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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他也觉得疑点重重:“难道我进书院有什么隐情?” “还不好说。”元念卿想了想,“等回京城我去打探一下。” “那能不能……”话到一半他又觉得自己不该再提要求,于是讷讷闭嘴。 元念卿看出他的心思:“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彷徨许久,终是鼓起勇气道:“能不能帮我打探父母下落?我想……见他们。” “当然可以。”元念卿欣然允诺,“但这件事急不得。而且时过境迁,结果未必尽如人意,你要有所准备。” 他感激地点头:“我明白,你也要多加小心。” 两人正商量着,隐约有孩童的哭声传来。他们四下寻找,看到不远处一个老汉正在田边焦急地捶胸顿足。 他们互看一眼,带上斗笠跳下槐树,赶上前去。 “老丈,出了什么事?”元念卿开口问道。 老汉指着坐在田里哭喊的孩童紧张道:“我、我孙子!” 元念卿以为是老汉上了年纪,无法将摔到田里的孩子抱上来,于是弯腰伸手去抱。哪知刚碰到手臂,孩子便撕心裂肺哭得更大声。 白露看出端倪:“他左肩好像脱臼了。” 元念卿定睛细瞧,男孩的左肩果然有些奇怪。 “这、这可怎么办?”老汉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 白露先一步跳下田埂:“我看能不能接回去,你帮我扶住他的身子。” 元念卿跟了下去,小心地从背后环住男孩。白露仔细检查了一遍肩膀,慢慢扣住脱臼的肩头,再轻轻抬起男孩的左臂。 也许是哭得累了,孩子渐渐变为抽泣,不知不觉间猛地大叫一声,哭声戛然而止。 “还疼吗?”白露问道,手里仍不停地活动他的手臂。 男孩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可以了。”白露这才放下手臂,朝元念卿点点头。 元念卿直接将男孩抱起来跳上田埂:“老丈,您家在哪?我们送你们祖孙回去。” “多谢二位道爷!多谢二位道爷!”见孙子手臂活动如常不再哭闹,老汉激动得连连道谢,但抬头仔细端详元念卿的脸时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恩公?” 元念卿明知对方认错人,还是摘下斗笠露出全脸:“您以前见过我?” “何止见过!”老汉开心地将人拉住,“快到家里坐,家里坐!”
第21章 两人随着老汉来到附近农舍,还未进门院中大娘就迎出来:“你不是要带小顺去镇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提了!”老汉摆摆手,“小顺刚才摔下田埂,把肩膀摔脱了。” “哎呀?!”大娘一听就急了,“那你还在这站着,快去找大夫啊?!” “这不是半路遇到恩公,他们把胳膊接回去,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娘这才看向抱着男孩的元念卿,满脸疑惑:“你是……” “就是咱家的恩公,东霞观的‘元青’道长啊!”老汉开心道。 “你老糊涂了?”大娘转向老汉呵斥道,“‘元青’道长就比你小几岁,怎么可能这般年轻?” “对啊……”老汉这才回过味来,又转头看了看元念卿,“确实比上次来咱家时还年轻。” “你也别傻站着,快把小顺接过来,让人家到院子里坐!”大娘不耐烦地催促道。 “对、对!”老汉连忙抱过孙子,“二位道爷快里面请!” 大娘也去屋后喊人:“媳妇,快去沏茶,家里来客了!” 元念卿见状客气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您二位不必费心招待。” “那怎么行?你们治好了小顺,对我们来说就是莫大的恩情!”大娘回来也忍不住打量元念卿的脸,“像、确实像……” “我与那位‘元青’道长很像吗?” 大娘点点头:“身量五官无一不像。” “这么像的话,我真想前去拜访。这位道长现在还在东霞观吗?”元念卿问道。 大娘摇了摇头:“早就走了,最后一次见他我儿才三岁,如今孙子都已经六岁,应该有二十七八年没见过了。” “原来过了这么久,您二老记性真好,还能认出他的样貌。” “怎么忘得了?他对我家也有大恩。当年我嫁过来没多久,老头子背上忽然生了大疮,用了多少药都不见好,白天不能下地干活,夜里躺不下也睡不着,眼看人都快不行了。后来还是镇上药铺的王掌柜帮忙找了他来,又是挖疮又是针灸,才把命保住。” “他的医术很高明?” “不止医术高明,心地也特别好。那时为给老头子治病我把嫁妆都当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知道后不仅不要诊金,还送药给我们。我们着实过意不去,他就说看中我家院里的核桃树,要我们每年结核桃的时候给他留几斤鲜的不要晒干,又提前付了钱。” 用这种方法帮人渡过难关,多少能看出人品:“这位道长真是宅心仁厚。” “可不是嘛,我记得他连着五年来拿核桃,第六年核桃快放坏了他也没来,老头子就去找王掌柜问,才知道他已经离开赤鸣山。”大娘惋惜道,“后来就再没见过。” “那您知道‘元青’是哪两个字,是他的名讳还是道号吗?或许我可以去别处寻访一下。” 大娘为难道:“哎呦,这可难住我了。我和老头子都是粗人,不识字。