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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四十分钟左右,车辆抵达老宅门口。 母亲听闻响动,忙追出来,却看到方惜亭肩上还架着个人。 “是序宁回来了,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方惜亭摆摆手,顾不得许多,只冲着那车身里:“你先回去吧,最近情况特殊,就不请你进家里来坐了。” “谢家被人陷害,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麻烦你和兄弟们都通个气儿,等这事情解决了,由我和谢序宁做东,再邀请大家一起喝茶,吃饭。” “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助,对他的信任,以及不离不弃的决心。” 方惜亭这话说的礼貌得体,车里人也笑呵呵地同他道别:“那行,嫂子,谢哥交给你,兄弟们也放心。” “我今天不打扰,就先回去了,你们之后有什么需要大家帮忙的,一定记得张口,千万别客气。” 方惜亭点头:“好,我记住了,你路上开车小心,慢走。” 他后退半步,待送客离去后,让母亲帮着一起,把谢序宁扶到二楼房间里去。 男人身上刚换过的衣服,又被汗水打湿,方惜亭匆忙拉开衣柜,重新翻找出一套体贴合身的。 他去浴室打了热水,拿了毛巾,看起来是打算替人擦洗,替换衣物。 母亲来来回回伸了几次手,都没帮上忙,无奈只能退至边角上去。 她看方惜亭细心,这倒是平常。 但那动作又总显出几分不正常的亲昵。 奇怪……这俩孩子,虽然青梅竹马,自幼交好,但从前相处,也不是这样的。 何况方惜亭打小就嫌弃谢序宁,刚刚准备擦洗时,自己手都伸过去,谁知那孩子竟直接越过,理所当然的自己蹲到身边去照料。 这一系列的行为,属实反常。 尤其刚刚,自己好像还听到车里人,在管谁叫“嫂子”。 他们两个……谁是嫂子? 方母正觉吃惊,又忽然想起那日,谢序宁出车祸前,她给方惜亭打电话,隐约听见他们在吵什么穿错了内裤。 后来方惜亭解释,说两人前一夜喝多了酒,睡在一块儿,谢序宁早上接错电话,闹了个乌龙。 别的没多说,自己也没往那处想,只叫两个孩子快些回家来吃饭。 现在看起来倒是…… “妈,麻烦您,能去熬点姜汤吗?” “谢序宁刚刚高烧,我看他现在又有些发抖,应该是冷了。” 方母猝不及防,思绪被人打断。 她匆匆忙忙应了声好,转身下楼前,视线明明白白地落在方惜亭和谢序宁交握的手指间,神色复杂。 姜汤很快熬好,方惜亭一勺勺给谢序宁喂进嘴里,又照顾着他,吃了退烧和消炎的药。 在不断热敷和体温测量的过程中,谢序宁终于退烧到38°以下。 方惜亭换到第十盆水,正要进屋。 竟看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这时正背对自己,坐到床沿边,两手撑住床侧,宽厚的背影显出几分怪异的萧条。 “怎么起来了?身体难受?” 方惜亭放下盆,快步上前,探他体温。 谁知手指刚顺着脖颈,钻进衣襟里去,没来得及往下伸,就被对方一把抱住,再坐他大腿上。 谢序宁像上瘾的人,脑袋埋进方惜亭的颈窝里,鼻息间喷洒的热气,像能将人灼伤。 男人声线嘶哑,鼻尖贴蹭肌肤,反复闻他颈间的味道,又有气无力地喊。 “别动,让我抱抱。”
第79章 刑侦:黎明之后 男人难得软弱,方惜亭也体贴,没有拒绝。 他从前最抵触坐人大腿,觉得别扭,但偏偏今日例外,因为想给对方更多关怀,便温顺的由人用力抱住。 谢序宁整只埋进他怀里,双臂箍紧细窄腰身,异常升高的体温已然降下,背脊骨满是寒意。 方惜亭轻轻抱住他的脑袋,温热指尖穿过松软发丝,一下一下,耐心安抚他郁结的思绪,又用指腹拭去额间冷汗。 卧室的床头灯,只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光线温和不刺眼。 室外风雨拍打的门窗轻响,玻璃窗外聚满水光雾气,但室内却锁住暖意,影影绰绰显露出一对相拥抱紧的身影。 方惜亭两脚离地,脚尖踢来踢去,在床脚边晃荡许久,困意上头。 到靠在他身上,快睡着时,才终于听见那男人闷闷地,又咬牙切齿的愤怒开口:“马之孝那狗娘养的,老子究竟做什么事情,得罪他了。” “不折手段,要这样害我。” 他们两个人,分明往日无怨,今日无仇。 何况细究起来,幼年时期被霸凌,谢序宁罩过他一段时间,护着平安,也算有恩。 男人实在不明白,自己不图回报,但马之孝那兔崽子,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方惜亭看他蒙在鼓里,还生着气,思前想后,便把小时候,马之孝背地里讲他坏话的事情,坦白告知。 “我也是那时候,觉得他人品有点问题,毕竟你……虽然平时说话难听,但人是好的。” “何况我们俩,从小就这么闹着别扭,冷战也就那么三两天的事,他好像不清楚,还存心来挑拨。” 自从谈恋爱后,谢序宁倒是宽容不少,下意识忽略了方惜亭对他“说话难听”的评价。 男人认真思考三秒,眼底亮了亮,像是忽然明白过来:“我说呢,你那时候,为了气我,故意天天和他混在一块儿,怎么突然就不来往了。” “原来那么努力的疏远他,也是为了我?” 方惜亭瞒了好久的秘密,本不想承认,怕那男人尾巴翘上天,但在谢序宁的追问下,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男人兴奋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早就喜欢我了,马之孝那小崽子看上你,还妄图和我抢老婆。” “这狗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方惜亭嫌他胡说八道,伸手捂着男人的嘴:“就你口无遮拦,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再说那时候,大家才六岁,还上小学,哪懂什么感情上的事,你好意思拿这个炫耀,还说是别人先喜欢的你。” 