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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护懂事离开,只送了温水和热毛巾来,放在床头。 但没半小时,马之孝的身影又出现在住院部的电梯口,他今天是找谢序宁来的。 “谢先生还在休息,可能不太方便见客。” 可谁知没来得及碰面,倒是先被门口的陪护给拦住。 马之孝礼貌客气着:“我是谢先生的好朋友,昨天约了见面,要谈公事,麻烦你再通报一次,或者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其实已经打了无数个,但不知怎么回事,谢序宁一个也没接。 马之孝觉得自己被人刻意戏弄,讨厌他的情绪,在这一刻简直达到了顶峰。 他一直不喜欢谢序宁。 从十多年前起,少年时期被霸凌,哪怕对方从天而降,英勇伸手,将他救下。 那样憎恨厌恶的情绪,从始至终,也从未消减过分毫。 他永远记得,自己融入不了集体,男生们聚在最后一排玩扑克,而他被孤立在人群之外,打扫卫生时。 谢序宁恣意张扬,又语调高昂地评价一句:“那家伙,娘娘腔嘛。” 众人当即哄笑,唯他马首是瞻。 马之孝与其说是恨、讨厌,不如承认,自己其实嫉妒到了极致。 大家明明都是人,但谢序宁却要偏活的比谁都更潇洒轻松,像是被上帝偏爱过的孩子。 他说什么都有人顺着、捧着。 而自己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再怎么努力生活,都只有被歧视、挨打的份。 他不管再怎么努力,成绩不上不下,永远都不起眼,谁也不在意。 而谢序宁可以上课睡觉、下课打架、调皮捣蛋,气得老师罚他站墙角,却又次次都能考第一。 父母虽然因为感情不合离婚,但也都很爱他,互相没再组建新的家庭。 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得到了完整的父爱和母爱。 前一秒在篮球场上打起架的兄弟,立刻又能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大家有仇都不过夜。 尤其是方惜亭,次次都被那坏家伙给气哭,可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接受他、原谅他、任何对外的事情,都下意识的护着他。 心里永远有处位置,会留给他遮风挡雨。 而不像自己,在被肆意凌辱时,那像小太阳一样扑过来,举着外套,兜头护住自己。 给足了他温暖和安全感的方惜亭,和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好朋友的方惜亭,在受了委屈,自己出头替他抱不平,就说了两句谢序宁的不是。 甚至也没多过分的程度。 对方就露出了吃惊、不解、又鄙夷的神色,然后逐渐冷漠、疏远、决心与他断掉来往。 好像全世界,谁都不该反抗谢序宁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特别那件从方惜亭身上脱下来,护住自己的校服外套。 他也找着借口,没还回去,私心收藏起来,好好保存。 结果后来意外得知。 那件衣服根本也不是方惜亭的。 是当天早上突然暴雨,谢序宁怕方惜亭冷,顺手就把自己的外套扔在对方头上。 方惜亭顺手穿上,又顺手脱给了他,大家顺手来,顺手去,谁也没记着要。 而只有他,细心保存,时不时还得小心取出,再摸一摸、闻一闻的宝贝外套。 根本就是谢序宁的。 不!不!不要!!! 马之孝当即气红了眼,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发了疯似得把那外套全数剪烂。 期间因为动作粗暴,划伤了手,发狂的动静太大,又让醉酒父亲发现,而被拖到客厅里,狠狠挨了顿揍。 刻骨见血的疼。 这么多年,自己怎样努力,才换来逆天改命,被华裔夫妻领养的机会。 学习、工作、如履薄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现在回国做个项目,接洽了云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 自己挤破头颅想要拿到合作的机会,在养父母面前证明自己有继承资产的能力。 却又无意得知,对方家里的太子爷。 竟就是处处跟他作对,永远压他一头的谢序宁。 马之孝捏住资料文件的手,青筋暴起。 愤怒到了极致。 恰巧这时,陪护出来:“谢先生说确实是有约,请您进去。” “但房间里还有人休息,所以务必小声些。” 马之孝一个激灵,收起凶狠表情。 立马换上礼貌谦和的笑意。 他自然不知道房间里的人是谁,推门进入时,谢序宁靠坐在病床头。 和小时候一样,攻击性极强的浓颜长相,蛇系帅哥,手边堆放的,全是需要整理的案件资料。 对方见他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嘴角带着温软的笑,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马之孝不明所以,抬着椅子来坐下。 男人伸手替他掖掖被子,又装作关切的轻声问道:“电话打不通,我还当你出什么事了,就赶紧赶过来。” 谢序宁没回答,但眉眼弯弯,像是炫耀,又示意他来看。 马之孝好奇地抬眼望去,结果瞧见谢序宁把被角微微掀开一些,露出怀里藏着的人。 方惜亭乖巧温顺地趴他身上。 