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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将成吻得用力。 叶纶的脖子成了一棵才刚长出来的小树苗,“咔嚓”一声就断掉了,变成了没有骨头的鱼尾巴,在浅浅的一层水槽里肆意甩动。 他的腿没有力气了,被动地,从叶将成的月要际处,转移到了肩月旁上。 膝盖骨一下一下地丁页着皮肉,尝试要戳破薄薄的一层,露出白花花的骷髅,偏偏每次都在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又收回去,来来往往,反反复复。 他想,还不如戳破了。 他觉得好奇怪,他的魄门明明是用来排泄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始吞口因了?吞口因比沐浴露还要米占月贰的东西,难道能够帮他洗得更干净? 他骗不了自己。 他只能把自己当成母亲。 母亲为了他,能够忍受不同的男人,他难道连一个都不行吗? 他回到了更小的时候。 他的灵魂躺进了母亲的身亻本里。 他要保护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母亲。 眼珠子里的水流了出来,他觉得和两把尖锐的刀刃划下去没差。 叶将成就像是摇摇车,和他小时候坐的摇摇车一样。叶纶这么对自己说。 摇摇车会发出怪叫,还会唱着熟悉的歌谣,翻山越岭,乘风破浪,摇啊摇,摇啊摇。 自己就是车下的托台。 总要有一根竿连接起他们,控制住他们,才会有乘坐幸福的母亲,不是吗? 可是这辆摇摇车也太耐用了,一枚硬币都无需,就可以摇好久。 久到他数着没关紧的淋浴头里漏出了几千滴的水。 也许比月工门里的还要多。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干净清爽地躺在了床上。 久违灯光终于能够直射进他的眼珠子里。 是他自己回房间的?还是被叶将成抱回的? 叶纶想不起来了。 明明才十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躯壳没有知觉了,像被电钻捅过般疼,痛彻心扉。 结束前,叶将成帮他打理得干干净净。 叶将成抱着他,要他一直健康。 他才十三岁,他怎么会不健康? 叶将成是要他一直健康?还是要什么能一直健康? 叶纶开了门,路过母亲的房间,听见里面的几冽与柔情一如既往。 他充耳不闻,来到玄关的佛像前跪了下去,对脖子上的观音和面前的佛问: 难道幸福一定是需要交换的吗? 佛前的香才烧了一个头。 可佛没有说话。 牠和观音都不谋而合地沉默了。 叶纶明白了。 这是默认,是默许。 不过,只要有神明庇佑,庇佑母亲能幸福下去,他小小的牺牲,也没什么。 叶纶从前很喜欢自己的脸。 他遗传了母亲的大双眼皮和高鼻梁,也遗传了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柔和的脸型。 班上的女孩子们都说,他好像是电影里的男主角,长得像,气质也像。 青春期的男女,刚刚过了最讨厌异性的年纪,开始有了憧憬与幻想。 叶纶频频收到情书,收到礼物,可他似是不知道这些曾几何时也能让他开心。 女孩子拉着他的手,在巷子口和他告白。 她们身上香喷喷的,嘴唇软绵绵的,牙齿好像一颗颗薄荷糖,凉凉的,甜甜的,他却没有兴趣。 他只想抱着她们和母亲一样的身亻本,靠在她们的怀里,弥补前一天晚上,被谷欠望之箭身寸穿,又钉在了十字架上面的身亻本。 他已经长大了,没有办法和小时候一样窝在母亲的怀里了。 但好在,他还能和小时候一样,与母亲待在一起生活。 母亲是他唯一的依恋,是他在这个失去颜色的世界上唯一的色彩。 于是他能忍受。 忍受摇摇车一次又一次安装在他日渐发育的身上。 可老天非要把这唯一的色彩擦掉。 用一句在新闻报纸上寥寥几笔的车祸,擦得一干二净。 他撕烂了叶将成的遗像,抱着母亲的遗像坐了一天一夜。 他的心脏死掉了。 他也想要一起去死,带上母亲的灵魂,甩开所有肮脏的男人。 可是在车上,母亲拼尽全力地护着他,要他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远比死更难。 母亲要他活着,那他就活着。 以母亲的身份活下去。 他一面思念母亲,一面,做了变性手术。 并非他想成为女人。 他依然是男人。 他要孕育母亲的身亻本,他的灵魂将会与母亲永存。 手术的痛苦只是一个开始。 那种疼痛不是一次性的,就连走路都会拉扯伤口,就连弯腰都是一种困难。 没有人能够明白他所经受的痛苦。 因为下亻本疼到无法站直,他不得不像尾化作腿的人鱼一样,一小步一小步踩着尖利的锋刃,用专门的清理液去清洗专门的杵具。 动了手术的部位不可以受压,他要把自己横着放上护理垫,然后用杵具定型人造创口。 这个流程需要反复进行,维持十几分钟到个把小时不等。 就像是为刚打的耳洞防堵,耳堵一次又一次取下再带上,皮肉里里外外全是血痂和组织液也不能停。 终于到了完全康复的那一天。 他就这么从叶纶,变成了郑孝旋。 她欣喜若狂地想要生子。 可为什么,她的器官有问题,无法生育小孩? 她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忍受了这么多伤害,却连最简单的愿望,成为母亲的载体都不能实现吗? 她死命拽着脖子上的观音像,拽着她从出生起就被母亲赠予的观音像。 她质问着,质问着。 然后,观音像被扯断了。 她怔愣在那里。 