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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泥本身就不定形,又容易塌陷。 和普通松软的耕地完全不一样,也更困难许多。 谢序宁让大家来挖,是需要挖到什么地步为止? 他是要一米两米,还是一定要找到什么东西?不然誓不罢休? 方惜亭正疑惑着,便听陈小满道:“倒是没说我们必须得挖成什么模样。” “但也有个要求,那就是一定得挖够两个小时。” “说是两个小时还挖不到,那大家直接收工回家就行。” 陈小满那时还没察觉,这两个小时究竟有什么用意。 为什么会把搜查的标准定在时间上,而不是去关注数据更严密的坑深,水深…… 倒是方惜亭反应及时:“让你们挖够两个小时,大概是因为当事人从凌晨四点消失,到天亮前的六点,就算要挖坑埋尸,他们最多最多,也就只有这两个小时的时间。” 陈小满恍然大悟:“啊!!啊!!!” 他手指比比划划,凭空打了一套军体拳:“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是他们家谢副队,简直英明神武。 两人搀扶着,到达山脚芦苇荡的边缘侧。 方惜亭刚换上陈小满递给他的摸鱼服,便听得有人在淤泥地里举手大喊:“兄弟们,翻到了一把铁锹,还带着血。” 那时光照从高处往下打来,灯光完全聚集在三角视线盲区内。 方惜亭着急系着防水服肩带的扣子,恨不得立即赶往现场,查看情况。 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找到这样带有杀伤力的工具,更能证明凶手的确来过此处。 或许还留下了更多细枝末节的线索,可以协助警方加快后续调查的进展。 方惜亭脚步快了些,他跟着陈小满,跌跌撞撞地在泥地里跑。 陈小满已经适应了一整天这样的环境,找到技巧,健步如飞。 但方惜亭却不行。 他完全第一次来,脚一踩就陷下去,往出拔的时候,就像同时被八百根藤蔓捆住了脚。 根本动弹不得。 期间用力太猛,重心歪斜,还容易摔倒。 在对方已经赶到铁锹发现点,并举起物证朝他大喊:“方副队,真的有血。” “血迹还很新鲜,裹着泥浆的。” “看起来不像是被害幼童的出血量,而且根据法医室出具的尸检报告,孩子身上都是拖打踢踹的虐待痕迹,实际并未出现过铁锹伤。” 如果不是伤害被害人时,使用到的工具,那么它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 方惜亭心头猛惊,脚下速度加快。 可谁知意外踩中什么滑腻的,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直接跌摔进泥水坑里。 陈小满就这么眼睁睁的瞧见,方惜亭一个咕噜,人消失了。 卧槽,怎么会……他慌忙把那把铁锹丢给身旁的人:“方副队。” 所幸是那泥水坑不深,但泥沙泥浆呛进鼻腔里,也够得让人难受好一阵子。 陈小满带着三五个人冲过去,把意外摔倒的方惜亭从泥坑里捞出来。 猫儿被呛的咳了好一阵子,眼睛都红了。 没等众人合力把他扶上岸边,这人就挣扎着说:“有,有人,我脚底下有人。” “咳咳……我刚刚摸到他的手了。” 是双男人的手,很粗糙,也很宽厚,但却冰凉没有温度。 这个发现可比那把铁锹,还要更加石破天惊。 不远处负责翻找的警员,几乎当时扔了手里的活计,全部聚拢过来。 有水性好的先潜下去,仔细摸排两回,浮上来说:“的确是有人。” “身体一半陷阱泥沙里,另一半在外。” 方惜亭当即组织大家动手来挖。 由于是人体,无法使用暴力,必须和挖藕一样通过手指,耐心细致地剥去淤泥。 再一点一点地将身体挪移取出,不能人为造成二次损伤。 当尸体成功被托举出水面后,众人集体高呼,为自己鼓励打气。 岸边准备好的裹尸袋,用来装殓尸体,会及时将其送往法医室进行首轮尸检核验。 根据前期的监控录像显示,方惜亭几乎一眼就能判别。 这名头部遭受铁锹重创,且脖颈有明显利刃划痕的受害人,就是与另一名女性共同弃车,最后消失在监控盲区里的可疑男子。 “但就算是狗咬狗,也不该死男的啊。” “现场肯定还有第三人在,女的跟另一名同伴合力绞杀了这名男性。” “为什么一定要是合力绞杀?她就不能趁人不备,背后攻击吗?” “废话,你觉得我们调查组里最猛最悍的张姐,能一个人弄死现在右腿还打着石膏的谢副队吗?” 那当然不可能,即使谢序宁目前只有一条腿能动。 但男女性的身体差异,男性具有天生的优势,更何况死者身上还有两道明显创口。 头部被铁锹重击,颈部还有划伤。 可以确定双方有过肢体缠斗,但最终死者被人制服。 这样暴力凶残的行为,单凭背影娇小瘦弱的女嫌疑人,绝对不可能做到。 方惜亭带领大家结束这边的工作,尸检报告最早最早也得六个小时之后才能出具。 时间是夜里12点,他本该及时赴约赶到医院,去见谢序宁。 可后知后觉看到这幅狼狈的样子。 倒不是害怕被他骂,而是实实在在的不想让那男人为自己担心。 “陈小满,有空车吗?