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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洛希,费因斯先生,还有……哥哥。”
第109章 好戏开场 “很好,你们终于到齐了,不过挑在这种破烂地方碰头,令人很感到无趣。” 忽然间,浓雾里有声音响起,这声音很熟悉,洛希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人走近了,众人纷纷戒备起来,科因更是架起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什么人?别往前走,我警告你,我可开枪了。” 洛希已经知道了那是谁,他想告诉科因别忙着开枪——大概率是不会有用的。 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德蒙特走近了,他穿着一身军装出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怎么,难得的家庭团圆时光,你们不该开心一点吗?洛希,佩斯特,还有科斯莫。” 佩斯特开口了,她听起来异常地平静,并不因被发现了背叛而惊慌失措,就好像她早就预计到了会有这一刻一般:“父亲。” 但洛希的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一点发不出声音,他看向科斯莫,后者没看他,只是往前走了点,挡在了他和德蒙特中间。 “别说的我们还很亲密一样,我曾经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但那早就是过去式了。”科斯莫冷冷地说。 “真是疏远,简直令我伤心,”德蒙特拔出了佩剑,洛希一眼就看出来那把剑没有开刃,他不明白德蒙特带根铁棍子来是要干什么,“不过我也没兴趣再给你们重新上一下名为人生的课程了,你们自己感悟吧。” 剑的顶端开始发出刺眼的紫蓝色光晕,德蒙特猛然挥剑下劈,转瞬之间空间扭曲收缩,一阵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洛希感觉被人塞进了紧而狭窄的橡胶管子,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但是好在这状态只持续了一瞬间,但是还不等他自由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眼前骤然改变的景色令他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卡尔顿市的郊外,一个火车站旁,附近生着许多树木,叶子已经凋零殆尽,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戳向金属一样平板灰白的天空,而铁轨早就废弃了,就连枕木都被撬走了拿去卖掉或者做燃料,现在这里围着三三两两的民众,正在起锅烧汤做早饭的样子,他们看起来并不惊讶于洛希的凭空出现,甚至有人开口说了一句:“看来终末之祭终于还是开始了,是吗?” “没错,”洛希听到佩斯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即她就走了上来,走到那口锅前,十分熟练地舀了一勺汤到碗里,又在拿上两片黑面包浸在汤中后把它递给了洛希,“吃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比人肉强。” “这些人——”洛希愣愣地端着汤碗,“从哪里来的?难道不应该是所有人都被抽取了灵魂以维持通道的稳定吗?” 有人对他解释道:“是佩斯特小姐通知了我们赶紧离开卡尔顿市区的,离得远就不容易被仪式影响到,还有,她也告诉了我们这几天要躲着月亮,晚上不要离开屋子。” 洛希抬头看向佩斯特,她正在把又硬又干的面包掰碎了丢进汤里,发现洛希正在看她,就很随意地解释到:“时间不够,我救不了所有人,那些愿意相信我的,肯跟我来的就来,其余人嘛,他们本来也有选择的权利,我无权干涉。” “救人又不是你和科斯莫的专利。”她随后露出一个几乎是有点狡黠的笑容。 “我——我看不懂你,佩斯特。” “人是复杂的,偏偏你跟科斯莫都喜欢走极端,好的就好,坏的就绝对是坏的,他被德蒙特骗那么多年,最后被背叛了总算清醒现实了点,说好听点你们叫想主义,说难听点就是缺乏社会经验。” 洛希无话可说,他从来就没真正进入过社会,小时候待在家里,所有人因为德蒙特的原因都对他抱有一种疏远的敬畏,然后是学校,再之后是军队,或主动或被动,他总是蹲在某个小圈子里一动不动。 “对了,科斯莫!”他突然反应过来,一阵焦虑涌上心头,“德蒙特把他们都送去哪了?他们的处境可能很糟糕!” 他说着放下碗就转身要跑,但被佩斯特拉住了,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急什么?先吃饭。” “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科斯莫那么大个人了,自己难道处不好吗?离了你他会死吗?还有科因德雷克和赫塔,卡尔顿不是大城市但是也不小,你要怎么找他们?还不是只能一点点找过去。” 他会。洛希在心里默默地说。他都不是第一次死了。 “我会让老鼠们去找的,”佩斯特又说,弯下腰把碗拿起来重新塞到他手里,“欲速则不达,好好吃饭,睡觉,保持一个好的状态去做事,事情反而会顺利。人可不能不吃饭。” 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洛希默默吃了起来,任何东西到了他嘴里都是一样的寡淡无味,他看着那些吃着早饭聊天,脸上带着笑容的人,突然很怀念还能吃出味道的时候,他知道很多事,很多忧思,怀念,暧昧,喜悦,都蕴藏在一顿顿普通的饭菜里,但是他已经被剥夺了这种享受,他再也拿不回来了。 他就像一个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的孩子,在亲人刚刚去世时还懵懂地毫无察觉,直到有一天下意识想要呼唤对方名字却得不到回应——而且发现自己是永远无法得到回应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剥夺了什么,终于放声哭泣起来。 