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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温以棉额头渗血躺在地上,双目死死盯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他在这上面居然看到了贾晚之的视角。 “臭小子!力气还真大!”陈江行捡起迷你枪对准温以棉,“去死吧!” 刚才两个人同时开了一枪,温以棉率先躲避,两人的子弹都打空了,他抱住陈江行受伤的大腿把人撂倒,却被陈江行的枪托打伤了额头。 陈江行的枪再次指着温以棉,温以棉抱着骨灰盒,双脚呈剪刀状夹着陈江行的脚腕,一个翻身的同时,陈江行也开出了这一枪。 有惊无险,陈江行的枪又打偏了。 温以棉的右手握着枪,脑海中有个声音反复告诫他,不能杀人,不能犯罪,他的人生不能毁在这里。 可他也不能没有妈妈。 他艰难地爬起来,太阳穴被高温枪口抵住,他半跪着蹲在地上,手中的枪指着陈江行的胸口。 “哈!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敢杀人。”陈江行嗤笑一声,“可是我敢!” “我确实不敢杀人,但如果我有充分的动机和杀意,你也难逃一死。” 温以棉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没有了昔日的光芒,只有无尽的冷冽和恨意,他恨面前这个男人,恨不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 怀里的盒子被一道力气争抢,他只有一只手护着骨灰盒,身体又处于下方,陈江行稍微用力他便护不住骨灰盒。 “把她还给我!”他忽然狂躁,像吃人的凶兽扑到陈江行身上与他抢夺骨灰。 陈江行十分不耐烦,这家伙太难缠了,手中的枪抵住了温以棉的脖子,可是这家伙根本不要命。 那就别怪他收下不留情了! 嘈杂的房间没等来枪声,等来了扔枪的声音。 陈江行松了手,枪扔了,骨灰盒也让温以棉拿走了,他注意到地上的一只绿色荷包,他扑在地上捡起荷包,从口袋里拿出与之相似的荷包。 -- “二哥,你哪来的我以前的绣帕?丑死了,快还给我!” “我觉得绣得挺好的,一株青草,旁边再配点小花就更好看了。” 贾晚之扑在陈江行后背,咬着他后颈的肉抢回了绣帕,“什么眼神,这是荷叶!” “荷叶啊,是挺像的,要是再绣一朵荷花就更像了。”陈江行尴尬地笑着。 “没有这个可能了,这是我第一次刺绣,也是最后一次。” 陈江行从贾晚之身后抱着她,“阿晚能不能把它送给我,我很喜欢。” “太丑了,不给你。”她推开陈江行跑走,转身挥了挥她的绣帕,“下次,下次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看的。” 贾晚之说的下次让陈江行等了半年,她学了半年,终于做了个看得过去的绿色荷包,荷包外面绣着一朵粉白色的荷花,由于荷包是绿色,绣在荷花底下的荷叶看着不是那么明显。 那天贾晚之带着陈江行去了一个寺庙,他们给彼此求了平安符,贾晚之把两张平安符折成三角形的样子,将陈江行的那张平安符放进了荷包。 “呐,送给你的,二哥要保存一辈子哦。” 陈江行开心收下荷包,他送给贾晚之一个承诺,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娶她为妻,他们一起生儿育女。 贾晚之笑着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要给孩子求平安符,到时候我给他也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把平安符放进荷包,保佑我们的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 -- 陈江行流着泪看着从温以棉身上掉落下来的荷包,这只荷包的绣样与他的一模一样,上面的荷叶和荷花更加精美。 他打开荷包,里面放了几样东西,他只看到了那只被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他打开自己的荷包,把那张陈旧的平安符与这只新的叠放在一起,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哭了起来。 温以棉是他和阿晚的孩子,他差一点就杀了他们的孩子。 温以棉抱着骨灰盒转身踹了陈江行两脚,看到自己的荷包在他手上准备抢回来,发现陈江行手中有一只与他相似的荷包,他的掌心有两只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 “你都知道了,那就还给我。”他伸出手要回荷包和平安符,陈江行对他置之不理,他的怒火腾地升起来,“懦夫!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找她!你早一点把她带离苦海,她就不用承受那么多!” 陈江行也有荷包和平安符,他能猜到这是妈妈送给陈江行的,可见他的妈妈爱着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不仅没有救出他的妈妈,在这二十多年里,他更没有认出身处贾家的爱人。 趴在地上的陈江行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 温以棉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的脚被人抓住,他回头看了眼陈江行,“我不会认你的。” “别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回来、回来我身边!” 匆匆赶来的李昀商把温以棉护在身后,举起枪指着陈江行的脑袋,“你敢伤他,我要你的命。” “算了,李昀商我想离开这里。”温以棉按下李昀商的手,踹开陈江行,大步流星离开陈江行的地盘。 前一天温以棉得知贾晚之的坟墓被挖,他不顾任何人劝阻,一个人偷跑出去寻找陈江行的藏身之处。 李昀商发现温以棉失踪,发动全部火力围剿陈江行,找到陈江行之前,他找到了被陈江行关起来的徐拐和温安绪。 等他找到陈江行最后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门口的两个保镖已经倒下了,其中一个人的枪支不翼而飞,冲进封闭房间,看到地上的两把手.枪他便明白了一切。 