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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咏有些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常昇的表情很平静，难得的没被他的眼泪干扰，平静地直视着他，齐咏抿了一下唇。 正常情况下，常昇确实不太干这种让他自己去拿工具的事情，今天这样……感觉更像是在逼他发泄出来，齐咏只在原地顿了一下，慢慢从他腿上滑下去，把团在腿上的裤子踢了，去他们的工具柜里找发刷。 常昇的发刷蛮多的，他也没指定哪一个，齐咏随手拿了一个实木短柄的递到他手上，常昇伸手一揽就把他上半身压到了腿上，飘窗不高，常昇的腿能好好呈九十度踩在地板上，把他压下来之后反手框着把他固定住，齐咏感受到他反制住自己的力道，心里暗暗有些不安，还没来得及做好反应，常昇下一秒就掸着发刷抽下来，齐咏“嘶”一声，身子下意识绷紧了。 实木的刷面以这样快的频率砸下来，身后很快火辣辣地烧起来，齐咏几乎是在二十下之后感到受不了的，他忍不住地弓起背，常昇今天却没有随他的愿把他放开，反而压得更死，身后的发刷也没有停，齐咏细碎地叫了几声，声音很小，更像是没能忍住溢出来的痛呼，常昇面上不动，只说：“疼就哭出声来。” 齐咏手很紧地捏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哽咽，却还是没能放肆地哭出来。 这种感情是压抑的、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太能理解的，他无理取闹地想要用实践来解压，但却不想完完全全地在常昇面前失态。 常昇没等到他的哭声，很快地在腿根左右来回打了十下，成功地逼出了他的叫，没让他有缓和的时间，往外推他：“去床上趴着，自己找个枕头垫。” 他这一下推的挺有力道的，齐咏险些踉跄了一下叠下去，他腿有一点发软，但勉强稳住了身子，有些颤颤巍巍站起身的时候，头发突然被往下拽住，不重，却带着很强的压迫力，他忍不住去看拽住他头发的人。 常昇眼底没有笑，手拽在他发尾上，没使太大的劲，在最开始有一点点扯到的疼，之后就没有加力气了，只起到了一个让他没办法完全站直、被迫看向他的作用，齐咏只能看向他，听到他一字一顿地说： “齐咏，在我面前你都不能放肆地哭出来吗？” 齐咏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喊自己全名，眼泪唰地一下子淌下来了，一股浓郁得无法解释的委屈一下子冲到头顶，瞬间泣不成声。 常昇松开了拽住的他的发尾，顺手伸手往上揉了揉他脑袋，语气放轻了一些：“去床上趴着吧。” 这时候还听他的话那就不是齐咏了，他往前很用力地撞进常昇的怀里，常昇一愣，下意识地把他抱了个满怀，齐咏把头埋进他肩膀里，哭得浑身都在抖，常昇有一点心软，但他只抱着他拍了一会儿他后背，捏捏他脖子：“好了，缓好了吧？去趴着。” 齐咏的呼吸一滞，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继续，常昇却很平和，他的语气重新回到了平日里带了一点笑的语气，齐咏自己不动，他就伸手把人一捞往床上放，拽了枕头过来放在他身下，齐咏挣扎了一下：“别。” 常昇动作停下来：“不想继续喊安全词，要不然今天我不会主动停。” 齐咏动作僵在原地，半晌，转过身去静静趴着了。 常昇嘴角勾起来一点，伸手压住他腰：“我会打得很用力，你得哭出声来，不然只会更用力，你听懂了吗，小咏？” 【117】 常昇说完，没去等他的回复，挥着手臂扬着发刷就往下砸，这种硬木头的材质他很难得借手臂的力，平日里手腕掸掸就足够让齐咏咿咿呀呀地躲，今天他显然没打算让齐咏能躲开，他下了力气去压人，齐咏只觉得腰被死死按在原地一点都动弹不得，每一下常昇都使了大力气，像砸在骨头上，一下烙着一下，间隔很短，齐咏脑袋都有点嗡，痛呼声是抑制不住喊出来的。 常昇说要让他哭出声来，就说到做到的越打越重，齐咏几乎没挨过他这种程度的打，上次感觉到有这种快要超出他阈值的疼，还是跟常昇玩训诫play那次。 但到底情况不一样，那次多少带点愧疚和主动谢罪的意思，而这次，他的情绪是不对的。 常昇又一点都没收劲儿地砸了十来下，齐咏腰动不了，腿却已经左左右右地蜷起来好几次，常昇对此不动声色，避开他翘起来的腿稳稳落在该落的地方，这样打，身后的皮肤已经是烂红色，表面薄薄一层隆着快要破掉的感觉，但木头的东西其实不易打破，常昇把握着程度稍微减轻了力道。 反正打在这样的伤上面怎么样都是疼的。 齐咏终于忍不住呜咽着背手过来挡，他很少挡，大部分时候会用手借力，哪怕咬手都很少背过来挡，厨师的手相对重要一些，他自己都怕常昇收不住抽到手上。 但常昇紧急撤了力，发刷在他手心上轻轻地“啪”了一下，转而往下移，毫不犹豫地往他遮不住的腿根抽，齐咏“啊”一声往下移，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常昇不为所动，跟着往下移。 腿根打不到，那就抽大腿。 大腿还是雪白的，常昇两发刷下去，鲜艳的两团红染了上去，齐咏尖叫出声，用尽全身力气把身子蜷起来把伤处藏起来，压在身后也不在意，终于对着常昇大哭出声：“阿昇，阿昇……” 常昇把发刷放下，伸手去抱他，把他竖着抱起来搂到怀里拍着后背哄：“没错，做得很棒，哭吧。” 于是齐咏真的拽着衣服不管不顾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常昇没有催他，伸手插进他发丝轻轻揉着安抚他，安安静静地等他哭。 齐咏几乎哭得要呛到，被常昇在后背轻拍着顺了好一会儿气，直哭到手脚都是麻的才慢慢平静下来，常昇随手抹一把他眼泪，好笑：“这个澡洗得好苍白啊。” 又是眼泪又是汗的，等下铁定要重洗。 