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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大概也明白这样安排很扯,揽住我脖子叫我小名:“放心,我打电话喊人来,最多五分钟,你听话,你留在这我不好收拾他们,得顾忌你,好吗?” 叫小名也不管用,我指二楼楼梯口:“最远只能在那,你要有麻烦我马上跳下来帮你。” 屈温朝那边看了眼:“行,把莉莉带走。” 二楼楼梯口是个死角,站门口的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他们。嘈杂叫骂刺耳,莉莉吓坏了,躲在我臂弯里发抖。 我倚着铁棍抚摸它的脑袋,安慰它别怕,别怕,咱俩是屈温最坚强的后盾,现在怕了之后怎么下去咬死他们? 一个女人刚进门就指着我哥尖叫,骂他臭不要脸,恋童癖,强奸犯,想把老屈家玩绝户!扬起手要扇他,被身后另一位一直沉默的女人拦了回去。 我想了想,她可能是看见我哥脖子上那串红宝石,心生妒忌,愤怒跳脚。 我不敢报警,他们刚才口中叨叨的杀人犯、黑社会指向性太明显,我他妈就知道戚叙那案子没这么简单结束。 但戚叙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不确定这些人手头究竟有没有确凿证据,我不能拿我哥的命去赌。 我听到他们嚷嚷着要找我,威胁屈温把我还回去认祖归宗,否则最迟后天,如果谈不拢,他们会把这件事、包括屈温诱奸亲弟的炸裂新闻,一并开直播发网上曝光,让舆论审判。 “现在网络信息传播又快又广,你就算自己能没脸没皮的过完后半生,不想想你弟弟?你好意思让他被千夫指万人骂?” “他跟他妈一个逼样,害人的坏种,给他曝光抓进去判个无期得了!” “难怪上次局子里发那么大火,搞同性恋搞到……身上,恶不恶心?” 呼吸道又被堵住,莉莉小声呜咽着乱扭,爪子拼命地挠,我才发现是我抓的太紧,把它弄疼了,手一松,怀里只剩一片狗毛。 我哥一句反驳不说,靠在墙上时不时看眼手表,顺带隐晦地对我比个手势,警告我别一时冲动。 他是我肚里蛔虫吗?他怎么知道我想动手。 在僵持的第五分钟,外面跑进一批安保人员,看衣服不是小区物业,也不是警察,捂住那几张聒噪的嘴迅速利落地把人拖了出去。 屈温双手合十向外微微点头,不知道对谁说了句“麻烦”。 大门一关,世界重归于静。 我踉跄跑下去,屈温看我第一眼眉毛就皱到了一块儿,一收面对别人的稳重,慌里慌张去旁边柜子里翻医药箱:“胳膊怎么回事儿?进卫生间先给你消毒,消完毒再看,严重的话去医院。” 我低头看到几道正往外渗细细血珠的伤痕,应该是莉莉挠的,没注意。 不对,手怎么一直在抖? 我试图攥紧拳头,可一点作用没有,反而越攥抖得越厉害,我想把它藏到背后,藏起来屈温就看不见了。 看不见哥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误会,就不会动放我自由的念头,尝试把我从他身上剥离。 我没藏住。 屈温注意到我的异样,丢掉刚扒出的生理盐水,转身把我完完全全搂进臂弯里,不厌其烦地温声哄我:“好了,没事了小水,没事了,都赶走了。” 宽大手掌停在后心口,或许他也感觉到我乱跳焦躁的心脏,所以轻轻慢慢地隔着睡衣揉按那块,让力量和温度从外向内传递。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起头疲惫地问:“哥,我们会一起过每一个生日的对吧?” “肯定啊。” 他浅笑着用大拇指在我眼下抹了抹,我明明没有哭,“今年礼物早都给你准备好了,还有明年,后年,小宝,我们过一辈子。”
第27章 我偶尔会痛恨我和屈温之间的心灵感应。夜半三更捂住心脏惊醒过来,一摸床边果然空了。 我想都没想套上鞋就往楼上跑,途中太慌张磕了腿,没时间掀裤脚检查,等我一瘸一拐赶到顶楼,发现阁楼意料之内房门大开时,心凉一截。 集训期间做的那场噩梦浮进脑海,我从没这样歇斯底里地喊过屈温名字,眼眶瞬间就酸了。 他背对我趴在窗口,半边身子倾向外面,我疯了般冲过去一把揪住他后衣领往回拽,胳膊扬起老高,最终还是没舍得揍下去。 “你什么意思?跟我一床睡不稳,我回我自己屋行吗?我问你,行不行!别他妈老惦记你这破阁楼了,乌漆嘛黑的,来这伸着头想干嘛?!想跳下去一死了之?” 我讨厌放任情绪激动到这个地步,可是我该怎么办?这次醒了,下次要是没醒,是不是就起来给他收尸? 那我他妈挑个好日子跟他一起跳得了,省的之后进火葬场骨灰还得分两次烧。 屈温单手撑在地板上茫然地仰视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个烟盒,打开举到我面前:“谁说我是来跳楼的,半夜尿急上完烟瘾犯了,找个地方抽烟而已,怎么到你那就成跳楼了?” 我:“……抽烟用得着往外倾那么狠?” 我哥嘴一咧,苦笑:“你好意思说,大半夜突然从后面鬼叫一声,给我吓得手抖烟掉下去了,我不得看看下面花坛点着没,不然明早起来小区烧了要你哥把半辈子积蓄赔出去,赔完咱俩直接收拾收拾睡城墙?” 坏。 脑残成我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爱找点事儿做,我沉默地把哥从地上拉起来,抢走他手中烟盒,从里面抽一根出来叼嘴里,靠窗边逮烟嘴咬了会儿。 屈温从身后抱住我,下巴埋在我肩窝里蹭。这份畸形的爱情在窗口无处遁藏,我甚至不敢在明亮的地方回头吻他,生怕再从哪冒出个摄像头,彻底断掉岌岌可危的情路。 我关紧窗户拉好帘子,等黑暗完全占据视野,才吐出烟夹到指间,扭头去寻找屈温的嘴唇。 