额前一点点碎发,遮住眉眼,完全卸下防备,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 以这姿势、亲密程度,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难道他们已经……睡过了? 马之孝伪装起来的面具,在那一刻彻底没绷住,连心尖儿都开始打起颤来。 他猛地从座椅里立起,过激的行为撞翻了背后椅凳,发出一阵“叮哐”的响。 谢序宁安静守了一早上的人,就这么被马之孝毫不客气地给惊醒。 方惜亭睡眼迷蒙间,意外瞧见其他男人的脸,吓得身体猛僵,险蹿出去。 幸好谢序宁揽着他的腰,把人抱住,再按进怀里,掌心轻抚他背脊,小声哄道:“怎么了?怕什么?” 听到谢序宁的声音,方惜亭瞪大的眼,从马之孝身上挪开,回头看到那男人,恐慌情绪猛然卸下。 他腿一软,又砸进谢序宁怀里,完全自然地搂抱住男人腰背:“吓死我了。” 谢序宁起先没明显,琢磨着一点声响,也不至于大惊小怪成这样。 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看看旁侧的马之孝,又伸手去捏方惜亭的脸。 男人笑着:“怕什么?以为是在其他男人床上,对不起我?” 方惜亭打他下:“胡说什么呢?” 随即又瞥一眼马之孝:“怎么不叫我,都几点了?” 谢序宁看一眼表:“在你男朋友的努力下,我们成功从凌晨两点,补觉补到正午11点。” 男人满眼都是自豪。 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挑战。 只有方惜亭着急起来:“你怎么让我睡这么久?” 他慌乱间起床,把谢序宁的被子带到地上,又捡起来,拍拍灰,给他盖好。 谢序宁两手抱着脑袋,脸上全是得意炫耀,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看到没,我男朋友就是方惜亭。 “从小就这样,冒冒失失的。” 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满眼骄傲对马之孝说,说完,又冲淋浴间里的方惜亭喊:“你的杯子,昨天被我不小心踩碎了,拿我的用吧。” “牙刷也只有一支,将就使使。” “晚点我再让陪护的叔叔出去买。” 其实方惜亭昨天带来的日用品里,就有漱口杯和牙刷。 马之孝瞥眼就瞧见,还放在帆布包的最顶层,方惜亭自己拿过来的,肯定也知道。 但那猫儿没吭声,里间很快传来洗漱的水声,很明显是直接拿了谢序宁的私人物品在用。 马之孝心里闷闷的,像压着块儿石头。 他弯腰捡起被自己踢翻的椅凳,重新坐下,神色不太自然地问:“你们,这是……” 谢序宁完全没遮掩地:“看不出来?”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正谈着呢。” 马之笑手指握紧些,装作不在意的苦笑起来:“啊,啊,小时候总看你们吵吵闹闹,就没,没往那处想。” 他不安好心地追问:“你们谈多久了?” 谢序宁掰掰手指头:“就一个多月吧。” 时间没多长,还在热恋期。 进展应该没那么快。 马之孝松一口气,换了表情。 他绝不允许谢序宁事事先他一步,尤其在得到方惜亭的这个问题上。 “对了,昨天和你说的那个项目。” “也是凑巧,大家认识那么久,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万盛地产的董事长是你母亲。” “你看这事儿折腾的,要早知道大家都是熟人,我也不用那么费劲……” “这工作上的问题,不就好办了吗?” 谢序宁扬手示意他停止,男人不怎么留情面地:“你也别这么说,咱们公事公办。” 马之孝愣住,又笑起来:“谢哥,你不会是信不过我吧。”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果甲方是你的话,我的标价可以再压低一点。” “给你让利10%,怎么样?” 谢序宁还是阻止他:“真不用跟我说这些,你该亏亏,该赚赚。” “咱们就按正常的规章制度走,十几家招投标的公司呢。” “再说我是读警校的,也没念过商学院。” “这些合同条款,生意上的事,我也看不懂。”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我公司有个300人的律师团队,还有各个部门的职业经理人。” “这事儿你要真想谈,我可以组织他们,过来和你开个会。” “他们要是觉得这事儿能干,我就能投钱,但他们要是觉得不行,那我也没有办法。” 在做老板的这个问题上,谢序宁主打一个大方听话,绝不插手自己非专业领域的事情。 马之孝的感情牌打不通,正觉棘手时,方惜亭推开浴室门,从里间出来。 他因为洗脸,打湿了一点点额前碎发。 水珠挂在发梢,滴落鼻尖,冷白肤色,吹弹可破。 又补了一个整觉,精神恢复,光彩照人。 不再像昨天那样灰头土脸,疲惫垮塌的模样。 方惜亭着急离开,出门就直接用帆布袋,收走谢序宁床头那一沓堆积厚重的文件资料。 他叮嘱男人:“我手机坏了,得去买个新的再换卡,于恒那边找不到人肯定急疯了。” “下午先回局里,晚点再过来看你。” “有什么想吃想喝的,你就给我发信息,或者拜托陪护叔叔出门帮你买。” “你俩慢慢聊,我有事就先……” 他要先走了的那句话,没说出口。 谢序宁一把拽住方惜亭的手腕,男人拉他回来:“就一个破手机的事儿,我处理不好,还得要你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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