齐咏还在时不时地哽咽一下，垂着眸不看常昇，拽着他衣服的手有点僵，他活动了一下手，感觉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把整个身子都倚到常昇身上，半晌，声音沙哑地小声开口：“我是一个懦夫。” 常昇一愣，还没说点什么，齐咏接了下来：“我逃走了。” 常昇一挑眉，也不去拿发刷，随手就着这个姿势就往他伤势严重的身后甩巴掌，几巴掌打得突然，齐咏毫无预兆地“啊“出声来，整个人一下子立起来，手一下子抓住常昇的手：“别打。” 常昇一点都不讲究，右手被抓住左手也能凑合，边扇边问：“你再说一遍。” 齐咏委屈得不行，情急之下一口咬在常昇脖子旁边，常昇嘶一声停了手，哭笑不得伸手去捧他的脸：“小狗。” 齐咏松开嘴几拳打在他身上，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涌出来：“干嘛呀，干嘛再让我说一遍，你都知道我不高兴，常昇你混蛋吧。” 他看起来哭得着实伤心，常昇觉得再往下逗他就过了发泄的口子反而会让他陷入死胡同了，紧急收敛起来，伸手在他身上搓搓：“好了好了好了我混蛋我混蛋，宝贝儿听我说，不是这个意思。” 齐咏撇开他的手，伸手拽旁边的被子想把自己罩起来不想理他，被常昇从背后一把搂过身子，轻轻的吻落在他有些咸的眼皮上，常昇的声音带了无奈：“哎呀，听我说嘛——” “你没有从任何地方逃走，小咏，这只是选择。” 齐咏把眼睛闭起来，鼻子还是很酸，他含糊着回答：“不，我……我害怕。” 一场大病足以耗尽他所有用命工作的勇气，他在辞职前其实回过公司，又尝试上了两天班，而那些代码和需求却再难进他的脑子了，于是他还是办了离职，他担心有一天重蹈覆辙。 “害怕是合理的，”常昇的声音像一坛醇香的酒，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懂得害怕是身体设立起来的防火墙，它在救你，这是你的自我保护机制，这是好事，小咏，你的意志选择了离开某份工作，去往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这只是选择而已，两个选择本就没有对错，只是取舍。” “……但我确实被那条路淘汰了。”不管是身体原因也好，心理原因也好，他都是被那个世界拒之门外的人，而他确实也曾付出过努力。 齐咏觉得现在自己这些话都很混蛋，明明都是早就想明白的事情，这会儿翻出来和常昇无理取闹，他自己都觉得烦。 但在常昇面前，在这样一场实践后，本来就压抑得很艰难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迫切地想要说，哪怕语无伦次，也想要找一个人把心里的话全部都倒出来。 常昇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在他脸侧轻吻一下：“要说淘汰，也只能是你淘汰了它。” “小咏，这是你的人生，不管是你选择辞职也好，哪怕是对方把你辞退了，到最后，都是你淘汰了他。” “只是媒介不同而已，你的人生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你在往前走，或许有些事情要说再见，但你也得到了一些新的东西，是不是？“ 齐咏不语，翻涌的情绪却慢慢平缓下来。 虽然听着很鸡汤，但此时的常昇带给他的是很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好像人生真的只是一场不设定目的地的旅途，那么岔路便真的只是选择，选择会导致路边风景的不同，却谈不上对错。 他现在会因为选择了离开而感到遗憾，或许即使他但是选择了留下，现在也有留下而造成的烦恼。 都是一样的，去想如果，确实没有意义。 齐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把头埋进常昇怀里，轻声问：“我是不是很烦？“ 这些情绪都来得莫名其妙，强词夺理对常昇发了没有道理的脾气和疯。 常昇“啧”一句：“宝贝儿，你说这个话就稍微有一点拱火了，你真的考虑过你的屁股还能挨吗？” 齐咏“哼“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滚，不许动我了，再打分手。”说到这个就更气，开始翻旧账，“你居然叫我全名，你还拽我头发！” 就算是为了让他彻底发泄出来那也不能忍！分手分手！什么大混蛋。 常昇无辜地眨眨眼睛，无耻地死不承认起来：“有吗？没有吧，你不要乱说，我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会叫我们小咏全名呢，这么好的头发，我怎么舍得拽，污蔑！” 齐咏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震撼得眼睛都瞪大了，常昇被他的表情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凑得很近和他额头对额头，声音很小：“宝贝儿，别说，你哭起来着实是太让人心动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欺负你一下。”这句话说完马上把头撤回去，没等齐咏反应过来伸手打人，提溜着一旁的发刷飞快站起身，声音大起来：“哎呀，找药哈，咱上药上药！” 【118】 往日里他们实践到上药的程度基本上都是因为第二天有什么事情，为了让齐咏稍微好受一些，很难得是因为进入这种情况——伤确实严重到需要干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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