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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序宁的父亲,八十年代含金量极高的警校高材生。 在治安不好的大辖区内,兢兢业业做了十多年的刑侦支队长,好不容易才得到升迁调任的机会。 在负责马之孝家灭门案前,谢马两家几乎是没什么往来的,更别说结仇结怨。 相关的杀人动机、不在场证明、现场遗留痕迹,各方各面,都需要串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否则都不可能会被贸然定罪。 有蒋闻舟和许知临经手,重启调查,方惜亭倒不担心会有冤情。 目前面临他人陷害,自己想要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赶在这之前,率先找到真相。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方惜亭毫不犹豫地,一根一根,掰开对方握住自己的指。 马之孝恋恋不舍,却留不住他。 方惜亭抽回手,垂眸瞧了眼,像是嫌脏。 临了离开前,低声骂了句:“卑鄙无耻。” 他骂完人,特地折返回家洗手,总感觉被马之孝碰过的地方都臭臭的。 细长白皙的指节,在洗脸池附近打满香皂泡泡,用力揉搓擦洗,蹭得皮肉都红了大片。 方惜亭洗漱过后,换了干净衣物,又拿些日用品,头发只吹到半干。 手里抱着卷宗资料,匆匆下楼。 他到停车场时,马之孝的车还没开走。 隔着清透的挡风玻璃,隐约能看到躺靠在主驾驶位的男人。 车身门窗紧闭,空间里是低沉的呼吸声。 他触摸过方惜亭的那只手,解开绑住裤腰的皮带,手指向下,掌心里尽是浓稠黏腻。 在发觉对方视线望过来时,马之孝甚至挑衅地朝他伸手,指尖有白液滴落。 山茶香气和自己身体里的味道,融合交汇,细水长流,美妙至极。 在双方对视的过程中,男人恋慕他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嘴里也不自觉地喃喃道:“方惜亭,你早晚都是我的。” 车身迅速驶离地下车库,在经过黑色大G前,方惜亭眼也不斜。 其实刚刚那个角度,他根本没看清马之孝在做什么,也不感兴趣,所以任由那家伙演了一场独角戏。 但是这趟没白来,至少自己知道了,马之孝指控谢家的关键性证据究竟是什么。 且他也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愿意帮忙调查案情,替他排忧解难的顾清朗。 对方听闻始末,在手机听筒里说:“警官证件丢失,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到时候还得看,他们这个情况,有没有第一时间向上报备。” “以及报备挂失的时间、理由,和案件之间还有没有一些别的牵扯和联系。”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是陷害,伪证,就必然会有破绽。” “而且这桩案情疑点颇多,我们努力找找证据,应该会有新思路。”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犯罪。” 方惜亭宽心几分,和他沟通后,挂断电话,又踩紧油门赶回家中。 母亲站在家门前,来回踱步,等他一整日,坐立难安,半点进食的胃口都没有,整个人都显得消瘦了。 “妈,刮这么大的风,您出来做什么?” “快进屋去,别着凉了。” 方惜亭把车停在家门口,母亲忙迎上来,帮他拿了副驾驶堆放的卷宗资料。 “亭亭,你谢叔叔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这事情还有转机吗?” 自己忙碌整日,顾不上焦虑,倒是独留下母亲在家,无所事事,就爱胡思乱想,度秒如年。 方惜亭笑着安抚,又安排了些小事要她出力帮忙:“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您现在就把这些资料拿上二楼,放我书桌上。” “对了,妈,我记得我们家,是有谢序宁他家的备用钥匙是吧。” “您把钥匙拿给我,我想去他家看看,或许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能用一些琐碎的事,转移注意力,减少愁思,也是好事。 母亲忙道:“他们家的钥匙,就在我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下来。” 早年间刑事侦查手段落后,监控探头未普及覆盖,案情调查只能依靠人力走访摸排。 方惜亭依稀记得,每有凶案,父亲就会废寝忘食、夜不归宿、熬夜工作。 就算偶尔归家,也会往上衣口袋里,塞进好几支笔。 胳肢窝里永远夹着厚重、破旧、用纸页拼拼凑凑贴起来的笔记本。 而最早有关马之孝家被灭门一案,所有的现场细节、调查思路、相关嫌疑人口供,以及人物关系导图等。 比卷宗资料更详细千百倍的手写初稿,如果他能找到,辅助破案的概率也能增大几分。 方惜亭从母亲手里拿了钥匙,打开谢家大门,他几乎没犹豫的,径直摸到了二楼书房的位置。 由于是长辈房间,自己没敢乱扔乱放,而是耐心地一路翻找、搜查,又复原……最终在西南角的书柜里,他发现了一只年代久远的纸箱。 箱体内杂物很多,七零八落间,又暗自遵循着自己最独特的存放规律。 方惜亭坐在地板上,在不打乱摆放顺序的前提下,耐心细致地翻找。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 按照年份顺序,他终于在凌乱度堪比高三毕业生的错题集里,找到那份足有百页的案情记录手稿。 