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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说:“产妇不配合生产,大出血正在救治。” “顺产大出血为什么还要坚持剖腹产?大人的命才是命啊!”贾晚之拽着护士大喊,被贾毓凤抱住。 贾毓凤抱着妹妹叹气,“饴之她不想活。” “为什么……” 贾毓凤将贾家的实情告诉贾晚之,贾家早已不是以前的贾家,家中的女人都逃不过贾信的魔爪,这一次是贾饴之,下一次就是贾晚之。 “姐姐她……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可为什么会坚持到生产这天?” “父亲要这个孩子,饴之的命可以舍弃,孩子不可以。” 贾饴之活了下来,她的身体受了重创,孩子看了一眼便被抱走给父亲养,她唯一活着的希望也没有了。 她每天都在尝试各种死法,家里没有一个人准许她死亡,只要家中女性活着,她们就有利用价值。 想要死去,除非等下一次生产死在产房里。 死不了,她便开始折磨自己,一次次当着贾晚之的面伤害自己的身体,于是贾晚之给她出了个主意。 那天贾晚之的狂热粉来贾家找她,她问温逢:“你愿意带我离开贾家吗?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不被贾家的人找到。” 温逢给了她肯定的答复,于是她跟贾饴之互换了身份,亲手把贾饴之送了出去。 她等不到陈江行来救她了,她不能看着姐姐折磨自己,从姐姐翻院墙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贾饴之。 方可准备了早餐端过来,贾饴之喝了一口热牛奶,嗓子稍微舒服了一点。 温以棉紧紧握着拳头,手臂在颤抖,“她那样开朗的一个人,却要扼杀自己的性格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她怎么……这么傻!” “她是为了我的名声,为了保护我才扮演我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她不敢与你相认,这都怪我。” 温以棉卸了力气,这也怪不到贾饴之,始作俑者是贾信,贾信已经死了,他竟然不知道该恨谁。 “她……为什么不逃走?”他低声问。 贾饴之似乎回到了当年,她摇头痛哭,“逃不掉,父亲写信把晚之骗回来她便再也逃不走了,唯一的机会她留给了我。” 温以棉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难怪她的妈妈一眼就认出了那封信的字迹。贾信的一封信囚禁了她一生,她记恨了贾信一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妈妈会把他送出去,那时他的妈妈已经是贾饴之,贾饴之只有一个孩子在贾信手里,她不能被贾信发现她的身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贾饴之,贾饴之也抬起头看着他,他们的眼睛互相看着彼此,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贾晚之当时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所以把他送了出去,这么说贾信根本不知道贾晚之怀孕了,所以他的父亲不可能是贾信或者贾家其他男人。 那么他的亲生父亲是…… 贾饴之张了张嘴,看到他的眼神没有出声。 温以棉怎么能不恨他的亲生父亲,如果那个人早点出现,他的妈妈就不会遭遇二十二年的苦难。 他拿出绿色荷包放在掌心,妈妈骗人,荷包上粉白的荷花是她亲手绣的,她骗他说他的妈妈不会刺绣。 偌大的客厅变得安静,片刻后,一阵抽搭声响起,荷包贴着温以棉的脸,沾上了他的眼泪。 李昀商将他抱回房间,一声一声哄他入睡,他想起在贾家听到贾晚之唱过的歌谣,便学着在温以棉耳边轻哼。 “花儿眠,月无言,谁家的孩子正少年;一相见,诉思念,孩童笑颜母掩面……” “李昀商……”温以棉闭眼靠在李昀商怀里,脑袋向上拱了拱他的胸膛,“我好想我的妈妈,我好想念她……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的妈妈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李昀商捏着他的手指,在他眼皮上亲了亲,“乖乖睡一觉,醒了我们一起去看妈妈。” “嗯。” 温以棉的呼吸逐渐均匀,手指紧紧拽着李昀商的手指,一道眼泪滑下来,他呢喃着:“妈妈……” 这一觉,温以棉睡到了下一个白天,睁眼便看到李昀商坐在他床边处理文件。 他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沙哑,“李昀商,我想去看妈妈……” 李昀商把他当不能自理的小宝宝,亲自帮他搭配衣服,一件一件穿到他的身上。 温以棉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任由李昀商摆布,刷牙洗脸都是李昀商亲力亲为,更不提吃早餐。 李昀商把早餐端来他房间,让他张嘴他就张嘴。 他迫不及待想去汕州看妈妈,配合着李昀商的投喂,快速消灭了早餐,却在出发的时候被程安挡住了去路。 程安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一脸为难向他汇报:“刚刚收到消息,淳酿集团总裁挖了贾家的坟墓,把夫人的骨灰偷走了。” -- “二哥!” 鲜活亮丽的女生穿着改良的粉色旗袍裙,扎着两条低麻花辫,头发的右边夹着一个粉蝴蝶的发卡。 贾晚之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笑着奔向陈江行,跑到陈江行面前刹住脚步,将一捧黄色和紫色小野花组成的花束送给陈江行。 “阿晚亲手摘的野花送给二哥!” 陈江行按着贾晚之的手,将她的手和花梗贴在自己胸口,“阿晚比花还好看。” “那是当然,阿晚是二哥心中最美的花。” 