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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进一步循循善诱：“所以你会把他挂在你的办公室里吧？” 岑时朝冷静地扶住岑时暮：“我现在觉得有点晕，时暮，你说是不是脑震荡复发了。” 岑时暮无语地看他一眼。 奚流是小傻子，听到师父说头晕马上焦急地扑过去：“师父师父你没事吧，我们要不去医院看看呢！！” 岑时朝心情复杂地搂住小徒弟：“谢谢宝宝，师父觉得好多了。” 齐咏很无语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同志们，先吃饭好吗？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岑时朝马上放开奚流：“来来来！来吃饭！” 吃饭之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坐在中间的岑时朝身上，岑时朝有些疑惑地举一举杯：“大家......走一个？” 梅绎叹气：“这种时候，就是在等主角讲一段什么，”但他也并没有太过纠结，举杯碰一下他的，“恭喜出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毕童霖喜欢敬酒环节，快乐地跟他碰一下：“好耶！出院啦——哦对了顺便跟你宣布一下，之前你在icu的时候时暮说要请我们吃饭来着，所以今天这顿算在你头上的。” 齐咏搁旁边推一下毕童霖脑袋：“说点好的。”他跟岑时朝碰一下杯子，“平平安安。” 岑时朝得意：“还得是我们小咏说话好听。”碰完转头看一眼坐在自己身边与自己拥有同一张脸的同胞弟弟，挑着眉等待他的发言。 岑时暮笑了，伸手与他碰杯，只有一句话：“谢谢。” 岑时朝一愣。 苏河嘴角一勾，招呼剩下的人：“好啦好啦，一起碰一个算啦，牛排要凉了。”
第57章 【114】-【115】 【114】 齐咏坐在吧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杯冰沙做水果造型的时候，店门被推开，门口的风铃被带得叮铃铃地响起来，齐咏没抬头去看，他很努力地维持着浮在最上面的葡萄的平衡，脚步声近了，齐咏轻声开口：“您好，请随便找地方坐，扫码点餐。” 来人有些讪讪地开口叫他：“啊……小齐。” 齐咏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去看，看清来人，笑着打招呼：“君哥，好久不见。” 杜君笑笑：“可不是，好久不见了。” 杜君是他从厂里辞职前的直系上司，就是那个给他打120的倒霉蛋。 蛮难得的，大家工作都忙，齐咏刚开店时发过朋友圈，以前的一些同事过来捧过场，之后也没空常来，算起来他和杜君也一年多没见面了。 “喝点什么吗？”齐咏对着吧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他做，“菜单上的也行，随便点点什么只要我有材料做出来都行。” “冰美式就好。”杜君在他面前的位置坐下来，仰头四处打量草履的布置，“嗯……上次来是不是还是你刚开店的时候。” “是啊，”齐咏动作很快，把冰美式放到他手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靠这玩意儿吊命啊？” 杜君苦下脸：“打工人，那能怎么办呢。”他喝了一口，咂摸两口，继续着自己巡视的目光，“好像跟刚开始还是有点差别的？” “是啊。”齐咏撑着下巴在吧台上，跟他一起环视。 大结构没变，但很多东西是在开店的过程中多出来的，不如说墙边的留言板，熟客有事没事在上面插两张便签贴，比如说墙角的盆栽，一开始只有一盆，他的朋友们有段时间沉迷给店内添置家伙儿，隔三差五搬过来一盆，有大有小，现在已经是一块盆栽区了，再比如吧台后的柜子，常昇爱买杯子装饰，有时候熟客也会送点小东西，齐咏通通摆在身后。 落灰是真的落灰，但偶尔店内清闲，齐咏一件一件整理过去的时候，也会有“不知不觉收获了很多说不出的东西”的感觉。 杜君只是看一圈，点评两句“挺好，挺好”就转头过来，轻笑问他：“你最近好吗？身体还好？” “挺好的，”齐咏给他递一块小蛋糕示意他尝尝，“你呢。” 杜君大叹气：“就还跟原来一样呗，打工哪有不疯的。”他看齐咏的表情带了一些羡慕，“还是自己当老板好哈？” 齐咏忍不住笑：“都一样，都一样，老板也惨，忙起来还是吃不到饭。” 杜君表情复杂：“那你还是好好吃饭吧，实在吓人。” 齐咏忍笑：“让你经历了这么多真是不好意思。”确实，送病危同事上120这种事情，不可多得的职场经验出现了，“发生了什么吗最近？”杜君这么久没过来，这会儿突然过来，齐咏有些担心。 杜君吹胡子瞪眼：“没事儿我不能来吗？” “哪儿呀，我就是担心嘛，随时来啊，都算我请的。” 杜君哼哼两声，叹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感觉绷太久了，昨天刚熬了一个大夜，一个版本更新结束了，过来歇会儿。” 齐咏大惊失色：“熬大夜之后喝美式？？没事儿倒是给我回家睡觉啊！！” “害，”杜君摆摆手，“你也清楚的，这种时候睡不好的。” 齐咏沉默。 是这样，他也会。 有一种忙碌了太久之后的空洞感，身体很累，精神或许也是，但是不想睡。 偶尔，会很需要找人聊天。 或许这就是杜君这会儿过来的原因。 于是齐咏也不劝，只是和他聊天，听杜君讲最近遇到的傻逼bug，得到的傻逼需求，组里来了一个社招的天降傻逼LD…… 齐咏听着，偶尔笑着跟他一起吐槽，他们以前也会聚在公司一边熬大夜一边骂，这会儿又进入这个状态，齐咏猛然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从公司辞职多久了呢，回看回去，时间长也不长，但却感觉已经很遥远很遥远了。 