疑很大,极有可能是你的同伙,所以我派人连夜抓了药铺主人郑恒审问,只用几句虚言和十几鞭子,他就供认了与你的奸情,以及如何和你一起谋害王寅的经过。” “那天,你在丈夫的早饭里掺了郑恒给的迷药,等你丈夫吃完饭,你便叫丈夫去给菜地浇水,你丈夫去了之后,你悄悄尾随其后,待到你丈夫昏睡在地,你和藏身在旁的郑恒一起把你丈夫抬到井旁,扔入井中,看着他沉入井中,确定没有存活的可能,你们才离开。毒妇封氏,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封氏呆了半晌,长叹口气,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想害我丈夫,可是他就是不肯答应和离,也不肯休掉我,非要缠着我跟他过一辈子。唉——,为何只有丈夫能休妻,妻子却不能休夫,算了,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都是只顾自已。” 韩子高道:“不可否认,这世道的确对女人不公,但不能因为这个,你就有理由杀害丈夫,离开你丈夫的办法还有很多,你偏偏选择杀人,只能说你是个狠毒又愚蠢的女人。” 又对众人道:“封氏与郑恒合谋杀死丈夫王寅,依律当斩,现将封氏和郑恒收监,死刑判决结果上报京师都官,待批复后择日处决。” 王寅父母又哭又笑:“谢刺史还我儿公道,我儿的死总算沉冤得雪。” 久悬不断的疑案尘埃落定,杀人者皆低头认罪,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欢呼叫好。
第69章 金镯是谁的? 封氏和郑恒被狱吏押走,韩子高拿起第二卷案宗。 这是一年前发生在遂城县的小案子,一个妇人到河边洗衣服,洗衣之前把腕上的金手镯放在身边的石头上,结果洗完要走的时候,发现金手镯不见了,就怀疑是也在河边洗衣的另一个妇人拿走的,但那个妇人被捕快询问时,说这只手镯是她的,因为两人都说手镯是母亲的遗物,又都拿不出买契,也没有非亲属的第三人能够证明,遂城县令无法判定,只能把金手镯收缴,案宗上报到州府,前面几任刺史一直搁着没判。 “带原告何氏和被告刘氏上堂。”韩子高道。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妇人来到堂上跪下,韩子高拿起案上的金手镯看了看,说:“在此事之前,你们原本是要好的朋友,为了一只金手镯失去好友值得吗?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冒认者若是肯主动承认手镯不是自已的,把手镯还给对方,那这个案子撤销,冒认者可不判刑,若是还不肯承认,等我来判定,那冒认者是要坐牢的 ,你们两个可要想清楚了。” 何氏和刘氏对望一眼,皆是摇头叹气。 等了半刻左右,韩子高一拍醒木,喝斥:“可恶,你当真不肯悔过吗?” 两个妇人吓得一哆嗦,仍然不说话,韩子高语气突然缓和,长叹口气:“此案没有旁证,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那我只能把这只金手镯断成两半,你们一人拿走一半,你们觉得这个判定怎么样?”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发出嘘声和笑声,被告刘氏说:“小人服从刺史判定。” 原告何氏不服道:“小人不能接受,这只金镯明明是小人的,刺史不想好办法,却把它断成两半,金镯乃是母亲遗物,不能被毁坏。” 韩子高一拍醒木,怒斥:“大胆何氏,你又拿不出证明是你的,本官好心让你能得到一半,总比没有的强,你还敢口出怨言,是想挨鞭杖吗?” 何氏泣说:“刺史若非要这样判定,小人不敢违抗,索性这只金镯子就给她好了,小人也不要那一半,免得母亲遗物被毁坏,呜呜呜——” 韩子高点头微笑:“事实很清楚了,这只金镯属于何氏,只有金镯真正的主人才会珍惜母亲的遗物,宁愿不要也不忍损坏。”然后一拍醒木对着刘氏怒斥:“大胆刘氏,你还不肯承认吗?刚才本官只是试探,这次可是真的,你再不承认,本官只好赏你一顿鞭杖!” 堂上的伍伯提起手中刑杖,敲击着地面,刘氏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跪地叩首:“小人错了,小人一时起了贪念,望刺史饶了小人吧!” 韩子高道:“刚才给了你机会,你不肯承认,现在求饶为时已晚,贪图朋友之财,比一般偷盗更可恶,若是人人效仿,世间还有义字可言吗?按照偷盗罪最重的惩罚处刑,判处刘氏笞二十,押送军营服舂米劳役三年。” 刘氏悔恨得大哭不止,何氏不忍地求情:“小人能拿回手镯已是很高兴了,毕竟她曾是小人的朋友,小人愿撤回告诉,求刺史饶了她吧!” 韩子高摇头道说:“何氏,你是好心,但以德报怨不能使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不是正道,以直报怨才能肃清风气,之前本官已经给了她机会,但她自已放弃了,可见她的恶意有多深,你不必因为她被罚而感到内疚,这只金手镯,你拿回去吧!” 何氏含泪拿回手镯,刘氏哭哭啼啼地被狱吏押走,韩子高拿起第三卷案宗。
第70章 虚张声势 这是发生在一年前的刑事案子,原告是梁信县城郊的一个村民,状告州府两名军官奸淫妻子,两名军官拒不承认,反诉村民“扎火囤”,梁信县令不敢得罪军人,就驳回了村民的诉状,村民妻子受不了这个结果竟然上吊自尽,梁信县令见出了人命,又把两名军官逮捕,对村民好言安慰,想给他一笔怃恤,判两名军官猥亵妇人,打一顿板子把此案了结,但村民不肯,又上诉到州府,前几任刺史一直搁置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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