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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金生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坐过去。 陈律师并不介意唐金生的消极态度,他身体微微前倾,对唐金生笑了一笑,低声道:“……是坤貌委托我来的。” 唐金生盯着来人,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坤貌?他先是利用我,转头又放弃我。在岛上的时候,我又差点害死了他亲儿子。他帮我请刑辩律师,是怕我翻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呢,还是想搞死我为他儿子出气啊?” 陈律师不急不慢,把公文包放到一旁,解开了外套,坐到他对面:“唐先生,你的案子很严重。器官贩卖、雏妓交易、贩毒……桩桩件件,都是板上钉钉的重罪死刑。” 他顿了顿,目光不带温度地看着唐金生:“你死了以后,想过你弟弟该怎么活吗?” 唐金生表情僵住,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陈律师翻开文件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坤貌委托我来和你谈条路。只要你在供述中不牵扯到他,他会替你照顾你弟弟的未来。你弟弟会有人暗中保护,生活、医疗、甚至将来他想在哪里定居,坤貌先生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他。” 唐金生喉结滚动,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要我怎么做?” **** 桑适南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医生检查后也说他命大,没伤到要害。只是全身的伤口多到数不清,有些又还深,不得不全身缠着绷带,竟没几处完好的,看着吓人。 确定能下地之后,桑适南就立马带着奚也,跟行动组一起赶回了江州。 不过这事没敢让赵锦晴女士知道,从上到下,从聂毅平到沉弄青,所有人都帮他瞒着。 自家名下的每套房产全是赵锦晴的眼线,肯定是住不成了。 本来想住沉弄青家里,转头又想起按照两个人在家里的关系,他俩能和平共处同一屋檐下,这事的罕见程度堪比太阳打西边升起。到时候沉、赵两家全家老老少少,估计全都会不请自来主动上门围观。 至于聂毅平……更指望不上他。 萍姨和赵锦晴也是三十多年的老闺蜜了,萍姨知道了,就等于赵锦晴知道。 他哪儿敢带桑适南住进家里。 人是他派出去执行任务的,结果出了这事,一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无颜见地下老友,干脆死遁了。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只能暂时借宿在任风和的会所。 不过桑适南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任风和,不太简单。 但桑适南最近没空深究这茬。 他更在意的是奚也。 从天堂岛回来后,奚也像变了个人。 最明显的就是不爱黏着他了。 在会所里住的房间隔着一整条走廊,白天几乎不碰面,话说不上几句。就算碰上他,也不叫哥了。 桑适南仔细一寻思,觉得奚也这个症状,差不多算是逐渐沉弄青化了。 怎么了这是? 他没琢磨明白。 桑适南决定直接上门找他问问。 敲门前,他先在脑子里帮奚也找了一堆理由:可能是刚处理完天堂岛的事,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忙。或者岛上油气运输管道的项目重新启动,需要他认真筹划…… 但在敲开奚也房门后,桑适南语塞了。 奚也正穿着家居服,面无表情盯着电脑屏幕在打游戏。 打游戏? 昏天黑地在这里打游戏? 不是说好的要搞基建?不是要发展棉滇经济、替代罂粟种植?不是说好要力挽狂澜、重建秩序? 奚也抬眼看他,神色有点烦:“我的大脑也是需要休息的,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打扰我清空脑子。” 说完就伸手去关门。 桑适南手快,按住门板,直截了当地问他:“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 奚也停顿两秒,冷淡地吐出一句:“……你想多了。” 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桑适南吃了个闭门羹。 胸口莫名生出一股气堵着,怎么都下不去。 他站在门口愣了片刻,扭头去会所花园里散心。 奚也刚把桑适南赶走,门还没合上几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任风和发来的消息。 【出来走走?】 江州已经进入了深秋。 会所里银杏树已经彻底变成金黄,风一吹,叶子簌簌坠落,铺得金光遍照。 任风和约了奚也在二楼平台。那儿四周包裹着银杏林,视野最好。 奚也本来以为任风和找他是有什么重要事,一上二楼,看到眼前景象,大概明白过来。 任风和站在他身旁,与他一同欣赏:“会所最好看的季节,就是这会儿了。以前你都不在江州,偶尔来几次也赶不上银杏变黄,我一直想让你来看看,一直没机会……现在倒是最好的时机了。” 奚也目光落在那片金色的叶影里,没立刻答话。 片刻,他缓缓吐了口气,问任风和:“天堂岛的事结束了,你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吗?以后什么打算,还回去继续当医生吗?” 任风和沉默了片刻,侧头看着他,借着玩笑说着认真的话:“就不能允许我说开会所也挺好的么?” “是真的觉得好?”奚也问,“还是你已经习惯现在这种生活了?” 