齐咏非常难得的，许久没有的，感受到了那种，离开了一个世界的感觉。 杜君还在里头，那个世界曾经是他向往的，喜欢的，为之奋斗的。 在晕倒之前，他觉得他会在那里呆很久很久，走一条看起来光明无比的但又好像看不到头的漫长的路。 这份工作有痛苦，但确实曾经让他得到了非常多的成就感，同事是他喜欢的，氛围是他喜欢的，乃至于一大部分的工作，他也并不讨厌。 只是会让他内耗，一刻也不敢停下来的拼命往前走。 他选择了停下来，有了草履，得到了很多，他从不后悔，不后悔进入那个世界，也不后悔离开。 只是很难得很难得的，在这里看到杜君，他突然油然而生的一点点遗憾。 辞职的时候他并没有周围同事们认为的那么洒脱，他也纠结，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他清楚离开了之后再回去就很难了，但当时的他撑不住了，各种层面上的，身体也好精神也好，他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给自己一点空间。 他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开店繁杂的事务吃掉了很多他的精力，于是他也就不去纠结原来的这些情绪，事实上他也确实过得更肆意更开心了，至于物质方面，反正饿不死。 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之后，他经常也会觉得做出这个决定真是太好了。 但人类的本质是纠结，人总是贪心的，遗憾在所难免。 就算是齐咏，也难免去想，如果他没有选择离开，那么现在，他会在哪个位置上呢。 会不会去到他曾经非常想去的项目组，是不是还会在家里人说某某软件挺好的时候悄悄感到高兴，那种自己在创造价值的感觉其实是上瘾的。 这是大厂的魅力，也是大厂的代价。 杜君只是来聊天，他吃了一块小蛋糕，抖着自己比齐咏印象中更稀疏的头发吭哧吭哧扫店里的二维码，被齐咏凶巴巴地遮住了，只能说着“好好好”拖着熬完大夜的疲惫的身躯往家里挪。 齐咏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消失，目光无意识的抬头看天。 天空中笼着一层厚厚的云，阴沉沉地压着，齐咏抿了抿嘴，觉得心里也莫名灰蒙蒙的。 大概要下雨了，他想。 下午不到四点的时候，雨果真下了下来。 七月份的雨下下来就是倾盆倒下来，齐咏出了门把门口的雨棚支起来，门外空气里的燥热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缓解太多，相反，燥热里夹杂上了湿答答的黏腻感，让人觉得更难受，齐咏皱着眉回到了空调里。 工作日，大雨天，店内只有零星的客人，齐咏本想趁着这个时候打扫一下酒吧柜，把落灰的摆件清理一下，心不在焉地洗了两个杯子，洗到第三个的时候，回手一不小心碰掉了一个，陶瓷的马克杯顷刻间摔得粉碎。 齐咏沉默一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杯子的残骸收拾了，心情说不出的沉闷，于是干脆也干活了，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在想很多事情，想自己刚毕业的时候，想在前公司的开心和不开心，想他第一次做汇报，想他第一次切身地感受到自己在创造的价值，也想他觉得崩溃的每一个瞬间。 时间是很奇怪的东西，痛苦总会莫名其妙地被淡化，真的去想，发现记得更清楚的，反而是那些发着光的记忆。 齐咏难免的有些emo，只能让自己重新去想，继续往后捋，想草履，想在草履遇到的人和事情，想曾经有个妈妈扭扭捏捏过来跟他问焗饭的讲究，说自家挑食的小姑娘吃他的焗饭能光盘，想偶然过来旅居的背包客路过店里跟他聊天，几个月后又回来，带给他一只自己做的软陶小狗，想把他这儿当食堂天天光临的白领们，想在他店里谈情说爱的小初高中生们，想……常昇。 如果没有草履，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常昇呢？ 齐咏下意识地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在白雾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他的名字。 如果没有常昇，他现在会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齐咏眼神没太聚焦的看着自己写下来的那个名字，有些愣愣的。 玻璃被外面的一只手敲了两下，齐咏抬眸去看，和窗户外熟悉的笑眼对了个正着。 齐咏和那双眼睛对视着，莫名的，有些想哭。 【115】 常昇得意极了。 还有这种好事，被他抓到他的老婆偷写自己的名字，这么想他吗！不要太爱了！ 玻璃里的齐咏撇过脸去，随手把那片白雾擦掉了，起身往吧台走。 常昇只以为他被自己抓了个现行不好意思了，很努力地压抑住自己心里的美滋滋，蹭进店里去逮猫，刚蹭到吧台边，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齐咏抿着的嘴唇，常昇一愣，直觉他今天心情不好，欠揍的语气在嘴里转了一个圈紧急吞了回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放柔了：“怎么啦宝贝儿，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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