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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敲门声后,代熄因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是空的。 这一幕谁也没想到。 代熄因眉目僵劲,转头和陈昉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无二的疑重。 “我去九号房看看。”陈昉当机立断。 不一会儿,隔开两间房的墙壁被敲响。了,陈昉传过来的的声音有点闷:“怎么样?” “中间没有东西。”代熄因得出结论,抬高声音以让对面听清,“单纯的一面薄墙,你找找那边有没有凶器或者容身处。” 和其他房间相同,八号房里其实没什么东西,能藏人或物的地方也就床和柜子。 代熄因从柜里翻到柜顶,从床上翻到床下。 床底很矮,下压手臂才勉强伸进去。 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正当他以为要无功而返时,神色一变。 指尖碰到了硬物。 准确来说,是一层硬物。 心脏的跳动稍微急促了些,他继续使劲住里伸,左右盲摸着,总算摸到了尖锐部分。 锁定方位,手也换了个方向。 几次尝试后,他毫发无伤地把东西勾了出来。 确实是把刀。 但刀上没有任何血迹,凑近闻不到血腥味。 不像杀人之后清理的,倒更像…… 灵光乍现,代熄因神情凛冽起来。 他推开门,冲向代迁逾的房间,猛地跨步而入。 画面与猜测完全吻合。 尸体再度消失了。 连带一切痕迹,连同盖在身上的被褥,一并消失了。 “陈昉。” 代熄因轻声念着,等了两秒没有回应,转头得见空空如也。 他立刻起身,边朝九号房走,边高声说:“陈昉,尸体又消失了,痕迹不见了,线索不见了,你觉得……” 后半句话吞没在毛骨悚然的景象里。 九号房没人。 背脊如同被一条冰冷的毒蛇蹿了上去,它吐着信子,吐得身心发凉。 代熄因大喊:“陈昉,别闹了!快出来!” 可房间里摆放工整的事物和薄薄一层的灰,都在暗示,这里除了他,根本没有别人来过。 代熄因不信邪,他掀开被子,打开柜子,没人。 快步转身,他一头扎进八号房,也没人。 保持冷静,他跑去陈昉的房间,上下翻找,依旧没人。 更多色彩斑斓的毒蛇从他的双脚一圈一圈缠绕上来,找准最贴近皮肉的血管,刺入尖锐的獠牙。 刺痛将大脑扭成麻花,代熄因不断深呼吸,揪着胸口的衣物,保持住清醒。 但在他一间一间打开所有房门,甚至穿过走廊进入餐厅后,见到的只有如梦魇般重复出现的幕幕。 所有地方一模一样的空无一人。 代熄因的双腿最先出现供血不足症状,他双拳紧握,硬着头皮往楼下走。 平常几阶的楼梯,变得寸步难行。 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他一遍遍自我告诫是心理作用,短暂停顿后,用尽力气朝下冲去。 双腿随行有了实感,可当他看清玻璃门外时,心脏也快出现失血症状了—— 外面一片漆黑,黑到月光都不可见。 再看清大厅正中央时,代熄因汗毛直立,全身肌肉硬成块,差点忘记呼吸。 全部六人围坐一圈,如傀儡般直勾勾地朝他盯来! 没给反应时间,扩音器幽幽响起—— 请未入座的玩家尽快入座。 十分钟后投票即将开始。 也许是看他一动不动,扩音器二度补充—— 请玩家迅速入座。 否则,将视作所有玩家游戏失败。 压下心头不安和疑虑,代熄因走向唯一的空位坐下。 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鸦雀无声,头颈机械感溢满,如出一辙跟随他移动。 代熄因的目光锁定正对面的陈昉,做了个眼神示意。 可陈昉仿佛丢了魂,完全空洞,没有回应。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异常的安静让代熄因忍无可忍,终于出了声。 回应他的,只有八号房间那个不知名的男人。 他正好坐在自己旁边。 “看不出来么?”男人微笑着说,“大家都怀你是杀手。” 代熄因这才看清,其他人的眼中都是敌意。 “你才是真正的杀手。” 面对指认,男人不慌不忙:“你有证据吗?你看他们相信你吗?” 代熄因压着愠怒喝道:“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啊?我不过有理有据说出了你是杀手,大家认可罢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代熄因不再看他,想要取出从男人房间找到的利器。 然而搜遍全身却什么都没有。 分明在出八号门前,他用布料包裹刀放在了口袋。 他不愿相信差池出在自己身上,却只能承认。 重重地攥住手,代熄因转而对其他人说:“你们听着,他房间里有凶器,如果不信,我在可以带你们一起去看,他是从开始就把自己藏匿暗处的杀手!” 摇头晃脑倾听完他掷地有声的话语,男人笑得自得:“没用的,人们只相信他们所认定的,在他们眼中,事实胜过真相,但凡有和他们所见相悖的,统一按照伪造处理,你还不如想想,等会儿怎么死比较舒服。” 代熄因又怎么会愿意妥协。 他试图和所有人讲清楚自己的全部推理,包括之前怀疑谁,之后怀疑谁,活人告诉他什么,尸体又告诉他什么。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扩音器里的三十秒倒计时响起。 其余人齐刷刷伸出手。 