方不方便送我回一趟家?” 方惜亭自己的小白在汽车修理厂,他腿又摔伤,估计是没法开车。 陈小满送他倒是顺路,再说不顺路也不能拒绝。 于是方惜亭到家后,飞快迅速地打理了一遍自己。 他洗过的发丝蓬松,带着白茶香。 虽然谢序宁叮嘱过,不用再带别的东西。 但方惜亭里里外外,大大小小,各种生活用品,好吃好喝的,还是给他准备了一箩筐。 自己大包小包赶来医院,行色匆匆,时间已至凌晨两点。 整栋住院大楼都静悄悄的,连照明的灯光都显得那么孤独。 陪护大叔搭着简易床,睡在走廊外,方惜亭小心翼翼推开病房门,他以为谢序宁应该已经睡了。 但不料刚开门,自己和那倚靠在床头,还捧着电脑工作的男人,四目相对。 暗黄色的床头灯,打在谢序宁锋利俊朗的面部轮廓,都显得他温和。 方惜亭心虚地立马缩回脑袋,但又想他为什么要怕谢序宁。 于是当即直起腰,大摇大摆进了房间里:“怎么还没睡?” 谢序宁合上电脑:“怎么现在才来?” 方惜亭没好意思说,自己还回家洗漱了一遍。 他只摸摸脑袋:“下班就来了,支队里的工作多,我实在腾不开手。” 谢序宁视线瞥一眼他放在柜子上的各种帆布袋:“带这么多东西?” “怕你缺衣服,就带了些来,还有烘烤的饼干和甜点,以及各种水果。” 方惜亭见他没追究,又细心数着自己准备的:“下午的时候,负责陪护的叔叔和我说,你最近吃的不太好。” “怕你没胃口,我特地还带了几瓶我妈做的小咸菜、酱菜,还有一些油炸的鸡枞菌。” 谢序宁没说什么,也没提他受伤的事。 但目光却始终抓在对方身上,直勾勾地。 方惜亭被人瞧得不自在,手指头这里摸摸,那里抠抠。 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刚想问他:“你盯着我干嘛?” 那男人便放了电脑,朝他招招手:“过来。” 方惜亭踌躇着往前一步:“干嘛?” 他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和谢序宁解释,有关从小到大都不喜欢马之孝,又熬夜加班到精神恍惚,下车摔倒这一系列的事。 和姓马的不欢而散,工作时手机碎了不说,还摔伤膝盖,呛了一口泥巴水,案件侦办的进展不大,一天到晚尽闯祸了。 本以为今天要谢序宁吵架,自己也尽量避免,谁知那男人一伸手。 方惜亭被人抱住腰,忽然身体一轻,眼前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紧跟着就跌进他温软的怀抱里。 方惜亭慌张惊呼:“谢序宁!!!” 狗男人按住他肩膀,又扯过自己身上的被褥,牢牢将人伸手盖住,只露出那两只圆圆亮亮的眼。 这小家伙,把自己洗这么香,倒是考验他毅力来的。 真就让人很难忍住。 “从现在开始,把眼睛闭上,立刻睡觉。” 男人手指点住他鼻尖,又没收了手机:“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闹钟。” “我没叫,谁也不许起。” 方惜亭窝他怀里,眨眨眼睛。 又认真地问:“那万一自己醒了怎么办?” 他的生物钟已经形成,很难改掉。 哪怕是在极度困倦的情况下,也无法做到完全不管不顾的昏睡过去。 谢序宁伸手按了灯,房间漆黑。 只剩双方深深浅浅的呼吸,和逐渐不受控制、猛烈跳动的心。 男人手臂收紧,抱住他:“不听话,就得受罚。” 方惜亭把脸埋下去些:“罚什么?” 谢序宁几乎咬着他耳朵:“都是成年人的事情,非得问这么清楚?” 方惜亭呼吸猛窒,指尖攥住他的袖口。 心道还好男人把灯关了,不然自己红成软脚虾的样子,让他看到,以后有事没事的,又要被拿出来取笑。 尤其谢序宁也坏,这时还不安好心地:“你要实在好奇,就明天醒个试试。” 他把脸埋进方惜亭香香的发丝里,小心轻嗅着,又嗓音低低地:“我一定,让你满意。”
第66章 刑侦:黎明之后 方惜亭睡觉时很乖,小脑袋贴放在谢序宁紧实的腹部肌肉之上。 他低垂的眼睫纤长,鼻尖微翘,唇角丰盈,模样讨巧的要命。 大抵是累极了,被男人拿被子裹住后,倒头直接昏睡,连翻身的动作都少有,呼吸轻稳平缓。 蜷起来的身体小小一团,完全没防备地,窝在他怀里,还真像是那男人养着的猫。 谢序宁把住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左手,轻轻捏圆捏扁那弧形的指尖。 至翌日早,天光微亮起,男人赶走睡意,撑起上身,倚在床头站岗,一早上掐了几十个电话。 谁也不许吵醒方惜亭。 他怕使用电脑键盘的响动声太大,只好改用手机联系,指腹戳中屏幕回复信息,都得屏住呼吸。 男人左手给方惜亭当枕头,右手活动着,上百条公务短信,邮件批复,两个人的工作量堆叠起来,处理的自己差点手指抽筋。 期间陪护带着早餐,来过一次。 谢序宁立即做了噤声的手势,又指指怀里的人,示意不要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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