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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什么话。”代熄因不干了,屈指敲了敲木桁,“我只是把自己拾掇得比较干净。” “是是是,只顾着学习和打扮,精进自己,不近女色的苦行僧。” “我都没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比我多吃十多年的米饭,那哪能一样。” 陈昉只是笑,不再答话,抬手拍拍他:“走了。” “等等。”这才发现不对劲的代熄因三两步跟上他,“不是我问你问题吗,怎么你的消息一点没套出来,我还被你摸清了。” 闻言,陈昉笑容灿烂:“你还太年轻。” 从栈道出来,回到大路上,两人经过长长一排摆出来的小摊。 走着走着,代熄因正常的步伐被拖慢,陈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可以射气球赢礼品的玩乐摊位。 “想玩?”陈昉率先停下来问他。 代熄因对小礼品没兴趣,就想去试试射击,两眼放光:“嗯!” 他们并肩来到气球摊子前,代熄因掏钱要给摊主。 陈昉大掌一伸拦下他:“哪有让学生出钱的道理。” 他这次没喊他小孩了。 其实代熄因一般不太喜欢和长辈交流。 因为他们听不懂人话,总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陈昉显然是个有脑子的大人。 和他们不一样。 就目前来看,代熄因十分满意这个大了十多岁的朋友。 他安心地等待着,陈昉买了二十元二十枪回来,将BB弹放在他的手上。 “学生未必没你有钱。”代熄因故意说。 陈昉笑得更欢:“你身上的货我看得出来,不过人情世故,还是受着吧。” 代熄因不置可否,也不再推脱,拿起架在台面上的枪,瞄准正中间那一扇气球墙射击。 说起来,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类似项目,对射击当然一窍不通。 砰砰好几下,只中了一个。 还不知道运气成分占多少。 “你的站姿就错了。”陈昉出声提点他,“左脚尖指向目标,右脚横开肩宽1.5倍。” 代熄因站好了,但是握枪仍旧一塌糊涂。 看不过去的陈昉直接把着他的手指挥道:“握枪要像这样,右手虎口抵住握把的弧顶,左手托住护木,看着远方,呼吸断在吐气末。” 陈昉的掌心通红,一看就是气血十足,温热的手包裹住代熄因的手,言辞铿锵利落:“然后……射击。” 最后两个字出声,他压着代熄因的指头扣下扳机。 只听“砰”一声。 射中了正中间气球的正中心。 再略微转移枪头—— 又“砰”一声。 旁边的那个气球应声被射爆。 射中目标的快感让代熄因喜上眉梢。 “中了!”他猛然一个转头要分享喜悦,“一连中了两……” 话音未落,唇却擦过旁边咫尺的脸。 也有点烫。 作者有话说: ------ 亲一个!亲一个!(
第12章 夜色难耐(三) 那张脸带给嘴唇的触感明显。 不完全是光滑的,反而有些粗糙。 多半是整日在阳光下出任务,也从来不做肌肤护理。 后半个字吞没在喉头,代熄因一时愣在原地。 被碰的陈昉却毫无反应——这种事对他而言,多半不过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吃饭睡觉还要普通,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如常地拍拍代熄因的手:“按我说的试试。” “噢、噢……” 代熄因转回脸,身体不知道怎么成了卡住的机器,他打不开机器的遥控,瞄准气球,鬼使神差击偏了本可以射中的一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刚才说,要怎么做来着?我……忘了。” 上一秒教的下一秒忘记,显然是个不好好听课的学生。 好在陈昉一看就是个极其有耐心的老师。 也许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学生,情绪比卡皮巴拉还要稳定:“你先持好枪。” 代熄因依言照做。 没想到陈昉竟直接上手摆正他的姿势。 眼皮一跳,枪差点滑出掌心。 对方先是扶稳他的腰际,话语平稳:“脚钉地,腰卸力。”又顺势而上,触碰他的肩膀,裸露的手肘,再到小臂,以及手指发力点,无一不是细致地纠正:“对,像这样,枪托抵肩别靠死力。” 用力摆正后,陈昉的右手继而扶住代熄因的脖子,又寸寸接触他的喉结。 明明指头只是轻放在上面,却让代熄因觉得整个脖子被巨石压住了。 压得他连人都无法自如行动,僵硬得堪比一根柱子。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一口不够喉结又连了二次滑动,而陈昉根本没因此停手,五指直接捏住他的下巴上抬:“腮部贴上去,颧骨压住枪托防止移位。” 许是中气十足的掌心实在是太烫,动作实在太有控制性,代熄因想要转移注意力回到手中的枪支,却还是从脸部一路蒸腾到了身上。 但当事人毫无自觉,在稳固住他整个脑袋后,扫了眼上下半身的全部姿势,才满意地松开手: “试试看,能不能射中?”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 代熄因摒弃一切杂念,闭眼之后重新睁开的目光中充满坚定,手按下扳机—— BB弹擦着橡胶薄膜,精准送入气球中心。 