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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不懂了,越不像杀手的,往往就是杀手。”卷毛男煞有介事地说,“之前的晕倒肯定也是装的,就为了营造胆小柔弱的表象,让你们都不会怀疑她……”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杀手。” 两人说,两人听的局面被兀地打断。 代熄因的一句话也成功让对面三个人的脑子短路,动作暂停,露出了几乎统一的神态。 不明所以又震惊不已。 不知道还以为复制粘贴上去的。 在三双不尽相同的眼睛中,他峰回路转,莞尔道:“开个玩笑。” 仿佛刚才语气比寒冬腊月更冰冷的不是他。 “不是,你脑子有毛病吗?” 卷毛男收起腿,全身用力弓起,双手撑桌。 就差拿起面前的泡面桶要扣在代熄因头上了,他也视若无睹。 还不如猫挠痒的攻击性,着实没威胁。 代熄因侧目陈昉捏在手里的面包——被他当作橡皮泥捏得变了形。 显然还有用。 他便只收拾好自己的垃圾,干脆地离开了餐厅。 放慢脚步,他听陈昉后脚跟上来问:“发现什么了?” “震惊应该是一瞬间的事情。”代熄因平静地对陈昉说。 “另外两个不讲话的持续得有点过头了。” 扩音器允许白日自由活动,实际上两层楼的地方也没什么可动的。 八个房间逼地挤在走廊两边,老男人一死,尽头的那间房正好空出来。 代熄因试图寻找过别的出口,但除了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没有地方可以容许人通过,集结别人共同营造的叫喊声与扔砸声也引起不了外界关注,这里或许是个废弃孤楼。 一群人不知忙什么,各有各的事干,浑浑噩噩一天就过去了。 夜幕降临,代熄因把椅子挡在了锁不住的门前。 他知道这没什么用,杀手如果选中他,他就是必死。 不过是在尽最大限度反抗残酷游戏。 房间小,没有窗户,逼仄到呼吸都不顺畅,关了灯漆黑一片,反倒减轻了这种困境。 睁眼看着黑暗,代熄因莫名有种感觉。 不管最终选不选得中杀手,游戏都不会结束。 也许是杞人忧天吧。 代熄因闭上眼睛。 他很困,也很疲惫。 可从大厅醒来时就混乱的脑子,直到现在依然一团乱麻,纠葛得心烦意乱。 这里没有眼罩,也没有耳塞,他想睡,但睡不着。 这里的环境很差,隔音效果也不好,他不想听,但听见了。 惨叫声撕裂静谧。 他听出来了。 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 杀手会是谁呢[让我康康]
第3章 杀人游戏(三) 代熄因一夜无眠。 随着广播里诡异的起床铃响起,他飞快从床上爬起,出了房间,冲进唯一打开的那扇七号房的门。 腐臭味和血腥味冲进鼻腔,画面定格着头颅不翼而飞的尸体,尸体穿着早已被染红的连衣裙。 这幅极具冲击力的油画,对于血液的浓墨重彩,抢占了观阅者绝大部分的注意。 昨晚遇害的是代迁逾。 代熄因闭上眼睛。 污泥般的黑暗漫过口鼻,它堆积在喉咙中,致使他不能出声,又得寸进尺地拼命往上堵塞,连丝缕气息都透不进。 “我会的。” 她对他说过的最后三个字,如细针,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很轻,很浅。 绵绵密密,一闪而过。 她明明求过他的帮助。 她明明绝对信任他。 可她还是死了。 “卧槽!” 卷毛男的声音隔墙传来,“我居然真的活了下来!谢天谢地!” “这样说有点不太好……”瘦高个的声音跟在后面,无法接受得顺理成章,“还是收着点吧……” 代熄因控制思绪,从又脆又旧的被单上撕下一块。 身后是一左一右两下站定脚步的动静,在倒吸凉气后的窃窃私语中,他不受任何影响。 把撕下的布块套在手上,代熄因开始进行尸体检查: “脖颈上平直的切痕,创缘整齐,说明头颅是被一口气割下的,出手的人力气不小;左侧切口略高于右侧,考虑到尸体只有拖拽没有翻转迹象,基本可以排除左撇子;胸部以下表皮剥脱,略微血胀,形成轻度挫伤,其余部位暂未发现创口;没有中毒痕迹,致命伤应当就在失去的部位上。” “凶手跨坐在死者身上,右手举起凶器,先割喉,或者先对脑袋上其他要害部位发起攻击,确认死者死亡后,将其整个脑袋横切下来,胸下是身体施压造成的挫伤。” 不知何时,陈昉站在代熄因身边,将他的信息整合报出,代熄因也没有偏离一寸目光。 他们默契比划复刻杀人现场,让卷毛男和瘦高个噤了声,灰溜溜往外退去。 陈昉眸光略微移动,对周围翻找查看:“凶手并不慌忙,杀人前用被子包裹身体,以防血液喷溅,心思深沉,对此有经验。” 众人陆续聚到代迁逾的门口,和退出的两人交流上。 对着死状惨烈的陌生人尸体,他们除了叹惋只有庆幸。 这是人之常情,亦是人性的常态。 代熄因把被子盖在代迁逾的身上,尽可能放轻动作。 干净的手整理四角,抚平褶皱。 指尖沾染血液,余热沿着血管一路发烫到眼眶。 他摸上面颊,却一片干燥。 