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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惜亭这回是真往下走。 于恒担心地追上来:“副队,你就这么走了,万一那些孩子们再受欺负怎么办?” 方惜亭疲惫地扯开衬衣领口:“张姐那边核对在园儿童信息时,你让她们顺便检查一下,小孩子身上有没有被施虐的痕迹。” “这个动作,最好让他们的工作人员和老师都看到,那么在警方调查的这段时间里。” “她们就不敢再轻举妄动。” 于恒恍然大悟:“副队,不愧是你。” 怪不得人家能当副队呢。 关键时刻能顶上事儿的脑子,就是好使。 方惜亭大概了解完福利院的事情,又和陈小满联系,行程匆匆地拦下出租车,准备前往案发服务区。 于恒追上去:“副队,要我陪您一块儿吗?” 方惜亭扬手阻止:“你就留在这里。” 他说:“儿童福利院的线索排查,有关死者的真实身份,是我们破案信息的关键。。” “陈小满那边我去看一眼,他们好像在芦苇荡里挖了一整天的污泥。” 谢序宁不在,群龙无首,又劳累整日。 现在正是需要有人去鼓舞士气的时候,方惜亭作为唯二的组长,总不能不露面。 于恒目送他坐进出租车里。 看人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满心满眼满身都是风尘仆仆的疲惫。 小家伙心疼不已,又暗叹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谢序宁发短信:【谢副队,你可快点儿回来吧,我们家副队没你是真不行呀。】 这个不行不是指工作上的能力。 而是身体上、精神上的劳累摧残。 更何况以前,队内他一个顶俩,谢序宁也一个顶俩,现在谢序宁病假不在。 他一个人直接扛4个人的活儿? 可问题是,四个人也经不住这么来回反复地,两头、三头,四头的跑。 方惜亭真觉得自己像超人了。 到服务区的路稍远些,他能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抱着资料直接倒在后排睡了过去。 司机师傅在到达目的地后,喊他五六遍,方惜亭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 “抱、抱歉。” 他头晕眼花,扫码付钱。 下车时一个不注意,竟直接跌跪下去,摔倒在地。 两手蹭在水泥地上,擦破些皮,渗出血迹,伤口火辣辣的疼。 司机师傅倒不讲人情,“蹭”地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方惜亭坐在原地,恢复了些精神和体力。 他能看到不远处公厕附近,拉起来的红色警戒线,以及为了方便挖掘,而亮起来的两盏巨型照明灯。 不,不行,大家都还在努力,所有人都还在等着,他不能倒下。 方惜亭颤着手,捡起散落在地的资料。 正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 忽然,那被意外摔碎屏幕的手机,突然亮了光。 因为破裂而无法滑动的页面,正好弹出那条关也关不掉的信息。 谢序宁:【别太累。】 差不多16个小时,从早上离开医院之后,两个人能确认对方目前安好的唯一渠道。 就是通过信息永不停歇的工作群,看到对方不断闪出有关工作的安排信息。 方惜亭本来没觉得累。 可这时候看到这条,不知隐忍了多久,才终于按捺不住,发送过来的慰问短信,突然间疲惫就像火山爆发一样。 让人瘫在那里,一下就起不来了。 方惜亭缩起一团,抱住膝盖,累到快要散架。 他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感觉到,自己需要另一个人。 不管是工作、生活、还是感情。 他真的都离不开谢序宁。
第65章 刑侦:黎明之后 那时趁这机会,处理汹涌反扑的情绪,他坐在地上缓了阵劲儿,没着急起来。 疲累感顺着塌陷的背脊骨,疯狂向上攀爬,乏力的四肢都泛起酸软,让人恨不得倒头就睡。 实在累到了极致。 陈小满打着手电,从远处赶来寻人。 途中拨了十多个电话,却一次也没能接听成功。 但实际不是方惜亭不想接,而是手机屏幕被摔碎了,他根本接不起来。 眨眼的功夫里,陈小满发现跌坐在停车点位附近的方惜亭。 他迅速掐断电话,快步跑去:“方副队,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人摔倒在这里?是被车子撞到了吗?有没有受伤?” “手、腿,快都让我看看,严重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陈小满咋咋乎乎地把他上下都检查一遍。 方惜亭弯腰拍拍膝盖,又摇头:“我没事。” 他说:“刚刚下车时,自己不小心摔的。” 顶多一些擦刮伤而已,都不严重。 只略微苍白的神色、目光空洞,连爆发崩溃的力气都没有,明显的操劳过度。 陈小满确认没受伤,这才小心将人从地上扶起,又关切道:“最近案情追的紧,您也别太辛苦。” “福利院那边要的信息排查上千条,您守着就行。” “咱们这边儿,要实在不放心,打个电话,戳个视频也行啊。” “我24小时全天在线,随时等您查岗。” 方惜亭今天特意赶过来,倒不是担心他们不认真工作,没人监工所以浑水摸鱼。 陈小满也是跟他玩笑,三言两语缓解尴尬气氛。 对方态度也很明确,即便谢序宁不在,他们也是认方惜亭这个代管组长的。 要真有什么大事儿,别说一个电话,就是一条微信,大家也会照做。 