方惜亭打扫了书房,带上资料,迅速折返回家,坐到自己靠窗的书桌前。 他拉开老式绿壳的台灯链,明黄色的光影层层晕染,照亮他铺开在桌案上,密密麻麻的案件信息。 方惜亭喜静,尤其认真做事时,分不得半点心。 母亲从早上起,到等他归家,未进食水,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命。 自己本来也没心情,在这种时候去想那些吃的、喝的…… 可从方惜亭进门,方母意外瞧见他在餐桌前,拿温水吞服两颗胃药,大抵也是人不舒服。 那孩子和他爸一样,只要忙起来,就也是个茶饭不思,昼夜颠倒的。 方母揪着手,担忧地在他房间门外,来回兜了四五个圈子,直到鼓足勇气敲开门。 “亭亭,肚子饿了吧,妈妈给你煮点东西吃?” 方惜亭的确饿了一整日,滴水未进,连往日用来续命的冰美式,都顾不上喝。 母亲这时不提,他还能忙,但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后,饥肠辘辘的感觉,席卷而来,胃里反酸。 短短两日,变故极大,温婉随和的母亲,一夜之间苍白憔悴。 方惜亭看她模样,该也是饿着肚子的,即便自己身体不适,也没有什么胃口。 但考虑到饭菜做出来,她也多少能吃点,于是点头应下,还跟着起身,到厨房里帮忙。 他们的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的食材了,简单挑挑拣拣后,勉强还能做出两碗鲜虾馄饨。 方惜亭洗了手,高挑身形立在水池旁,拿牙签安静挑着虾线,早已不复当年幼童时期的模样。 母亲一边清洗蔬菜,一边拿鸡骨架熬煮汤底,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总是注意到身旁长大成人的孩子,又絮絮叨叨着。 “序宁小时候,就最爱吃我们家这清汤馄饨,成天的跑来蹭饭。” “他妈妈怎么学,都还原不了这味道,被嫌弃难吃,私下里还跟我埋怨。” “说是现在,一碗饭两碗饭,都能把他拐走。” “以后要真谈了对象,还不知道怎么不着家,娶了媳妇忘了娘呢。” 母亲情难自控,言语几句,想起早年间,两家人搬着板凳,一起到院子里纳凉,吃西瓜。 两个孩子房前屋后的跑,追逐打闹,欢笑声不绝于耳,日子不知道有多好过。 “就是可惜,后来大家工作都发展好了,你谢叔叔和许阿姨聚少离多。” “可怜了小谢那孩子,从此以后,对这些聚集热闹的场面,避之不及。” “我是真心疼他……” 方惜亭挑完最后一根虾线,放下牙签:“妈,谢序宁现在挺好的,您也别总想着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谢叔叔和许阿姨和平分开,又都没有再嫁再娶,疼他疼的要命,等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松懈下来,说不定还能和好呢。” 方母倒是也还指望着:“那就看这次,这道难关,大家能不能携手并肩地跨过去了。” 母子两人闲聊几句,心情转好。 剥开的鲜虾肉,剁碎了调馅儿,下锅后的馄饨,很快飘到沸水面上来。 方惜亭加盐、加醋,拿勺子舀出两碗,正要往厨房外端,忽然察觉包里的手机,连震好几回。 他这几日,对外界信息格外敏感,所以即便拿了碗,也立即放下,又用毛巾擦了手。 待视线落在拿起来手机屏幕里,看清那一排小字,猫儿瞳孔当即收紧,手抖的厉害。 母亲看他横冲直撞,热汤差点烫了手,慌忙追出去问:“怎么了,亭亭?” 从厨房到玄关,短短五十米的路,方惜亭又撞桌子、又撞凳子、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跑:“我有事,马上回来。” 他收到的那条短信,是支队长得到消息后,心里过意不去,特地发来过,言简意赅的六个大字。 【谢序宁没事了。】
第78章 刑侦:黎明之后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比预想来的更快。 谢序宁堂堂正正,不怕被查,纵是有人心怀不轨,刻意陷害,也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方惜亭拿了外套,冲出门去。 却逢天公不作美,凉风卷起院落里的枯叶,似要将他推进房内。 “亭亭,天气预报说今晚暴雨……” 母亲知是谢家之事,致他情急,失了分寸,于是忙拿上伞,满面忧思,快步追出。 她没来得及叮嘱,便见那孩子已然弯腰,钻进车身里,一脚油门,猛轰出去。 带着满腔热血、义无反顾的汽车轮胎,碾过地面,尾气卷起门前尘土。 灰蒙蒙的天,乌云笼罩,风雨欲来。 方惜亭驾着车,紧踩油门,还没驶离巷子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全往下砸。 大雨势态猛烈,又有水汽凝结,地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景色变得朦胧模糊。 前置挡风玻璃处的雨刷器,必须连续不断的运作,才能勉强视物。 而家里这辆代步车老旧,使用时间长,各方面性能都有退化和不足。 发动机轻微异响,隔音效果很差,更雪上加霜的是,搁置在家许久,油量本就不健康。 自己今早出门检查车况时,还念叨着要记得加油,结果东奔西走一整日,最重要的事情,反倒被抛诸脑后。 这时小车闹了脾气,直接罢工。 所幸是,方惜亭提前察觉动力不足,在车辆彻底停摆前,一个猛甩停到路边,油门彻底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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