奇怪的是,气球并未爆炸,子弹也被反弹落地。 失败的不解压过那些奇怪的感受,代熄因纳闷地看向陈昉:“是我用的劲不够?” 陈昉扫了一眼,给出老道的经验:“瞄准下半球,再射。” 有了他的提醒,代熄因也知道了其中的原因——这个气球充气不足,承重部分在下方。 他立即往下射击,气球应声破裂。 “可塑之才。”陈昉大大方方地鼓起掌。 清脆的掌声落在代熄因的耳中,压下了几声“砰砰”。 一枪连着一枪,代熄因愈发熟练。 玩得尽兴了,一整面墙体也让射干净了。 小摊老板吓得不敢说一个字,只能捂着心口欲哭无泪。 没想到还枪之后的两人啥也没有要,老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们本来就是娱乐一下。”陈昉笑着说,“专业的总不能占你们便宜。” 摊主旋即捂住了嘴:“您、您是警察同志!” 笑容转移,摊贩老板连连道谢,嘴里头弹出了毕生的词汇量,把人民警察夸了个遍,还拿出了一对钥匙扣送给代熄因。 “你更喜欢猫还是狗?”代熄因甩着着两个战利品问。 “狗,怎么了?” “巧了。”他把右手的小猫钥匙扣递了过去,“我也更喜欢狗,所以你只能拿猫了。” 陈昉忍俊不禁:“什么?” “怎么。”代熄因两根眉毛一起往上提,“你难道还要和我这个‘小孩子’,抢狗?” 陈昉含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两个都拿走,我本来也不用钥匙扣。” “那不行。”代熄因摇摇头,索性直接拿过陈昉的手,把白色小猫塞了过去,“我能获得这个,有你一大半功劳,我可不要忘恩负义,当吃独食的家伙。” 陈昉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白猫。 它乖巧地躺在掌心,做工算不上精致,连白都算不上纯白。 他一般不用钥匙扣,但不想扫了兴年轻人的兴,还是顺手放进了裤兜口袋:“可惜。” “可惜什么?” “这世上没有绿色的猫。” 代熄因瞬时明白过来:“你喜欢绿色?” “不过绿色的猫也不好看。”陈昉认真地补充。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经过一盏尤为亮堂的路灯,代熄因的耳钉反射出的光芒十分引人注目。 陈昉不由问:“你为什么打耳钉?还是打在骨头上?” “好看啊。”代熄因回应得理所当然,“耳朵上带个东西多帅气,打在耳骨就更帅了。” “可我听说有的人会骨质增生,一个不小心,整个耳朵都可能毁掉。” 代熄因“啧”了一声:“陈警官,你怎么这么煞风景呢?这叫时尚,fashion。懂吗?” 陈昉“哈哈”了两声:“确实,我年纪大了,和你们小年轻之间有代沟。” “消除代沟最好的方法就是同化,怎么样,让我带你去整个绿的?” “别。”一只手掌方方正正挡在了中间,“我们警队有规定,不能随便穿孔。” “哎。”一声感叹颇为遗憾,“缺少了变得更帅的机会啊!” 出于保护证人,陈昉把代熄因一路护送到了家楼下。 得见此情此景,代熄因没忍住。 一道突兀的笑从喉咙里冒出来。 陈昉惊讶地看向他,黑漆漆的同仁打满了问号。 “没事。”笑声点到为止,代熄因恢复平常,似乎刚才的那一声不是他发出来的。 他摆了摆手道:“总觉得我这么大被人送回家,真有点稀奇。” 亮光落在代熄因的脸上,他的气色比出门之前要好不少。 陈昉定定地瞧着他,忽然伸出手,接着人也凑过来,似是要俯近代熄因的脸。 措手不及行为让代熄因呼吸一顿,后牙也不自觉咬住了。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种本能的紧张反应。 但他并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 就眼睁睁看着大拇指离他脸颊越来越近。 周边的一切动静都被隐了下去,播撒的月辉,吹拂的夜风,摇曳的草木,笔直的路灯,蜿蜒的小径。 以及,清晰的心跳。 还有停止思考的当事人。 “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切原来的走势。 陈昉的手一停,接起电话的同时顺势指了指他自己的下眼睑—— 沾了睫毛。 做完这个口型,他摆摆手转身就走:“喂……” 电话里传出嗓门老大的声音,不需要开免提都能听个响:“陈队!按照你说的,我们派了大量人从椿日丽的南区偏门出发,寻找有监控录像的店铺,结果真的有新发现……” 走远的背影,刺目的月光,嘈杂的风声,弯折的草木,闪烁的路灯,幽深的小径。 代熄因霍然冒出个很奇怪的念头—— 电话怎么不再晚点打进来。 * “陈队你看,就是这个。” 电子技术的洪岩说:“这是椿日丽小区偏门往南的一条长街,这条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店铺安装监控摄像头,好在在我们坚持不懈的寻找下,终于在道路尽头分岔口处的一家店铺那儿,找到了弥足珍贵的摄像头!虽然这台监控半坏不坏了,不过无伤大雅,它拍到了这段路三分之二地方,又在我反反复复地观察下,在画面里发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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