天亮不只带来光明。 幸存的另一重含义是他人的不幸,随不幸伴生的是更加残酷的抉择。 十几小时的生命倒计时开启,化作巨石压抑着所有人。 无法静心,无法坐定。 说不出话,更笑不出来。 代熄因和陈昉背脊直挺,并肩站在一楼大厅。 隔着一层玻璃,他们不约而同朝外看去。 晴空烈阳下,丛生的杂草高低不平,被晒得发黄,黄过脏乱的泥土,放眼一片荒芜,连只鸟都见不着,到底是何处的郊野,才能有此等光景。 “小胖子不可能。”代熄因分析起杀手人选,“他如果坐到代迁逾身上,留下的压痕应该更重更深,面积也应该更大,压制身量是无法固定尸体,留下流畅切割痕的,看来他吃惊的反射弧真的很长。卷毛也可以排除,他重点怀疑代迁逾,杀死她无异于变相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做不出逻辑相反的事。” 盯着玻璃中的倒影,陈昉顺势接话:“贺雨珉是女人,窦书瘦弱,唯一可能成立为杀手的,只有八号房的男人,自他首日从昏迷中苏醒上楼后,就再也没发现他的身影,不和任何人打照面,在事件中隐身,除了心里有鬼,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女人和瘦子,未必就是看上去那样没有劲,想要横刀切断颈部的骨肉,加上些技巧也是能做到的。” 代熄因侧身面向陈昉。 他高了陈昉半个头,垂眸正好瞧见他乌黑的睫毛,不长,但是很浓密,眨眼时为下眼脸带去一小片阴影。 阴影衔接面具,面具下方是有棱有角的下颌轮廊,分明的曲线再住下,是绷直的修长脖颈。 上拉视线的同时,代熄因捏了一下拳头,将注意力摆正:“你不像是以貌取人的人,怎么这么轻易排除了这两人的可能性?” 陈昉眼皮微动,声线沉着:“是我浮于表象,忽略了。” 他朝向阶梯抬腿就走,“按顺序去问问这三个人吧。” 牵强的一笔带过。 代熄因眉头微皱,张口欲言。 可距离拉开,能见处最清晰的是一头比睫毛还要乌黑的发。 “昨晚听见什么了?” 短发女人的房屋中多了两个男人,三人挤在小小一隅,更具压迫感。 陈昉坐在她对面,问话的语气并不严厉。 “尖叫声。”女人眼中带着红色血丝,手腕固定住了,指尖还有些不稳,“太近了,就在我隔壁。” 早上她是最后离开代迁逾房间的。 代熄因看得清楚。 她在为代迁逾流泪。 “你与代迁逾交流过?”代熄因靠在门边,居高临下盯着女人。 “在门口随便聊了几句。” “都聊了些什么?” “……我说我在这里很担心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我不在家,他指不定又要惹是生非,代迁逾说她也有个弟弟,但她弟弟很乖巧,从来不让她担心……” 短发女人零零碎碎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大都和杀人游戏八竿子打不着干系。 代熄因在她连贯的思维中插了进去:“我问你知道的线索还有吗?” 话头被切断,女人翕动的嘴没再接着原先言语。 她抿了抿唇,从嗓子眼里挤出:“没有了,就这些。” “你们不聊最重要的杀手是谁,也不聊当下的局势,反倒空担心家长里短。”代熄因面不改色,锐利的眼精准刺向她。 “因为你知道,你,才是那个杀手。” 屋内静到能分清三个人的呼吸。 短发女人双目涣散之后,带着些许荒唐笑意,指甲因收拳刺入掌心,她勾唇嗤言:“你是没有家人可以担心吗?真可怜,姐姐对你而言,是种奢求吧。” 陈昉睫毛轻跳,侧目朝代熄因看去。 他倒是平静地挺直腰杆,收了锐意,并未因这番攻击力十足的话语而有任何不快,只是陈述推理:“不是她。” 代熄因转开门把手,透入外界亮光。 “昨晚我老早就睡了。”瘦高个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姿局促,声音很小,只敢注视地面,“我睡得死,听不见声音。” 陈昉问:“你是否有和代迁逾打过交道?” “没、没有。” 代熄因把手搭在瘦高个肩上,低声道:“这种时候不说实话,很容易被当作杀手投出去的。” 他的语气不算重,可瘦高个肩膀一歪,面色一白,音量大了不少:“我、我知道她是谁!” “说。” “但我们不熟,只是认识而已。” “只是认识?”手指发力,代熄因将他肩膀的布料带出了褶皱,“我看不见得吧?” 瘦高个脖颈渗出汗来,在两双眼睛沉默不语地注视下,咬牙认命地摊牌了:“我以前追求过她!但她拒绝了,后来也有了男朋友,还订了婚。” “你爱而不得恼羞成怒,干脆趁此机会杀了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瘦高个抱着脑袋,带着哭腔,“他们很幸福啊,我为什么要去打破别人的幸福?” 代熄因停在八号房的门口。 他听见跟上来的陈昉询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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