失去味觉,吃饭就会变成进食;失去痛觉就会忘记规避危险;没有触觉,对周围的一切的感知就都会变得麻木;听觉,嗅觉,视觉,等等,五感不仅仅是感知的通道,人的共情基础也建立在这之上,它们让人得以成为互相试图解的鲜活的生命。 “你怎么了?”佩斯特问,洛希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可能很古怪,他本想说没什么的,但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压倒了一切,他听见自己说:“我很害怕,佩斯特。” “害怕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佩斯特没有嘲笑更没有轻蔑地看向他,她只是淡然地接了下去,就像这是一段日常的对话一般,“谁都有害怕的东西,这没什么可丢脸的。” “我怕他们又死掉,又离我而去。我原本觉得没什么的,人都会死,但是……” 他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先不提这个,”佩斯特说,“桑切斯的屋子就在这附近,他是德蒙特硬塞进PAA的,吃完饭后我们可以去他家找找,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当然不可能忘记这个地方。 位于PAA内部深处的,窄小到会让人犯幽闭恐惧症的房间,仿佛一张竖起来的棺材,墙壁是漆得雪白的金属板,单调的白噪音背景声嗡嗡作响,就好像空气中充满了静电电荷。 他看着房间中央的那把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椅子,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坐上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过去在那么久的时间里都如此驯服地坐在上面,任由他们绑缚自己。 熟悉的浑浊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坐到椅子上去,异常实体1087。”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语气加重了:“坐到椅子上去,1087。”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门口,用力踹在门上,巨大的声响回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门当场凹了下去,门框被巨大的力量扭曲变形,死死卡住了门,于是科因停下来,脸上露出了几乎是思索的表情。 声音明显有些慌乱了:“1087!你在做什么!” “我准备立刻来宰了你,或者你们,随便吧。”科因转过身,微笑着对着监视器比了个中指,随后又一次踹在门上,这次连门带变形门框都被整个的踹飞了出去,直接重重嵌进了对面走廊的墙壁上。 而科因说到做到,当场把背在背后的霰弹枪取下来上了膛,然后走到一边的消防栓面前,拉开门从水带后面取出来一支大概是他很早以前藏在这的棒棒糖——蓝莓口味,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监控室信步走去。 随后,在某个不被监控看到的死角,他纵身一跃,跳起来抓住了头顶通风口的金属板,将它硬拽了下来丢在地上,随后自己钻进了通风管道——他知道那群蹲在监控室的人不是傻子,不可能乖乖等在原地被杀的,而按照他们跑步的速度来看,现在大概在—— 他从某个出口跳了下去,正好堵在一群准备钻进地下通道的人面前,科因知道他们想去哪,最深处的堡垒,天哪,就是为了躲他而已,至于吗?他又不是什么变态,喜欢把猎物玩够玩坏了再吃。 科因记得每个人的脸,他们把自己按在实验室台上时不是很兴奋吗?满脸都挂着探索欲和求知欲,更有甚者,甚至在他出完任务回来就把他拖进实验室,而且都不是拿他当实验体,就是单纯地想看看多大的电流能让人变成焦炭——反正不管做什么科因最后也会长好,不是吗?至于他喜不喜欢这样,恨不恨他们,那都无所谓,反正科因又没法反抗。 他的处境直到科斯莫当上局长才变得好起来,在之前他又当实验体又当特工,没有住的地方,还一分钱报酬拿不到,根本就是连奴隶都不如,说实在的,科因很爱钱吗?那倒没有,他甚至都没有什么消费欲望,只是钱能够提醒他,他现在是自由的。日复一日地,他看着钱在银行里堆起来,却根本不怎么用,就像一头恶龙守着它毫无用处的财宝,看着它们才会觉得自己可以畅快地呼吸。 “哟,诸位,上午好啊。”他抬起枪口,笑着打招呼,不过此刻他的笑脸在那群人看来恐怕比鬼都要恐怖得多,“德蒙特居然没把你们献祭了,真是看走了眼,只有我知道你们其实屁用没有,对不对?”
第110章 地下室 和埃舍尔的府邸相比,桑切斯显然对绿植,或者说,人与自然的和谐没有太大兴趣,他的宅子,起码是前院部分,并不能看到什么植被,当然,以现在的气候,就是有植物也长不出来,但是踩在灰色砖石上,洛希仍然觉得桑切斯的住所看起来太缺乏人气了。 足有四层高的宅邸厚重敦实,窗户开口都不大,整体以灰褐色为主,房门留着一条缝隙,前院入口处的铁门却紧锁着,足有手臂粗的链条挂着一把大锁,摸上去比冰还冷。 “他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洛希说,抬头看向铁门顶端,那里不出意外地缠着防止攀爬的铁蒺藜,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桑切斯了,”佩斯特说,“自从德蒙特把议会那帮人炸上天后,桑切斯就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说真的,我有点意外,我一直以为德蒙特和议会那群人同声同气的。” “议会想做什么?” “哦,很简单,既然旧神对文明有危害,那么换一套神系不就得了?反正他们是这么想的。”佩斯特说得轻描淡写,“结果就是两套各不相同的神混到了一起,然后都对我们没什么好处,我个人还是喜欢不存在神,或者神对我们不多干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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