陈江行腾出一只手帮贾晚之整理发丝,眼中是无限放大的爱意与柔情,“你家里的二哥不介意你这样喊我吗?” 贾晚之笑着摇头,“家里的是哥哥,只有你是二哥,我唯一的二哥。” “阿晚……”一大颗眼泪落在染了尘土的骨灰盒上,陈江行抱着贾晚之的骨灰盒颓唐地倒在地上哭泣,“二哥没有保护好你……” 五十多岁的男人眼泪鼻涕沾了一脸,那副黑色的镜框不翼而飞,头发沾了泥土凌乱不堪。 封闭的空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排风扇,房间里的光源来自于排风扇那边。 眼泪让陈江行的视线模糊,排风扇那边的光源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踏着光的女人走过来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他擦了擦眼泪,女人穿着改良旗袍上衣,下裙是黑色百褶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身后,模样端庄却没有疏离感。 女人伸出右手,好看的兰花指对着陈江行招了招,“二哥,过来帮我梳头扎辫子。” “阿晚……”陈江行抱着骨灰盒爬过去,“阿晚、阿晚你来了!阿晚你没有死、没有死!” “二哥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我穿这身衣服最好看。”姣好面容的女人温柔地笑着,她站起身转了个圈,“二哥瞧瞧,我这身衣服也很好看吧。” 陈江行笑着点头,一步一步往贾晚之身边挪,在靠近贾晚之的时候,贾晚之后退了两米。 “二哥,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喜欢,我到了淳京也不敢找你。如今你有家庭,就忘了我这个肮脏的人吧。” 贾晚之的身形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淡,“二哥好好生活,我们就此别过,不要再惦念我。” “阿晚!阿晚——!!” 陈江行扑向排风扇那边的光源,贾晚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怀里的骨灰盒掉落,一小半骨灰撒了出来。 “阿晚、阿晚!”陈江行捧起地上的骨灰,一把一把装进盒子里,装到第四遍,他的手臂颤抖,将第四捧骨灰捧到嘴边吞进嘴里。 地上散落的骨灰被他吃干净,不够、还不够…… 一双猩红的眼睛盯上了盒子里的骨灰,他忽然大笑,他要和他的阿晚融为一体,他要他的阿晚一辈子不离开他的身体! 封闭房间的金属门被破解,温以棉抢了把倒在地上保镖的手.枪,抬起枪冲进室内。 “还给我!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看到妈妈的骨灰盒打开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一发子弹击中了陈江行的大腿。 枪口冒着烟,扣下扳机后,他的手跟着枪颤抖,尽管如此,他已经做好了开下一枪的准备。 陈江行的大腿汩汩冒血,他舔了一口自己血,抓起一把骨灰继续往嘴里塞,骨灰的灰烬和血糊满了他的嘴。 温以棉举着枪往前走,疯了,都疯了! 陈江行的动作没有停止,他对着陈江行的旁边开了一枪,趁陈江行分神之际,他冲到他面前抢走骨灰。 “给我,把阿晚给我。”陈江行的声音淡淡的,十分从容地从腰间掏出一把迷你枪抵着温以棉的额头。 温以棉小心翼翼盖紧骨灰盒,两只手抱着骨灰盒不松开,一双晦暗的眼睛向上盯着陈江行。 “真是个变态,你让我恶心!” 陈江行冷冷笑着,“我看在阿晚的面子上不杀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谁阻止我跟阿晚在一起,我就弄死谁。” 温以棉举起手.枪对着陈江行,“那就试试谁的枪更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自觉放下阿晚,三、二、一!” ----
第107章 荷花绣花 “我的孩子呀,你已经八个月了,你的爸爸还不来看你,他没机会参与给你取名的大事了。” 潮湿的木房子里飘进来一片绿色的枫叶,枫叶的边边角角泛黄,贾晚之伸手抓住枫叶夹在指间。 她脸上愁容密布,透过一块木板缝隙窥视外面的晴空万里。 一个年长的女人提着篮子悄悄摸过来,把手中的竹篮通过一个小口递到贾晚之所在的木房子里。 “晚之,我给你准备了两件衣裳,你身子瘦弱,用衣裳遮一遮。” “大姐,我是饴之。” 贾毓凤苦笑一声,“饴之,你总躲在这种地方对孩子不好,换好衣服跟我出来走走。” 换上宽大的衣服,贾晚之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偷穿大人衣服的时候,她跟在大姐身后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但很快,这抹笑容消失在阳光下。 “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贾晚之摇头,“不急。” “还在等他?”贾毓凤面露不悦,“你早该听我的,几个月前把孩子拿掉就不用每天躲躲藏藏了。” “我舍不得,大姐你再帮帮我,再坚持两个月就好。” 姐妹两人走了一路,沉默了一路,贾晚之忽然抓住贾毓凤的手,“以棉,给孩子取名以棉,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以棉……陈以棉……” “不,是温以棉。” “你想做什么?” 贾晚之忽然跪下来,“为了孩子的安全,我想把他送给姐……送给晚之抚养。” 贾毓凤连忙把妹妹扶起来,“为什么不送到陈家?” “陈二哥淡泊名利,不会与他大哥争权夺位,在家更是没有话语权,我怕孩子送到陈家会牵连他,也怕孩子没有妈妈在大门大户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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