指尖统一指向了他。 代熄因手心出汗,压制的情绪有了崩坏的迹象,他厉声质问男人:“是你!组织了这个游戏!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怜啊。”男人啧啧两声,惋惜道,“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吗?” 他拍拍代熄因,带着代熄因的视线住对面指去:“他啊。” “他才是游戏的始作俑者。” 此起彼伏的耳鸣声骤起,陈昉先前的种种表现在眼前复现,代熄因的太阳穴像被撕裂开那么疼。 他抱着一团乱麻的头,红着眼,不甘心地吼道:“为什么?!你骗我!!” 在他燃烧的怒火与淹没的无力中,扩音器不受影响地倒数—— 十。 九。 八。 “摘下那个男人的面具!” 不知道哪个方向响起一声叫喊,声音稔熟。 强忍不适,代熄因费力睁眼,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听见—— 七。 六。 五。 “快啊!代熄因!摘下他的面具!” 那声音夹杂在机械音中,不断重复一句话,好不容易拉回代熄因的意志。 他痛苦地,成功寻找到了说话的人。 是陈昉。 他气喘吁吁,似是挣脱了某种束缚,却无法动弹。 纯黑的眼中有了光亮。 那根手指拼命调转方向,只为指向未名的男人: “你不想看看杀死代迁逾的人长什么样吗?!” 死去女人的名字如当头一棒。 代熄因身体先一步大脑,迅速朝男人扑过去。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笑着,不曾反抗:“弟弟,就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啊?” 四。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三。 “何况……” 二。 “你马上要死了。” 一。 在代熄因取下面具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头,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 ------ 其实仔细想想,要是真的被迫进入杀人游戏,还摸到了杀手牌,真是个无解的课题[无奈]也不单杀人游戏,类似这种不杀别人自己就得死的红蓝药丸谜题也是差不多。 不过现在人的求生欲其实也不怎么高就是了[捂脸笑哭],经济下行,大基数是无牵无挂的,觉得死就死呗,可能换成电车难题大家的纠结都比你死还是我亡更多。
第4章 代迁逾(一) “……怎么回事?” 谁在说话? 代熄因敏锐的听觉先于其他四感有了感知。 “……病人的大脑为防止崩溃,出于自身的保护机制,强行切断了意识与潜意识之间的联系,目的在于遏制恢复记忆带来的刺激。” 这两段话的语调和吐字习惯有点熟悉。 是谁? 代熄因面部肌肉发力,可头部的疼痛如粘合剂粘住了上下眼皮。 大脑驱动他动弹,但左手插着针头不方便,右手也没有知觉。 活脱脱的鬼压床。 “那你看,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记得潜意识世界里的一切吗?” “不好判断,虽然压迫神经的瘀血已经疏通,但强行切断的副作用很可能是响到催眠前的记忆,具体还要看病人大脑的恢复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代熄因已无心去听具体对话了什么。 比未知更可怕的是黑暗中的未知。 他咬紧牙关。 在多次努力尝试下,睁开了条眼缝。 从模糊逐渐转向清晰的,是一片花白的天花板。 以及呛鼻而浓重的84消毒水味道。 脑子里依旧混沌。 代熄因依稀记得自己被安排在了一场杀人游戏里。 规则残忍,死亡接连出现,自己因轻信幕后黑手,导致推凶失败,反被其他人诬陷指认,然后…… “你醒了。”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他的床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女人一头深棕齐肩短发,暴露空气中的双眸狭长而冷峻,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手里拿着笔、纸和写字板,给人不讲任何情面的第一印象。 右边的男人留着清爽的黑色碎发,眼窝深邃,双眼皮下的眼珠是少见的纯黑色,眼尾平直,驼峰鼻挺拔,左边颧骨上还有一颗黑色的痣,他一身黑色,T恤配长裤,一时间看不出年纪。 男人带着和煦的微笑与他打招呼:“你好啊,还记得我们吗?” 面对这两张陌生脸孔,代熄因相信自己并未见过。 矛盾的是,他们的带给他的感觉又有些似曾相识。 他接连抛出问题:“你们是谁?我被救了?别人获救了吗?幕后主使被抓了吗?” “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为你请来的心理医生,贺雨珉。” 男人不疾不徐念出的名字让代熄因如遭雷劈。 而紧随其后的另一个名字更是重磅炸弹:“我是负责此桩与你相关案件的刑警。” “我叫陈昉。” 两张脸在一霎然与破碎的记忆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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