忽而看见有个女人开开心心地从诊室里出来——她的产前检查很顺利。 凭什么这个女人一出生就能够成为母亲,而她这么痛苦却不行? 哦,她知道了。 是因为她不够虔诚,没有足够能交换生育能力的祭品,当然无法成功。 脖子上的观音像,换成了楞严咒。 这些拥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成了郑孝旋的祭品。 她相信,只要心诚,就一定可以获得生育能力。 她坚持着许愿,没想到,让她心想事成的不是神明。 而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叶将成。 他找到她,说他一直很想念她,一直在观察她。 他说她能够顺利进入公安系统,也有他的手笔,是他的运作,她才能从叶纶干干净净地变成郑孝旋。 他向她赎罪,请求她的原谅,并答应可以帮忙寻找匹配的子宫,帮忙安排手术,只要他们以后可以重归于好。 郑孝旋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可斯人已逝,早已无法改变。 她很清楚,叶将成现在有了比之前更强的能力与势力,想与自己重归于好也不是旧情复燃,而是需要一个公安系统的人行事更方便,对抗,并不是聪明的行为,唯有合作能走下去。 于是,她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年,她不再精挑细选。 只要有合适的女人,她就可以下手,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很快,她找到了最适合的子宫。 又一次的剧痛后,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母亲。 她总算可以收手,可以与过去那个血腥、肮脏、可悲可叹的自己告别了,从此重获新生。 全新的生活是那样美好,那样唾手可得。 那样让她心潮澎湃,决心一直走下去。 郑思恩就像是当初的角落里的他,又与他不同。 她是干净无瑕的,她是幸福美满的,她是被各方守护着的。 郑孝旋相信,她的孩子一定会在各种爱意的滋润中茁壮成长。 因为那是母亲与叶纶共同的灵魂。 ------- 作者有话说:从白天审到黑夜审了我七八次,痛苦的过去,手术的康复,都能给审成h的,我真是甘拜下风 到底哪里有问题啊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第66章 生死时速(一) 听完了郑孝旋极度扭曲的爱与过往, 陈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更是被无形的手狠戾地扼住。 他挣扎着问:“所以,这些年你对我的好, 对我的所有关照和提携, 并非因为看重我,也并非是把我当成亲弟弟……” 顿了顿, 他遍体生寒,“而是因为,我救过思恩?” 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郑孝旋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她亲手打造却最终偏离轨道的零件。 “不够准确。” 她微微扬起下巴,眸中含着股近乎偏执的坦荡,纠正道, “思恩喜欢你,依赖你,我爱思恩, 自然也爱被她珍视的你, 你们都是承载我母亲灵魂的容器,但凡你肯听话一些,顺着我为你铺好的路走, 我能保你平步青云,你得到的, 将远比你现在拥有的多得多。” 容器。 陈述客观事实的从容语调, 搭配上比冷漠的词汇。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 低喝道:“可那都不是正道, 而是建立在他人骨血之上的犯罪!郑局,收手吧!回头是岸,给思恩, 也给你自己一个善终,不好吗?” 摇了摇头,郑孝旋的轻描淡写落在纸上几乎是不显形的:“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手上的鲜血太多,人命太多,我如果跟你们走,思恩怎么办?她不能没有母亲的。” 抑制着的癫狂压得陈昉差点要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是在自我调节,寻找突破口:“你既然感同身受痛苦,又为何要强|奸向扬笙?” “不用对我耍小聪明。”她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清晰地勾勒出不复年轻的岁数,“陈昉,你是我教出来的人,说了这番话,我会不懂你掌握了什么,又想做什么吗?” 被一眼看穿,他索性扬声质问:“到底是谁强|奸了向扬笙?!” 郑孝旋嘴角弧度更深。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讳莫如深地抛出一个反问:“当年连环杀人案闹得那么大,影响那么恶劣,却雷声大雨点小,你们真以为,光凭我一个人,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压下去吗?” “是谁?”陈昉的骨节倏然泛白,“谁在帮你?官,还是商?” 隔岸观火的郑孝旋乐在其中,一管牙膏挤到末尾一段,却只冒了个头又缩回去了眸:“市委有人和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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