他稍微一推把我按到墙上,双手搂着我的腰,一下下低头啄吻:“屈漓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方面担心?你觉得你哥是个特别脆弱,有事没事遇到点烦心的就爱跳楼寻死的可怜菜逼是吗?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懦夫形象?”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找不到刚好的词汇去描述,我不觉得他是菜逼,也不觉得是懦夫,只知道天底下确实没有第二个像屈温这样愿意无条件对我好的人。 其实我很想承认,我就是觉得他可怜,觉得他为我们的未来承受太多压力。哥没比我大多少,我出生的时候他也才刚上幼儿园,怎么十几年一过就要他当爹当妈抗下所有事。 但凡大十三岁我都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三岁我做不到心安理得,人心肉长,我只会心疼。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闹挺凶。” 屈温蜷起手指卷我头发勾着玩,又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转两圈烧起一株幽蓝火焰,他让我把烟抬起来,要给我表演个好看的。 烟尾点燃星火,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我哥垂首自然靠近,就着我的手含住一端。 窗户推开,他仰头朝外吐出一环烟圈,尾巴追着串长长的雾,细碎白光穿过浓雾落到他脸上,我鬼迷心窍跟着抽了一口,吹出团四不像后懊恼地踩灭烟头,拉他回暗处,扑到他身上咬他,这只花孔雀少对我开点屏会怎样? 他托着我,微笑,勾引不到会急死。 我们抱一块接吻,亲到下面都有点起反应才停,但谁也没有要接着做的念头。他把我的屁股当橡皮泥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话。 屈温说要把莉莉送走,这坏狗把我弄伤了。 我骂他变脸比狗快,几小时前还说我和莉莉都是他养的。 “不一样。”他弯着指尖挠我下巴,用甜言蜜语轰炸,“谁能跟我心肝比。” 我又去堵他的嘴。 好像只有这种不过脑子的亲密接触才能让我短暂忘记现实要面对的烦恼,哥搂我很紧,也许他的恐惧并不比我少,只是不爱表现给我看。 他一直这样,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儿,却总要在弟弟面前装老成。 我依旧认为他到顶楼来绝不是抽烟那么简单,屈温根本没有烟瘾,他当我是不熟悉的陌生人,随便两句就忽悠过去。 我问,是不是没想好怎么解决屈治国他们家人的刁难。 “不行的话这段时间你先别接送我,家里不是有电瓶车吗?我自己去也行,避个嫌。” 屈温似乎被这句话伤到,目光陡然变得落寞。我赶紧亲亲他,以防那颗易碎的心又四处乱飞,掉进我找不到的角落,偷偷化成泡沫飞散。 他失笑:“你怎么不说直接住校算了?” 我不留情面地戳穿:“真住校几个月碰不到你受得了?” “受不了。”他不出三秒败下阵来,缩在我肩头喃喃低语:“这个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回屋前我让他把阁楼钥匙给我,提前问好里面没什么重要文件之类的,得到肯定答复后我当他面把钥匙扔进下水道,封锁万恶之源,永绝后患。 “那地方不吉利,你不许去。” 我抱着他滚进被窝,脸颊紧贴他的后背要求。 上回手铐用完我哥没把它收起来,一直挂床头边当摆设,我越过屈温把手铐拽到在他眼前晃晃,半是威胁地警告他:“再让我半夜发现你不在床上到处瞎跑,以后每晚睡前咱俩都把手铐戴着。” 这个坏哥丝毫没被吓到,反手把我压回床上,粗俗地坦白欲望:“小漓你要这么说我明晚就想故意往外跑了,这种恐吓度太低,听得我想现在就上锁操死你。” “然后怎么办,给我干死了,你抱着我臭掉的尸体过完后半生?” 他挑眉:“怎么可能,不用想也知道我肯定要……” 我忽然不想听下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少说点骚话赶紧睡觉,明天他不上班我还得上学。 屈温非要扒开我的手,讲完剩下的:“……把你骨灰做成项链随身戴着,哥没有保存腐烂尸体的癖好。” 好吧,我沮丧,还以为他要说陪我一起。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穿我的想法,点点我脑袋,很无奈的语气:“屈漓,你下个月就成年了,不能只有年龄长大,还有你的精神内核。” 我不想听他的毒鸡汤,恨不得立刻变成个聋子,或者把他声带摘除。 恶劣散去,屈温眼中填充进一张柔软的布,情绪隔着肉体抚摸我的灵魂。 “世事无常,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离开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生活,别老想谁为谁殉情。真正的爱不需要用死亡证明,知道吗?” 他低头缓缓贴上我,没伸舌头也没舔咬,只能由我先主动,用舌尖试探他唇缝,却尝到一闪而过的苦涩。 今晚是屈温第一次直白坦然地和我讨论有关“死亡”的话题,尽管切入点比较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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