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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咏又一次被震撼了，手还挡在脸上：“做什么？” 常昇已经飞快换好了表情，正襟危坐起来，神情认真且真诚：“小咏，我喜欢你，可以追求你吗？”
第11章 【20】-【21】 【20】 提前得到剧透了的店员们保持着专业且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但围观的群众们却热血沸腾起来：哇塞！一晚上看两场！赚呐！ 甚至已经有人积极鼓起了掌，难怪这么积极给人点分手快乐呢，感情快乐的是你是吧。 常昇这会儿却没被围观人群影响，他挺认真：“不是逼你做决定，也没想让你难堪，你不用回答可不可以，我就是让你知道一下，你不用着急做任何决定，我的喜欢是我的事，你的决定是你的，我该怎么追人就会怎么追，你决定好通知我一声就行。” 齐咏被他说的有点沉默，沉默了半晌，用长筷子指了指锅：“那先吃吧。” 常昇一下子笑了：“成。” 听故事的两人一路听得目瞪口呆，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就这样店长居然还答应你了？” “不是，所以你到底为啥选这么种表白方式啊？”常昇她们都了解，确实不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齐咏做决定。 “怎么？不有趣吗？”常昇难以置信道，“这多有仪式感啊？” 是仪式感吗？小冯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了。 “确实能记一辈子倒是。”小蒋感慨。 “不是，”小冯还是很不能理解，“就这你们也能把这天当纪念日啊？”店长真的不想把这一天从脑袋里删除出去吗？ “这不还没讲完嘛，这天还没结束呢。” 居然还有，二人啧啧，已经开始替店长觉得心累了。 齐咏活到现在，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他的朋友们一个比一个会整活，经历了常昇这样戏剧性的表白过程还能镇定地把饭吃完，一切如常的样子。 其实心里也不是那么平静。 他其实不是很清楚常昇喜欢他什么，他这些天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项励的事情，同时兼顾着店里的事情已经是耗尽了全力。 这种情况下他抽不出精力去细想常昇对他的态度，所以一个晚上他其实是在脑子里跟自己复盘，把每个细节翻出来看，阅读理解一样找常昇会喜欢上自己的原因，吃得相当沉默，直到常昇把他送到家楼下，才叹着气开口：“其实当时那事儿发生在任何一家店，店长都会好好处理的，你不用因为这种事情移情。” “什么移情？”常昇莫名其妙，“跟那个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嗯……就各种吧。” “比如？” “比如迂腐不化？” 齐咏噗嗤一声被逗笑了：“玩笑而已，更何况也是你先上前的啊。” “没有啦，”常昇转过头撑着头看他，“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在一起，应该都会过得开心一些。” “何以见得？“ ”男人的第六感。“ ”……谢谢，很有帮助，真有参考价值。“ ”过奖过奖。“ “不开玩笑了，”常昇正色道，“你不用纠结这个事情的其实，喜欢就喜欢了不用找那么多理由的，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不用努力找理由来喜欢上，反正，”他在这里顿了一下，眨巴了两下眼睛，“来日方长嘛。” 齐咏被噎了一下，很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他这句话，所幸常昇飞快递了台阶过来：“你家到啦小咏，明天见。” “……再见。” 他们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没有持续太久，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常昇果真是非常准时的每天都来草履报道，简直是比上班打卡还要积极，他现在的职业状态齐咏多少了解一点，有点能理解他不想出现在公司的心情，倒也没赶他走，何况常昇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他自己的喜欢是自己的事情，从来没给齐咏造成过其他顾虑，只要店里有别人，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齐咏明确表达过不喜欢的东西，他绝不会强加在齐咏身上。 可真像个有钱没地方砸的冤大头啊，齐咏望着收银台上晃着脑袋的猫猫头——是常昇昨天带来的，齐咏想说是小东西收了就收了，结果兼职的店员小姑娘晃出来一趟，咦了一声说“这不是那什么什么牌子的设计款？” 齐咏查了一下，确实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摆件，也没见头比别的猫晃得好，怎么就能卖这么贵，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齐咏在心里把常昇的定位从好像不太聪明转变成了就是不太聪明的冤大头。 收都收了，再退就退不回去了，不要脸的常律师把猫举在脸前给猫配音：“呜呜小咏不要我了嘛是因为我长得没别的猫好看嘛？” 屡试屡爽，齐咏又一次哑口无言地妥协了。 又到了一天的六点钟，按理来说已经到了常昇同志日日来报道的时间点，连兼职小妹妹都探出头来等常律师每日投喂的五花八门的甜点小吃，很像觅食的土拨鼠，齐咏痛心疾首：“在餐厅工作还能谗成这样，我没把你喂饱还是怎的？” 小妹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害，外食香嘛——” 怪不得小妹妹，常昇每日用来投喂草履工作人员的都是些排队要排老久的稀罕玩意儿，连齐咏这么挑嘴的人每天都能把自己那份完完整整吃完。 确实，到这个点常昇还没来在最近来看还有点反常，齐咏心里也奇怪，但说到底人家本来也没义务天天来，说不定是临时遇到什么事情，都很正常，今天外面一直淅淅沥沥下着雨，出来也麻烦。 