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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若便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此番除了是来看这卖官真相的,也是来寻那杀人凶手踪迹的。只是眼前一片黑压压,每个人都带着相似的只露出下半张脸与眼睛的面具,实在是看不出谁会是那个罪大恶极的虐杀者。 而游戏正式开始,周围骚动渐歇,司若也先放下了心头思绪。 他们还完全不知道这商贾棋的玩法,可周遭的人却无人开口询问,似乎早已是熟手了。 “四拨人少说也有小几十个,十余人争取一个职位。”沈灼怀冷眼看着周围正在窃窃私语的人们,笑着出声,“这幕后黑手做什么官啊,要是真去做个商贾,说不定能成一届皇商。”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青色块中有一人高声喊到:“进五格!” 黑衣蒙面人朝那厢望去:“进五格!”然后缓缓转动手上木轮。 随着沉闷的机械转动声音响起,青色的木人向前行进五步,俨然朝棋盘中心而去。 那声响仿若搅动了一池春水,很快,其余各个颜色之中,也有人开始喊叫,不同颜色的木人与木马从棋盘边缘向中心移动,而场上气氛却越来越焦灼。 第一个喊出前进五格的人代表的那只木人已经向前行进许多,那人几乎站立至棋盘边缘,双手握拳,兴奋至极:“往前,给我再往前!还有十一步,十一步司储郎中便是我的了!” 可就在他惊喜叫出声后不过片刻,一只代表着工部的褐色木人便来到他的木人身后。 黑衣蒙面人看看那个人,缓缓开口:“吃?” “吃!吃!”那个代表着工部的褐色木人的人兴奋地开口,“吃他,吃了他我选的就是司储郎中了!给我吃!” 黑衣人手握木轮,却未动:“吃一格相当于进十格。” “不要啊!要多少钱我给你,别吃我的棋子,行吗!”先前选定青色木人的男人尖叫,若不是有木栏围着,他怕不是就要冲过去将那褐色木人的男人掀倒在地上了。 但着褐色木人的男子却兴奋极了,根本没有在意青色木人男人无力的尖叫,他急急开口道:“不就是一千两吗,我出!”他从怀中掏出好几张大面额的银票,朝黑衣蒙面人丢去,“给我到终点,我要做司储郎中!” 褐色棋子顺利“吃”掉了青色木人,成为了新的司储郎中竞争者。 周围一阵喧哗,兴奋的,哭叫的,愤怒的,仿若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赌场。 而到了这里,沈灼怀与司若也终于看明白了所谓“商贾棋”的规则。 “一格是一百两……”司若喃喃道,他不过一个贫困书生,哪怕在黑市里也没见过这样多的钱,“这棋盘格,少说也有上百步。游戏开始之前我们选的职位是随机的,选定之后才会公布,若要改换位置,便只能花更多的钱在棋盘上吃走他人的资格……” 而原先他们猜测的四个职位都可以竞争,没错,却也有错。他们只想到了四部的内部竞争,却没料到可以对外通吃,为达到最大利益,幕后组织者规定了不同色部内的竞争规则。而这游戏,说是下棋,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疯癫的拍卖游戏,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像是中间棋盘这根主干的细枝末节,给组织者输送大量的钱财。 “真是疯了……”司若看着周围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疯的可不止他们。”沈灼怀目光暗沉,“今日游戏,一定是举行过不止一次了,否则这些人对规则不可能这样熟悉。”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司若都能明显听出来的不快,“清白?清流?我看不知何时都被这些钱财吃掉罢了!” 司若扭头看他,沈灼怀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淡:“你要如何做?” 沈灼怀沉吟片刻,司若觉得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一轻——只见沈灼怀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朗声道:“两万两,我出两万两,买司储郎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打滚求收藏海星和评论啊啊啊啊啊
第25章 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死盯着沈灼怀,或是盯着沈灼怀手中的银票不动。 沈灼怀慢条斯地展开那两张银票给远处的黑衣蒙面人看:“沈氏银庄的银票,两万两,黄金。”他故意顿了一顿,“这里实在吵闹,不就是一个拍卖行,至于整得这样神神秘秘吗?两万两,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他话音落下,场子里方才开始重新吵闹起来,似乎都是因为他这不合规矩的疯子一样的举动而不满。 “阁下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规矩!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玩,凭什么你拿了钱就要拿官位走人?”斜对面一个男人愤愤出声。 沈灼怀却只是瞟了他一眼,毫不在意:“我有钱,你有吗?”他再度问了一直未开过口的黑衣蒙面人一眼,“成不成交?” 