任风和笑了一下:“都不是,非要说的话,是我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奚也没再吱声,只跟他一起笑了笑。 桑适南正一个人沿着花园小径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银杏林。 江州的气候不太适合种银杏,会所里的银杏却养护得很好。 也不知奚也天天关房间里打游戏,出来看过没有。 不然再过两天,等江州的妖风一吹,一晚上就没了。 这么想着,他抬头,无意间瞥见二楼平台那片光影。 漫天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那金色之中,站着两个人。 单看这个场景还有点浪漫。 但只要再多看一眼,桑适南就不这么觉得了。 那两人中,其中一个是任风和,另一个……是奚也。 他们在干什么?赏银杏? 昏天黑地在这里赏银杏? 不是说好的打游戏吗?不是说休息大脑吗?不是要清空脑子吗? 风大了一些。 任风和脱下风衣,轻轻搭在奚也肩头。正巧一片银杏叶落在奚也发间,任风和忍不住抬手,替他拂去。 奚也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了那一下。 任风和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他低声笑了笑,接上刚才的话题:“你要不介意,我还是想继续替你经营这家会所。” 奚也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头离开。 “那……可以吗?”任风和在身后追问。 奚也肩膀轻轻一抖,没回头:“怎么选是你的自由,不用问我意见。” 他抽身回到房间,刚要进屋,脚步却忽然一顿。 走廊边上,靠墙站着一个人。 桑适南终于等到奚也回来,他朝这边走来,一股淡淡的酒味混着风钻进奚也的鼻腔。 奚也眉头一皱,盯着他:“你喝酒了?” 桑适南一言不发地走到奚也面前,看着他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忽然抬手,像没站稳朝奚也倒下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哎!”奚也被抱得喘不过气,艰难打开房门,带着桑适南进了屋。 门一关,奚也想把桑适南弄到床上去,结果桑适南抬脚一勾,直接把奚也拉到了自己怀里,随后翻身压上来,抓住他的手腕拉到头顶。 奚也本想推开,又怕碰到桑适南身上的伤,只好一动不动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哥!” 桑适南盯着他的眼睛,问他:“任风和对你是什么意思?”
第56章 因果轮回 奚也怔住,抬眸打量过去,仔细分辨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他回视桑适南:“他喜欢我。” 桑适南显然没料到奚也会说得这么直接,他愣了一瞬:“你看出来了?那你还——”奚也轻轻摇了摇头。 桑适南不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或者还没考虑好? 桑适南决定诈他一把:“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他?” 奚也没回这个问题,只反问他:“换作是你,你会拒绝吗?”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几乎交缠。 桑适南喉咙一紧,看着奚也一张一合的嘴唇,愣了会儿神,才说:“那要看是谁。” 奚也轻声笑了下:“我呢?” 桑适南脑子里嗡的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奚也在说什么。 但这会儿奚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说:“被拒绝的滋味很难受的,任风和也不会希望我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还能继续保持之前那样。可能对他来说,这样就挺好的吧,反正……” 桑适南心里一愣。 酸胀的情绪正一点点往上翻涌,乱成一团。 反正什么? 反正你俩都还是单身?搞搞暧昧也没什么关系? 但你又不喜欢他,你给他什么希望? 桑适南莫名一阵烦躁。 奚也察觉手腕上的禁锢没了,他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出来,下一秒桑适南忽然捞起他双腿,搭在自己腰上,向上一托,抱着他抵住床头。 桑适南重新覆上来,鼻尖蹭着奚也的鼻尖,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理我?” 奚也微微一震,下意识要把他推开:“谁不理——”他话没说完,瞬间被桑适南用吻封住。 桑适南顶开他的牙关,舌尖强硬地探入,带着酒的苦涩和隐约的甜意,在奚也唇齿间肆意交缠。 奚也这才确定,桑适南是真的喝醉了。 他试图后仰身子,却被桑适南步步紧逼,直到背脊彻底与冰冷的墙壁贴合得严丝合缝,退无可退。 昏暗中,奚也只看得见桑适南那亮得灼人的眼睛,以及他稍微离退一点换气时,那湿润的带着水光的嘴唇。 奚也被困在那片逼仄的气息里,只发出一声轻哼。 下一刻,桑适南忽然松手,又反手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胸膛。他垂头埋进奚也的颈侧,呼吸渐渐沉下去,酒劲完全上头,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奚也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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