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样的时间下毕童霖神情沉重地坐高铁赶回家,同一时间,更远地方的梅绎开始出发往机场走,所有人反应都这么大,冲浪的网友开始猜,是不是又是齐咏出了什么事。 节目到底火起来了,甚至有人跑到草履官方号的底下焦急地问店长没事吧。 官号的管理权在齐咏手上,齐咏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看什么舆论,到现在没有任何方面的官方答复,于是谣言已经传出了百十来个版本。 毕童霖进医院的第一刻径直往手术室门口去,一句话没说,先给了岑时暮一个拥抱。 岑时暮伸手轻环住他,把头埋进他肩膀里,毕童霖轻拍他背两下,语气坚定:“会没事的。” 岑时暮轻声“嗯”一声,开口还是那句话:“我在这里没事的,水儿在住院部,小咏过去了,你过去看看呢?” 毕童霖跟他确定:“你这里不需要我?” 岑时暮点头。 毕童霖于是也点头:“好,我过去了,阿绎在来的路上了,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在他脱离危险之前,我们一直都在。” 岑时暮勉强勾一勾嘴角:“谢谢。” 毕童霖眯着眼睛指他一下:“说什么?” 岑时暮舒舒叹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到椅子上:“我说——我想喝杯咖啡,阿霖。” 毕童霖笑一下:“好,我去买。” 给手术室门口守着的大家送完咖啡,毕童霖手上提了另外几杯往奚流的病房走,推门进去的动作很轻。 齐咏搬了把椅子坐在奚流床边,眼不错地看着他,像在发呆,又好像脑子里装了很多的事情。 毕童霖走到他身边,轻碰两下他手臂,齐咏一个激灵从沉思中醒过来,有些错愕地转头看过来,看到毕童霖的那一刻,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两秒,毕童霖先弯眼笑一下,对他扬一下手里的咖啡,对他比口型:“咖啡,喝吗?” 齐咏看着他,咬牙,下意识地伸手抓在他手臂上,眼眶有点红了。 奚流在旁边睡觉,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整个人蜷成一团一副极其不安的样子,齐咏一句话都不敢说,抓毕童霖手臂的力度却很大。 他的手很冰,向来如此,他每次紧张的时候,手上的应激反应总是最明显的,毕童霖被他拉得心头一软,把咖啡随手放到地上,就着这个姿势搂一下齐咏,贴在他耳边安抚:“没事啊,我跟你说,我感觉特别好,感觉他很快就会出来。” 实在没他这样安慰人的,得亏没给亲属听到,要不然他那句“感觉特别好”也太得罪人了,但齐咏知道他是在有意哄自己开心,他实在没能力笑一下,闭一闭眼睛,最后只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毕童霖最开始有点莫名,把他放开后看到他撇开头,有点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懂了,心里有点无奈的好笑,伸手拍拍他脑袋,用气音谴责他:“知道可怕了?” 齐咏手不自觉地捏上床单,不说话,毕童霖伸手揉吧揉吧他脑袋:“好啦,过去多久的事儿了。”在这种时候感同身受了当时他们的担惊受怕,毕童霖很不合时宜地觉得他有点可爱,把袋子里唯一的一杯热咖啡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他手里让他团着:“喝点儿。” 齐咏低头安安静静地抿一口。 燕麦拿铁,加了好多好多的糖,特别甜。 齐咏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也太糟蹋咖啡了,一边手和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热乎乎的咖啡一起暖起来。 没过多久,门又被挺轻地推开,毕童霖和齐咏一起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常昇从门口探进头来,有些试探地打量一下,看到他们俩,知道自己是找对了,松口气走进来。 在毕童霖和常昇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咏把手里的咖啡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撂,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三步两步跨过去扑到了常昇怀里,死死抱住他脖子,憋了这么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常昇觉得自己肩膀一下子就湿了,手下意识地搂住了怀里的人,短时间内没能反应过来,有些懵地和面前的毕童霖面面相觑。 毕童霖看看咖啡,看看无声痛哭的齐咏,想想刚刚自己被学弟亲昵地抓手臂的小感动,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挥手:出去哄出去哄。 像谁没有老婆抱似的!他老婆在来的路上了!挥完也不看他们了,背过身坐在了刚刚齐咏坐的椅子上,接替了看着睡着的小朋友的任务。 常昇伸手一捞齐咏,把自家老婆抱起来,抱着他退出了房间,关上门,走进了病房边的楼梯间,拍拍他后背:“好了,可以哭出声了。” 像是得到了一个肯定的指示,下一秒,齐咏的哭声就溢出来,哭得撕心裂肺,他只是哭,并没有说太多其他的,常昇也并不怎么哄他,只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哭完。 他这样的担惊受怕,这样的声嘶力竭他完全经历过,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也知道这种时候,身边再亲近的人能做的,也仅仅只是陪伴而已。 