温以棉从来不是一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他平时爱哭爱闹爱撒娇,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甚至可以为了爱的人拼命。 他跟在温以棉身后,在他的背后看到了无形的光辉,他既心疼又欣慰,他更爱这个人了。 上了回淳京的车,温以棉握着荷包抱着骨灰盒,他浑身无力,难以接受他的妈妈已经躺在盒子里的事实。 额头的伤口沾了生理盐水,他咬着右边的牙齿皱了皱眉。 “疼了?喊你半天都不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看看我。”李昀商拿着消毒工具给温以棉处理伤口,最后在他的额头贴上纱布。 “疼,好疼。”话是这么说,温以棉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十分平静,“为什么这么疼啊?” 李昀商搂着他,把他抱进怀里,左手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着他的手臂,“感受到了疼,说明你的身体还算正常。” “李昀商,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陈江行是我的亲生父亲。” 李昀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 他猜到了,只是他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他的四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人到中年却要遭受这一劫。 “你的姑姑会不喜欢我。” “不需要她的喜欢,我和我妈妈喜欢你就好了。” “李昀商,我好累。” 李昀商轻抚他的脸颊,“在我怀里好好睡一觉。” 温以棉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再睁眼时他已经到了淳京李昀商的别墅群,有两个人跪在他的车门旁。 徐拐浑身脏乱,看着还是个人的样子,跪在他旁边的温安绪情况就不是那么好。 温安绪的眼珠凹陷,眼窝像被人打了两拳,脸颊消瘦得不成人形,身体简直就是皮包骨,时不时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似笑似哭。 “在陈江行那里找到的,棉棉想怎么处置他们?” 温以棉无精打采指了指徐拐,“放他走吧。” 去年他被绑架,温安绪想用锯子杀他,是徐拐拦下了。徐拐多次想找他麻烦,每次都没有得手,他对这个人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 转而看向温安绪,他忽然露出了笑容,“这一个,还给他的妈妈。” 李昀商对于温以棉这样的处置不是很满意,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照着温以棉的意思放了两个人。 “棉棉还是太善良了。” 温以棉又坐上了车,他想回基地宿舍睡觉。 他闭眼靠在车窗上,“这几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击垮一个人,首先击垮他的意志力,我想知道安素梅还能爱这个儿子多久。” 破烂小屋子里堆放了半面墙的纸盒子,安素梅穿了件旧衣裳,将收集的纸盒子还有一蛇皮袋的塑料瓶拖出来,把这些卖掉,下一周买菜的钱就够了。 她找了许多份工作,只要她出示身份证,别人一律会将她赶出去,那些不要身份证的工作,也不要她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中年妇女。 无奈之下她只能跟捡垃圾的老年人抢塑料瓶,只能靠这些垃圾过日子。 一摞叠放整齐的纸盒子运到板车上,人还没站稳,板车上的纸盒子被人击落。 她骂骂咧咧重新捡起纸盒子,一张熟悉的脸让她潸然泪下。 她抱着温安绪大声哭泣,谁知温安绪一把将她推开,伸手找她要钱,“给我、给我钱……快给我钱!” “阿绪你怎么了?阿绪让妈妈看看。” “滚开!”温安绪又推了一把安素梅,“都是你,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给我钱,我要找贾冬寻买东西……嘿、好东西……” “阿绪你是不是吸.毒了?”安素梅瞪眼看着儿子,她以为这是温以棉骗她的。 “要你管!你个老女人!快点拿钱!” 安素梅狠狠给了儿子一巴掌,“你跟谁说话呢!我平时是这样教你的吗!” 温安绪不示弱,把安素梅推到在地,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安素梅的额头上。 “安素梅,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我是你儿子,你凭什么对外人更好,你凭什么总是对我这么严厉!” 安素梅躺在地上,脸上的血流进了她的眼睛,她拼命保护的儿子原来一直恨着她。 她后悔了,如果当初没有把温以棉送走就好了,温以棉比她这个儿子争气多了,不送走温以棉,她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说不定她能靠温以棉成功挤入豪门圈子,甚至能踹了温重。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
第108章 谣言再起 夏天的宿舍是荔枝和水蜜桃味,冬天的宿舍是泥土和烧焦的骨灰味。 自温以棉回到基地的宿舍,他把自己关在宿舍已有两天,按时送来的饭菜他都没怎么动,胡乱吃了两口,喝了点水不让自己饿死便又躺回床上抱着妈妈的骨灰盒。 两天里,谁来他都不见,就算是李昀商敲门,他最多也只是吭个声。 他哭了一天两夜,今天白天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来了。他不明白,他一个重生的人,为什么拯救不了最亲的人,如果能用所有的金牌换妈妈复活就好了。 一滴带着血的眼泪落在骨灰盒的缝隙,一缕青烟从缝隙里钻出来,穿着改良旗袍的女人飘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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