虽然没明讲,但方惜亭暗自笃定。 就算动心,那也一定是谢序宁先动的,怎么可能会是自己。 男人视线紧盯着他,咧开嘴,笑起来,舌尖抵住方惜亭的掌心,快速划过。 温热湿软像蛇信子一样,让人如触电般立即收回手来,心脏扑扑跳着。 “那我不管。”谢序宁眉尾上扬,稳坐东宫道:“反正在你心里,我比他重要。” 虽然是很小的抉择,但方惜亭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这也是他最在意的偏爱。 原先不知缘由被人针对,自己心头还有几分郁结,现下思绪清明了,觉得区区马之孝,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尤其方惜亭,指尖搅着他耳侧碎发,还仔细分析。 “他这么咬住你不放,应该跟我的关系不大,就是单纯嫉妒而已。” “嫉妒你的长相、头脑、家世、交际圈子……也嫉妒我喜欢你。” 他的喜欢,哪怕还闹着别扭,也一心只向着谢序宁,双标到没有原则。 任何人、任何手段,都无法介入。 “所以马之孝挖空心思,也想从你身边夺走,不管什么东西都好。” “只要能让你的日子不好过,看你痛苦,看你失去,就都达到了他的目地。” 这种偏执性人格的形成,自然和他原生家庭的成长环境,密切相关。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抓住马之孝构筑心魔的核心点,深入调查了解,说不定能找到破绽,直捣黄龙。 方惜亭说了许多,想了许多,恨不得就地制定计划,一举歼灭敌军,所向披靡。 但谢序宁偏偏忽略所有重点,唯独听见了自己最在意的:“你真喜欢我?” 他怀里的人一哽,双方视线对上,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跑偏到了这里。 方惜亭莫名其妙的,低头看看对方还紧抱住自己腰身的双臂,想不通他是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抱我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问喜不喜欢。” “要是我说不喜欢呢,那你的手放我腰上,这算什么?耍流氓?” “之前在市局表白,也没等回答,就按着人强吻,那时候怎么不问我喜不喜欢?” “进门就拉着我坐在你腿上,那里还不老实,我看你大病初愈,今晚还想着要折腾。” “回回爽起来就没耐心,弄得我喊了几回疼,都装听不见。” “要不是因为喜欢,第一回技术不过关,就已经被踹下床了,谁要这么将就你?” 方惜亭埋怨起来,抬手敲下男人的头:“再说这会儿跟你讲正经的,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谢序宁乖乖伸过头,挨他一个脑蹦子,又抓住那只手:“我知道你喜欢我,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我之前在教室里帮你出头,在游乐场陪你坐旋转木马,跨年夜看云京六年难遇一次的初雪,爬山等流星,还是更早之前?” 马之孝的事情,若不是牵连家里,他压根儿不会上心。 现下提起小时候的事,自己倒是忽然在意起来,方惜亭明面上嫌弃他那么多年,实际掩藏在厌烦情绪下的真心,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才决定无条件向他敞开。 方惜亭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问起,倒也是一头雾水。 他对谢序宁的心思,不知何起,但好像从有意识开始,那家伙就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男人看他说不出,认真请求道:“你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方惜亭不乐意被他追问,瞥过眼去:“很重要是多重要?能比我们现在扳倒马之孝的事情还重要吗?” 谢序宁笑起来:“那都不是一回事。” 他说:“再者之前,我不知道马之孝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疏忽了,才让他钻的空子。” “现在大家都有准备,再掰起手腕儿,谁输谁赢,还说不一定。” 方惜亭看着他:“其实你朋友说得对,大家都是干干净净的,不怕被查。” “但这回对方先手,即便是诬告,按住你父母,也算是掐住我们一门命脉。” “现在谢叔和许姨的案子,局里为了避嫌,肯定不会允许我们插手。” “有许老师和蒋闻舟坐阵办案,倒不用担心马之孝背后使些什么手段。” “但总归事情能越快解决越好,我们两个也不能懈怠,得打起精神来。” 方惜亭果断起身,带着谢序宁一起,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厚重的卷宗资料。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心里压着那么大一座山,头顶还悬挂利剑,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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