齐咏哭到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终于哽咽着问出一句:“怎、怎么办……” 这句话无力得很,事实上他们没有人能做任何事情,能做的只有相信,和等。 常昇叹出一口气,伸手顺着他头发往下轻扶:“没事的,没事的。” “相信医生,也相信他。” 齐咏发泄完了这一波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恐慌,把头埋进常昇肩膀里,轻蹭了两下,常昇忍不住揉两把他脑袋:“累吗?累就回家睡一会儿,有任何事情我给你打电话,不用担心水儿,我会看好他的。” 齐咏摇头:“不,我不回家。” “在他手术结束之前,我就在医院,哪儿也不去。” 常昇轻笑一声,应道:“行,那么……哭完了?我们回去了?” “我感觉你毕学长刚才的眼神好冰冷哦,一定是嫉妒我们。” 齐咏倒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拍拍他肩膀:“下来。” 常昇左右晃晃,逗他:“下来干什么,我抱你回去。” 齐咏冷漠地往外推推他:“放我下来。” 常昇“好好好”地放他下来,齐咏侧头把眼泪在袖子上蹭掉,有些纠结地问常昇:“看起来特别明显有哭过吗?我去趟卫生间洗一下?” 常昇好笑:“怎么?毕童霖没见你哭过?刚都当着他面抱过来了,不差这个了吧?” 齐咏却摇头:“他没事,但不能让水儿看出我哭过了。” “水儿心思重,他情绪很糟糕,觉得时朝是因为他才重伤的,” 常昇愣一下,伸手捧一下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安慰他:“也不是很明显,等他醒来肯定看不出来了。” 齐咏却还是有点忧心忡忡:“真的?有镜子吗?哎,我还是去一下卫生间。” 常昇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吧唧一下亲在他右眼眼皮上:“真的真的,怎么不相信我呢?来来来,看我真诚的眼睛,在里头照到镜子了吗?” 齐咏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这种时候就不要玩梗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终归是多了一点笑意:“走吧,回去了。” “你说的对,相信医生,也相信他。” “一定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111】 梅绎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做了六七个小时了,手术室门口等待的人已经快化成雕塑。 梅绎没说太多,沉默地把一碗碗粥分给每个人:“吃点热的。” 顾漾漾看着儿子这群朋友一个一个的来,有点被小青年们的友情感动到,伸手揉一把梅绎头发,笑眯眯的:“谢谢小绎了呀。” 梅绎特地蹲下身来,让她摸得更顺手一些,抬头和她对视,眼神真诚:“阿姨,时朝会没事的。” 顾漾漾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如水:“是啊,阿姨也这样觉得。” “他有你们,这么多的牵挂,哪能就这么轻易地走呢?” 岑时暮挖一口粥沉默地抿掉半口:“阿霖和小咏在水儿那里,你去看看嘛?” “不用,”梅绎给他碗里加了一个卤蛋,“那里人够了,我就在这里。” 人言道,坚信定律永存,信念与祈愿皆有能量和意义,每一句牵挂皆带着力量,凌晨两点四十,长达十几个小时始终亮着的手术灯终于熄灭,所有人都精神紧绷着一下子站起来,紧盯着敞开的手术门。 浑身插满各种管子裹满绷带的岑时朝被推出来,众人在心悸的同时,同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好多的管子,好多的伤。 万幸的万幸,他撑过来了。 梅绎陪在岑时暮身边,跟着他签了厚厚的一叠字,处理了大量的入院文件,同时在群里给毕童霖和齐咏发信息:手术成功,进icu。 所有人的心都扑通一下落下来,毕童霖看到手机上“手术成功”四个字,下意识地握拳在心里喊了一声“yes”,齐咏默默地用手捂上脸,无声地抽泣几下。 真好,真好。 辛苦了,时朝。 第一道坎过去了,但最危险的时期却没有,前两天是术后恢复最重要的时间,到底不能所有人都耗在这里,毕童霖打发齐咏:“你们俩先回去,明天来替我的班。”齐咏有些犹豫:“我不累,再等等吧……” 毕童霖却很坚决:“明天我要吃虾球当早餐,快回去准备准备。” 齐咏叹口气,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小小声嘟囔一声“大早上的吃虾球油不死你”就无奈站起身:“有任何消息随时在群里说,有急事打电话,我声音不关,一定能听到。” 毕童霖哄他:“不用开声音,你好好睡,不会再有那么急的消息了。” “岑时朝什么人啊,第一道难关都能过去,后面还怕他好不了?” 齐咏被常昇牵着手往外走,走到一半,定在了原地,常昇疑惑回头看他:“怎么啦?”齐咏眼巴巴看着他:“我有点不想自己走了。” 常昇笑了:“在医院哦?”这会儿不怕羞啦? 齐咏把脑袋耷拉下去:“三点了,”并没有什么人,“或者我可以脚伤了。” 常昇乐不可支:“不至于不至于。”他背对齐咏,“来吧来吧。” 齐咏爬到他背上,任由他把自己往上背背,把脑袋搭在常昇肩膀上:“阿昇……” 常昇应一声“嗯?”,背着他往停车场走。 齐咏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常昇脚步一顿,这次没跟上他逻辑:“对不起啥?” 齐咏抿一抿嘴,声音很小:“我以后不会让你们这么担心了……” 常昇愣一下,忍不住勾起嘴角:“哦,这下知道了?” 齐咏不接话,用脑袋在他肩膀上滚两下,常昇舍不得再逗他了,把他往上颠颠:“好啦好啦,没关系,也别担心时朝啦,咱们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过来,成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