黑衣蒙面人似乎一直在思考,但那张银票显然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没过多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压不住的颤抖:“成交。各位请回吧,剩余司门郎中,司勋令史,员外郎三人的竞选,明晚会照常进行。” 一片哗然。 大部分人似乎都对这个结果愤愤不平,但碍于他们还要继续在那黑衣蒙面人处谋取这一官半职,便只是嘟囔着自个儿的不满离开了。 沈灼怀与司若走下棋盘,将那银票交给黑衣蒙面人,沈灼怀笑道:“交易愉快?” 黑衣蒙面人满心都在那张银票上,压根没注意到二人对他的打量,夺过银票后便走:“交易愉快!这位公子届时可将身份写在纸上放进所住房间,而后我自会安排!” …… 他们回来依旧是走的那条长长的石头隧道。 司若对沈灼怀一开始保持低调,后来又高调地结束游戏有些不解:“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沈灼怀的声音回荡在狭窄却又冗长的石壁里,低沉而磁性:“一开始是怕的,但后来我想着试一下他到底能不能看出我们的身份。”他解释道,“我感觉此人似乎对所来之人身份并不了解,反而只唯利是图。先前那持青色木人的男人无论是财力还是身份应当都在后来者之上,若蒙面人有些眼色,便不会给后来者这份‘公平’,叫他吃掉青色木人了。但很明显,他只看眼下的钱。” 司若闻言一愣:“……你认识那个青色木人背后的男人?” 司若既然猜中了,沈灼怀也没想着继续隐瞒:“不算认识,有所耳闻又见过几次罢了。”他眯起眼睛,语气里有几分不屑,“像是陪都李家的一个纨绔,向来好赌。我看这种形式的卖官,可算是卖到他心尖尖上了。” 二人沉默着走完隧道,回到客栈之中。或许是先前他们拖延了时间,回来后果然又是最后一个,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终于能取下闷人的面具,司若脑门都出了些汗:“你今日闹得竞拍提前结束,明日还有,我们还要继续去?” 沈灼怀摇摇头:“算了,我们竟然已经知晓游戏是如何行进,又何必再去浪费一轮时间?别忘了,隔壁屋子里,还有一具尸体。” 可放开打开屋子的门,司若便发现了不对。 他拦住沈灼怀要进去的动作,冲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慎重说话与他对视一眼,低声道:“有人进去过?” 司若点点头,面色凝重:“屋内陈设变了。我离开前将衣袍一脚压在门后的板凳上,现在不在了。” 沈灼怀瞬间提起警惕,叫司若等在门外,自己抽出折扇,缓缓步入屋内。 经过一番小心的搜寻,沈灼怀走出对司若道:“无人,里面是安全的。”这才让司若进来,又重新锁好了门窗。 “是谁会偷偷进我们的屋子呢?”司若将长袍叠好,皱着眉头,“莫非那组织者动作这么快?可他不是说要我们在房中留下信息……” “未必就是他。”沈灼怀收起了手中凶器,与司若坐至对立,他看着司若皱着眉头的苦恼模样,忍不住笑了,“倒也不用这样担心。方才我们是最后走的,又一直带着面具,其余参与者应当不会知晓我们身份。那么有可能会进入我们房间偷窥的,便只有游戏组织者与那个杀人犯二者其一了。不过也说不准,万一他们两是一个人呢?” “说到这个……”司若顺手解开了脑后束发的布袋,干脆地将头发束起,“先前你说回屋再说,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那个黑衣蒙面人是……” 沈灼怀朝他点点头:“我想也是。” “咚——咚,咚,咚,咚!” 一慢四快五声更声响起,竟已是五更天了。 司若侧耳听闻,想了想道:“要不,趁着现下无人,你到隔壁去把那具尸体给我带回来吧。” “?”沈灼怀看司若一脸认真,似乎不像是在说笑,“带回来……?” “若今晚是凶手来翻找的我们房间,那他大概是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的。那么我们房间已经被他认定为无嫌疑。”司若朝沈灼怀道,“而后为了保证安全离开,他要么毁尸灭迹,要么暂时不动尸体,但是找时间将它毁尸灭迹。为了保证证物安全,我想请你把尸体带过来。” 司若一本正经的样子,叫沈灼怀不知说些什么,但司若分析的倒也是没错。 于是他只能微微叹了口气:“好罢,你稍稍等会,我去去就来。哦对了——”他拎起长剑,将他丢到司若怀里,“给你,待会我会按打五更的规律敲门,若不是,那你便别开。” 说着便开门探探头,出去了。 司若在房内第一次拿着一把长剑,还有些紧张,他抽剑出鞘,对准门口。 “咚——咚,咚,咚,咚。” 好,是沈灼怀。 开门,沈灼怀已经扛着尸体过来了。 “放在哪儿?”他问。 司若掀起床榻,朝沈灼怀做了个手势:“快些,重。” 沈灼怀看看司若,又看看床榻:“……好,今晚我会守夜。” 夜深露重,二人安置好尸体,又换下衣物,终于熄了灯。 昏暗的屋中,只有微微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月光,再无其他光亮。 沈灼怀握着剑坐在床边警戒,而司若则已在床上睡下,似乎完全不在意床下有个死人,他阖上眼睛,呼吸绵长。月光打在他白洁如玉的侧脸之上,更显得他有种神祇一般的美。屋子里很寂静,只能听闻到两人的呼吸声,司若微微翻动身子的衣物摩挲声,以及…… 以及沈灼怀低下头,俯身去看司若时,越来越快的温热鼻息。 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根绳子栓住后上下扯动,扑通,扑通。看着司若熟睡的侧脸,他半跪,俯身,头越来越低,与司若距离也越来越近。 上次他见到这样毫无戒备地熟睡的司若,还是在毗陵镇上,司若在浴桶之中睡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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