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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齿已经磨出了声音,郑孝旋接着加码:“怎么,还要留下来喝杯茶再走?” 在她淡淡的目光中,雷昱双手握拳,最后气急败坏扭头出了局长办公室,连门都没带上。 直到人完全远去,郑孝旋才看向陈昉,叹了口气:“你啊,怎么停了个职,反而有胆干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了?” “对不起郑局。”陈昉第一时间认错,“我如停职在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可是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那伙人就撤得越干净,我想从过去的卷宗资料里尽可能多找点线索。” 他的眼神中带着请求,郑孝旋却没有同意:“档案室你不能再去了,我今天帮得了你,难道次次都能帮你吗?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没有用,上头的人,外面的会人相信吗?”她推心置腹地加重语气,“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不光他们会认为你行动异常更加有鬼,还可能会借题发挥,就等着把你拉下马,毁了你的职业生涯?” “我不怕他们怎么想,也不怕他们怎么做,我只要……” “那刘泰河呢?” 简单五个字,陈昉住了嘴。 刘泰河,是盛川公安局的副局长。 最重要的是,他是陈昉的养父。 在牙牙学语的曾经,陈昉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身为刑警的父亲十分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却无法时刻照料家庭,好在母亲是贤内助,能把家务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们的生活仍旧充满爱。 然而一朝意外,父亲因公殉职,母亲悲痛欲绝,想不开要带着他一起烧炭自尽。 是身为父亲好友的刘泰河及时赶到,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母亲还是死了。 自那以后,刘泰河就收养了陈昉,并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待,悉心照顾长大。 也许年轻时的刘泰河谈过女朋友,但他最终没有娶妻。 他说自己已经没有那些想法了,只想极尽所有帮助陈昉出人头地,成家立业,先前陈昉年纪轻轻能够当上刑侦支队长,也少不了刘泰河力排众议的全力支持。 刘泰河对他的好,陈昉怎么会不知道? 他在心里早已将刘泰河当作生父看待了。 “你刘叔年纪大了,你再怎么折腾自己,也不要让他再操劳吧?你停职查看的事情,他本来就不太好受,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你对得起他吗?” 陈昉抿住嘴,嘴唇都被压得退了色,却因垂眸模糊了眼底的想法:“……我明白了,郑局。” 听他的回答,郑孝旋舒展了肩膀,告诫不容分说:“明白了就听我的,你现在没有我的允许,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要擅自行动,也不要来警局,别给那些想对你使绊子的人机会。” 默默听完,陈昉的决心却愈发强烈。 但明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和郑孝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走到警局门口,阴魂不散的雷昱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闲,从某个角落里又冒了出来。 “别以为郑孝旋向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他伸出个食指冷嘲热讽道,“就你干的那些事,处罚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怎么,还想拿十几年前的案子来转移视线?我告诉你,你想得美!之后别说是档案室,就连监控室,物证室等等等等你都别想再踏进去一步!这下坡路你是走定……” “麻烦让一下。” 身后一句话打断了长篇大论,雷昱不爽转头要骂人。 一看,姜焓月站在那里。 他那张脸一下子变了,堆起笑容,殷切道:“是小月啊,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局里啊?” “交个资料。”姜焓月言简意赅,不多讲一个字,也没有管雷昱下一句的:“你今晚有没有空跟我一起……” 扭头直接对陈昉说:“陈支队长,我找你有些话要说。” “噢,好。” 陈昉点点头,两人就这么在雷昱一腔愤怒无从发泄的恨恨目光中,并排走了。 “陈支队长的事我听说了。” 到了空处,姜焓月开口即官方寒暄,“破了大案还要接受处分,的确有些不合情理。” “各中详情比较复杂,到底怪我自己行事不够多完备。”陈昉并未就此多言,问道,“姜法医单独找我聊,不会只为了说这个吧,是有什么事吗?” 他直白,姜焓月也不继续客套:“我刚听见雷昱说,陈支队长想要调查一个十几年前的案子?” 陈昉颔首默认。 “时隔十几年没破获,还能让陈支队长这么在意。”姜焓月停了半秒,盯着他双眼,“我斗胆一问,是不是三一四连环杀人案?” 她面容沉静,陈昉有些诧异:“姜法医也对这案子有印象?” “何止有印象。”姜焓月轻声说,“事发的有一处地方,距离我不过百里。”她的叹息轻到仿佛没有出现过,“我同样希望这桩案子破获。” 