齐咏想到这里便也不纠结了，该干活干活，直到忙完晚餐一段，八九点的时候终于有空拿出手机来刷着微博玩玩，赫然在热搜行列看到了一条新闻。 “瑞林总经理妻女抢救失败。” 大概是因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热度降下去不少，已经在榜单中流徘徊，齐咏点进去滑着看了几条，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下意识就给常昇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秒，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齐咏总觉得对面常昇的声音有点闷，听着很疲惫，尽管他还是带着笑意开的口：“小咏？怎么啦？一天不见我想我了？” 齐咏没理他的调笑，直截了当问他：“你人哪儿呢？” “我？外面呢。” “具体地址。” “……做什么，查我岗啊，只有我老婆能查我岗，小咏。” “三，二……” “……好啦，我就在草履拐弯这个路口的椅子上。” 草履是开在一个综合体的大广场里的，为了吸引客流，周围配套设施做得很不错，提供了不少供陪朋友逛街时偷懒的人士可以坐的造型椅，设计得一等一的有艺术感，时不时会聚集个把网红主播倚在上面左拍右拍——今天倒是一个都没见，越晚雨下得越大，连店里客人都寥寥，更别提广场上的人。 左右店里也没人，齐咏交代了一句，撑了一把塑料伞出门去找人，远远地看到广场那头的白色椅子上确实坐了个还挺熟悉的背影，也没撑伞，就这么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倒是很有一种落寞感。 齐咏信步到他身边，歪头看他：“挺有意境哈？” 常昇抬头看他，对他莞尔笑了，也不知道他是坐了多久，左右浑身上下是全湿透了，头发也湿哒哒地垂到脸颊边，看着些许狼狈。他本人倒不觉得，随手对齐咏挥了下手：“巧啊？”语气跟平时也无异，只是看到他的脸色，齐咏才真切感觉到他自内而外的疲惫。 这个人在很认真地难过。 不知怎么的，在这一刻，齐咏脑子里突然就闪过这么一句话，没来由的，他跟着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心塞，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他把伞收了起来，坐到了常昇的身边。 【21】 倾盆而下的雨水显然没放过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平等地砸到了他身上，短短几秒已经将他的衬衫打湿了一个色调。 十一月的雨，下一场冷一场，打在身上是有点寒气的，常昇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来抢他的伞：“你干什么，要感冒的，快打起来。” 齐咏躲开了他的动作，把伞往椅子背后一放，也往后靠到椅子上，抬头望天，被雨水砸得有些睁不开眼，半晌才声音沉沉地开口了：“……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 常昇被这句话说得晃了神，一时动作顿在了原地，两个人在瓢泼的大雨中沉默着，淹没在雨幕中。 半晌，常昇才声音低低地开口：“……不，我一开始想做的不是这样的工作，没有一个律师是为了夺走别人的生命而把法律当作利刃的，每个法学生都多多少少做过维护正义的梦。” “那是电视剧，而你在生活，需要钱，需要工作，你从来都没有想要把人逼到这个境地，你只是在普通地、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意外，常昇，你听懂了吗？” “……不是的，小咏。” “我说是就是！”齐咏突然就爆发了，从椅子上跳起来，怒目看着他，“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常昇被他这句话震在了原地两秒，忽然低头轻笑了两声，语气终于带了笑，抬头看他：“嗯，听你的。” 青年束在脑后的团发被雨水打湿了个彻底，鬓边额前几缕碎发杂乱地粘在脸侧，看起来着实和“落水狗”没什么两样，眼睛却出奇地亮，常昇就着从他背后打过来的路灯灯光，觉得身体是冷的，心却是热的，一时有些看呆了，下意识就喃喃地喊他：“小咏。” “做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齐咏震惊地呆在了原地，没懂他是怎么从刚刚那么严肃且沉痛的话题转到这么一句话上来的，还没等他回答，常昇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摆了两下手：“抱歉，不是这个意思，当我没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水拧掉了一把发梢的水，探身去拿被齐咏放到椅子后面的伞打算给他打起来，抬起头还没说出一句话，眼前就投下一处阴影。 齐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闭着眼睛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常昇的动作一下子顿在了原地，脑袋有些放空，直到齐咏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探手把他手里的伞拿过来撑开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对他低声说“走吧”，他才如同五雷轰顶般一把抓住齐咏的手腕：“……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小咏？” 齐咏头撇在一边不看他，耳朵却不由地红透了，声音有些含糊：“没办法，你给的那只猫太贵了，我一般不收普通朋友这种礼物。” 常昇混沌了一晚上的脑子这会儿却转得飞快，从椅子上一下蹦起来，贴到他身边：“所以我不是普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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