是王掌柜这么叫,我们才跟着这么叫。” 元念卿没有放弃:“这位王掌柜和那位道长很熟悉?” “应该是,早先镇上就一间药铺,附近的人都去那边抓药,‘元青’道长经常帮人看诊,也少不了去。” “王掌柜现在还在药铺吗?” “也不在,他闺女之前嫁到吴州,前两年他也跟着搬去了。” 这时有妇人端着茶壶果盘出来,刚刚的男孩跟在身后,已经洗干净脸,正抱着果子啃咬。 “你们别站着说话!”老汉见他们一直站在门口又过来招呼,“茶已经沏好了,我现在就去买肉,中午一定留下来吃顿便饭。” 元念卿连忙把人拦住:“老丈快留步,我们中午之前还要赶回镇上,这就该走了。” 老汉有些失望:“就不能多留一会儿?” 元念卿和白露对一下眼神:“我们正好口渴,就喝您一杯茶。” 两人在院中坐了一会儿,白露趁此机会和婆媳两人聊了一些照护脱臼的办法,然后便起身告辞。回身与送出来的一家作别时,果然看到屋后有一颗粗壮茂盛的核桃树,枝叶郁郁葱葱长势十分喜人。 “你很在意那位长得和你像的道长?”往回走的路上,白露问道。 元念卿点头:“那道人与太后或许有些渊源。” 白露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你想想看,我从小就在安陵,从未出过巴州,除了皇帝和几个内侍,与宫里的人都是素未谋面。为什么太后却在看到我之后忽然发疯,而且言辞举止像是恨我入骨?” 他对疯症了解不多,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离宫拜见的时候你也在场,你们也从未见过,她将你划伤之后又要朝我来,可见不是什么生人都能让她发疯。” 白露不禁暗自回想,后来再遇到太后,对方虽然言语疯癫,但并未出手伤他,反而流露出关切之意。而且自始至终只说是“他”,并没有提及元念卿的名字。 “你觉得太后见你发疯,其实是因为认识‘元青’道长?” “不只是太后认识,我到东霞观的时候,观主和一众长老看到我后脸色也不对,但年轻道人看到我就没有异样。”元念卿回忆道,“我当时心存疑虑却想不通背后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元青’离开赤鸣山二十几年,年轻道人没见过他,只有年长的道人认出了我的脸。” 既然有那么多人都一眼认出元念卿这张脸,想必二人之间确实相像。白露不禁怀疑:“难道……你是那位道长的子嗣?” “我是不是他的子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元青’做过什么,能让太后看到相似的脸就大受刺激。” 两人回到镇上,在茶摊药铺找些上年纪的人聊天,很快就打听到那位王姓掌柜全名王严,两年前搬到了吴州临溪县。 难得是自己有所耳闻的地名,白露有些雀跃道:“我知道临溪这个地方,盛产黄芪,去了可要好好看看。” 一听到看药,元念卿立刻皱起眉头:“我们又不是去买药。” “找的就是药铺掌柜,买药不是最好的借口?” “他搬去临溪又不一定还做药铺掌柜。”元念卿话锋一转又道,“而且我们也要跟上车队的行程,先去长乐和听剑碰面,之后再做打算。” 白露不解:“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跟着车队的行程?” “以防万一,若是半路上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必须要我露面,我们能够及时回去。” 看来偷跑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元念卿应该做了不少谋划。 “虽然留下的那四个内侍不会像郑午一样,有盯着我的任务在身,但我也不想在他们面前落下话柄。摸清那个人的心思前,还是小心为妙。” 白露点头,又跟着元念卿寻找去吴州方向的车夫,然后雇下一辆马车,定好转天清晨启程。
第22章 晚上在镇上的客栈留宿,连续两天起早贪黑,元念卿看起来有些疲乏。 白露听了听脉象,翻出包裹里的瓶瓶罐罐,匹配出合适的药丸。 看到他的包裹里面全是药,元念卿嫌弃地别开脸:“让你带必须带的东西,怎么全是药?” “这就是必须带的东西。”他快手把人拉住,按到桌边坐下,“也不想想这些都是为了谁?” 元念卿倚在他身上问道:“为了谁啊?” 这话天亮刚时也曾听过,他懒得再辩一次,没好气地把药丸递到对方嘴边,“都是为了你,快点好好吃药。” 元念卿一见药丸马上把头扭得远远的,怎么也不肯张嘴。 “我多加了蜂蜜。”白露哄道,“吃完用香膏调水给你清口。” “加再多蜂蜜也是药,放进嘴里越嚼越苦。香膏我也不喜欢,左右能尝出药味。”元念卿全身都在抗拒,若不是在外不好闹出动静,恐怕早就跳窗跑了。 白露也有些苦恼,药丸和药汤不一样,放进嘴里还得指望元念卿自己嚼完咽下去,用老法子硬送进嘴里对方也能轻易吐出来。 元念卿试图蒙混过去:“少吃一两次也没事。” 他立刻板起脸:“我还不知道你,少吃一次就能次次少吃。” 小算盘被说破,元念卿不高兴地撅起嘴。 “要不这样,我把药丸搓成小粒,你用水送服?” 元念卿不情愿地点点头,看他将杏子大小的药丸搓成米粒大小麻烦又辛苦,才没再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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