从出生以来,姜焓月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 情绪稳定,面对事由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感性波动。 所以法医,是她认为最适合自己的职业。 这是她从业的第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 完整的,破碎的,干净的,惨烈的…… 无不是平静接受。 但这种平静并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将死者当作一般人看待的尊重。 尽管在面对代迁逾与何嬿艳那样血淋淋的模样,以及当下说起凶案离自己有多近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但琉璃一般的眼底,始终藏着些许对那些受害女性的悲悯。 悲天悯人。 没人发现,不代表不存在。 “陈支队长如今的情况,我虽然不能给你提供什么有用的帮助,但我知道一个人,说不定能给出你想要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然后解释一下吧。 老陈并不是说还爱着前女友,只是因为他对于前女友的死难以释怀,心存愧疚,愧疚于如果当初自己陪同她一起下班是否能避免悲剧之类的,这也体现在他不愿意接触新的情感,拒绝相亲,拒绝他人的介绍,把自己困顿在原地。 因为执念,所以不肯前女友离开,似乎只要把人留下,就能够避免那些真实发生的伤害。当然十一年来这些执着减轻了,没想到再度梦见(老陈以为的),自然是难以剪断执念。 而小代的出现是一个例外,一个让老陈无法克制住心动的例外,这份心动不是因为他像前女友,而是因为他身上有老陈喜欢的特质。 因果关系不是“老陈喜欢前女友,所以喜欢小代” 而是“老陈喜欢能轻而易举逗他笑,清楚知道他想要什么,坚定陪他去做一切的人,所以喜欢小代” 只不过老陈难免联想到有共同特质的前女友,继而怀念当初,所以做起了那些美好的事情。 前女友的存在绝对不是两人之间情感的绊脚石,而是一管催化剂,让老陈的思维从“我只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变成了“我就是会喜欢这样的人”,继而在这种认知的转变中纠葛拉扯,而两人的情感也正是因此而循序渐进。
第33章 探旧址(二) 按照姜焓月给的地址, 陈昉开车来到一栋居民小区里。 小区中的树木葱郁,茂密繁多,长得比房子还要好, 把路都拦了七七八八。 差点围成了迷宫。 眼尖地找到了目标点, 陈昉拎起车里的大袋小袋的水果,走上了楼。 耳边还回荡着姜焓月的话:“他算是我的老前辈了, 也是当年处理这一系列案件的老法医,案件里的每个尸体都经过他的手,按他的个人习惯,报告通常会留有备份,不过他如今已经退休四年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可以帮陈支队长打声招呼,请他同意见你一面,你去他那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有用资料。” 大跨步爬到三楼, 陈昉整理了一下仪容。 深吸一口气, 恭敬地敲了敲门:“您好,请问是严隅严法医的家吗?” 静待片刻,门被打开。 面前是一个满头银发, 慈祥温和的老太太。 捧上水果,陈昉紧着道:“前辈您好, 我是姜焓月法医介绍来的, 我叫陈昉, 想来找严老先生问点事。这是一点东西, 不成敬意。” “这么客气做什么。” 老太太和蔼地招呼他进来,朝大厅外喊:“老严,别捣鼓你那花花草草了, 小月的朋友来找你问点东西。” 放好东西,陈昉在木制沙发边上坐下,瞥着电视机里的抗战片安静等待。 过了一好会儿,一位白发苍苍,背脊略微有些弯驼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年纪虽然很大,但一双眼睛十足矍铄,盯着陈昉,来回打量,目光中带着不遮掩的审视。 陈昉不由正襟危坐,连电视机里的台词都听不清了,老太太给他倒了杯开水,让他不用这么拘谨,他连声道谢,赶紧喝了口水。 “陈昉?” 严隅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坐下,剥开桌面上的葡萄,漫不经心问,“听小月说你是刑侦支队长?” 名字被叫,他当即起身鞠躬:“是我。” “你一个支队长,找我问什么?”严隅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但陈昉并不退却,迅速说道:“是这样的严老,我最近正在调查一桩旧案,可是手头上文件不齐全,没办法继续查下去,想来找严老您借阅一些相关资料。” 咀嚼着葡萄,严隅的视线回归了续播的电视剧里。 “身为刑侦支队的支队长,难道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查什么就查什么?还有警察局没有的,要找我一个退休的老家伙要的东西?” “不瞒严老,我如今在停职查看期间,卷宗无法调阅,调查无法遣人,只能靠自己亲自动手。” 嗤笑两声,严隅吐了籽讥讽道:“你们公安局也真是奇葩,一个刑侦支队长三天两头出问题,这个位置在你们那是不是有什么诅咒啊?我就没见别的岗出事这么频繁的。” “严老教训得是,我们的行事的确不够周全。” 不论他说什么,陈昉都摆出全盘虚心接受的态度。 几番冷嘲无效,严隅很是没劲,干巴又不情不愿地诘问:“你要什么案子的?” 听到松口了,陈昉赶忙实话实说:“我想问严老您借阅三一四连环杀人案中,那六名死者的尸检报告。” 红外线闪烁,二营长的意大利炮还没拿出来,电视机黑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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