不用这么辛苦的累着人,还来回两头跑。 “谢副队安排的工作,我们基本已经完成,现在准备收尾收队了。” “您腿还疼吗?能不能走?要不要我扶您下去瞧瞧?” 那家伙身上稍微有些脏,刚从淤泥地里爬起来,但手是洗干净了的。 方惜亭自然不会嫌,直接伸手搭在陈小满的肩膀上:“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他记得自己上车就倒头大睡,根本没来得及说。 陈小满晃晃手机:“我们副队告诉我的。” 方惜亭脚一顿:“谢序宁?他怎么知道?” 陈小满说:“我也不清楚,刚刚副队给我打电话,问你到了没。” “我说我不知道啊,那会儿大家正忙着挖泥巴呢,又没接到电话,群消息也没人提。” “他就说你的电话没人接,让我赶紧出来看看。” “说可能是下车的时候马虎,或者睡着了,迷迷糊糊把手机放腿上,没记着拿。” “下车就直接推车门,然后人摔了,手机也摔了。” “不接电话的理由,大概率是手机屏幕和水泥地面亲密接触,导致粉碎性骨折,所以想接也接不起来。” 陈小满说完,捞了一把方惜亭的手。 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碎成雪花的手机屏幕。 “真有这么神?” 他们家谢副队,连这都能猜到? 真不愧是二十多年,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战友情义。 太牛了。 不单是他,连方惜亭自己听到,心里也小小的咯噔了一下。 谢序宁了解他,他清楚,但从没想过会达到这样细节的程度,倒像眼睛贴在了他身上似得。 陈小满话刚说完,手机响起来:“是我们家副队。” 他兴冲冲地接起电话:“副队,对,我已经接到方副队了。” “确实是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人没事,就是手机屏幕碎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啊?泥坑?快了快了,差不多我们马上就能挖完收工。” “什么?你要和方副队说两句?” 方惜亭等在旁侧,心头猛惊:“他要和我说?” 原本谢序宁打这通电话,他就直觉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作为男朋友,在他入院期间,自己的确没尽到什么责任,连看望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工作不说,现在还笨手笨脚的把自己弄伤。 方惜亭心头忐忑,接过手机,生怕那男人逮着错处就疯狂教训自己。 谁知小心翼翼刚说了声“喂”,对面沉默两秒,便嗓音沉沉地问:“还疼不疼?” 方惜亭反应了一下:“就蹭破一点点皮,不疼的。” “都蹭破皮了怎么能不疼?”男人像是压抑着火气:“算了,你今天下班早点来医院。” “什么花,宵夜,生活用品,都不要买” “下班就来,我等你。” 他说了要等,不闭眼的那种等,无论如何,方惜亭也必须要去的。 挂断电话后,陈小满拿回自己的手机:“我们家副队,最近脾气好像变好不少。”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温和、耐心。 刑侦支队也好长时间再没有过,那样鸡飞狗跳、但又十分热闹有干劲儿的氛围。 陈小满扶着方惜亭,一瘸一拐的走。 途中,他简单汇报了负责点位内的工作安排。 “昨天谢副队打电话,叫了三个人拿上事发点的片区监控,去医院找他。” “我们查了一整天,确认当事人从服务区下车之后,就彻底消失在公共洗手间的视野盲区之内。” “根据实地勘察,以及建造方提供的施工图纸。” “靠后山的两只对角监控,正好能划出一个三角形的逃离盲区。” “我们副队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如果是冲动杀人,对周围环境并不熟悉。” “那么应该很难能在短时间内,就这么精准的发现这处监控盲区,再通过此处躲避警方的追查视线,顺利脱逃。” 谢序宁的意思,要么预谋作案,提前踩点。 要么冲动杀人,本身就是对这周围环境十分熟悉,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及时找到这样一条抛尸路线。 但奇怪的是,如果盲区下方有芦苇荡,底部是深水和淤泥。 这样天然绝佳的埋尸点,用来隐藏两岁幼童的尸体,简直再好不过。 凶手是为什么,要丢下面包车,冒着尸体早晚会被发现的风险,反而自己通过那条盲区水路逃跑呢? 何况按照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说难听点,只要尸体不被发现,那么案件就不存在。 他们明明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完全没必要用这样方式,这世上真有这么蠢的人? “我们谢副队当时就说,这事儿肯定有问题。” “于是立马安排了我们几个人,拿上铁铲和铁锹过来挖泥。” “范围就定在那个盲区三角。” 方惜亭已经能看到,不远处朦胧光影下,泥坑里挥动铁锹卖力挖地的组内警员,挥汗如雨。 他轻声问:“谢序宁要求你们怎么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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