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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童霖大惊失色:“我看没破皮,会烧起来吗?” 岑时朝看着齐咏满是泪痕的脸,叹一口气:“阿绎这样吓他,难说。” 毕童霖气得真的在捏拳了:“这样,我还是去把他逮过来吧。” 岑时朝看他一眼,嘴角带着含义不明的浅笑:“不用,你看着,他明天会自己过来的。” 毕童霖看着他这个笑,莫名觉得后脊一凉。 他刚刚说的手术不是他自己做的那种对吧。 事实证明岑时朝的嘴是开过光的,半夜里齐咏就昏昏沉沉烧起来,岑时朝守着他,倒没多慌张,按部就班给他做物理降温,在他迷迷糊糊难受得醒过来的时候再给他喂一颗刚刚备好的消炎药,把他抱在怀里哄他再睡一会儿。 齐咏的脑子浆糊一样,却还记得委屈和害怕,发热的难受掺在一起,他也不说话,闭着眼睛眼泪就滑下来。 岑时朝语气都带着叹息:“咏宝儿,你不能再哭了,听话,再睡一会,好不好?” 齐咏带着哭腔“嗯”一声,说是这样说,眼泪却一点没止住,岑时朝无奈地低头去吻他的眼睛:“好,什么都不要想——”他开始在齐咏耳边扯一些没什么关联的事情,从市局门口的豆浆店的豆浆有五种不同的味道扯到最近他们在工作期间吃到的瓜这类的无厘头的事情,目的是起到睡前故事的作用,齐咏到后面真的被他哄的嘴角都轻弯起来,岑时朝心里松一口气,轻轻给他拍后背:“睡吧,我在。” 他这个烧到白天也没退下去,甚至愈演愈烈起来,他昏昏沉沉也算勉强睡着,只能用额温仪给他粗略测一下,数字飘红在三十八度五以上,看着挺吓人的,烧成这样一定难受的,岑时朝沉思了片刻,到底给梅绎发了一条信息:“小咏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他哭一晚上找你,你看看来不来吧。” 听着着实像一句威胁。 鉴于他昨天刚用这个理由敲开了梅绎的门,现在这个话听着很像狼来了,岑时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爱信不信。” 给他脸了,还要证明。 半小时后梅绎还是回来了。 第一是三十八度五这个温度听起来还挺真实的,第二是哭一晚上找人这句话确实听起来有点太可怜了,梅绎斟酌了一会儿,拍完自己早上的一幕戏,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 进门的时候没得到任何友善的眼光,毕童霖甚至堵门:“现在知道来了?不是要晾着他吗?不是早起拍戏吗?现在来干嘛?” 岑时暮没说什么话,却也面无表情看他,满脸都是谴责,只有岑时朝从里屋走出来:“阿霖,你让他进去看看。” 毕童霖“哼”一声,到底把路给他让开了。 梅绎走到床边蹲下身去试齐咏的温度,看着他全是泪痕的脸心里也难免难受一下,手上的温度有些烫手,梅绎皱着眉掀他被子想看一眼他的伤,掀到一半齐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梅绎手上的动作一顿,有点懊恼自己把他弄醒了,又把被子放回去,在被窝外面轻拍,声音很轻地哄:“没事,再睡一会儿。” 不说话还行,他说这一句话,齐咏本来迷迷糊糊半睁的眼睛一下子睁全了,愣愣地看着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真的看到他的样子,梅绎和他对视两眼,伸手顺一把他头发,到底对他这么彷徨的眼神妥协了,轻柔问他:“要不要抱?” 齐咏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梅绎坐上床把他连被子一起裹到自己怀里:“不哭了,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齐咏手紧紧攥在他衣服上,泣不成声:“我难……难受……”梅绎低头亲在他额头上:“哪里难受?头疼吗?我给你按一按?”说着上手在他太阳穴轻轻地揉,齐咏摇着头,也不说哪里难受,只反复说“好难受,不舒服”。 他浑身热乎乎地缩在人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来,又断断续续地在说难受,看起来着实是太让人心疼,梅绎觉得心都绞起来,把他挺紧地搂在怀里:“没事儿,没事儿啊,我在这呢,再睡一会儿吧,醒来就不这么难受了,好不好?” 他说“我在这儿”,齐咏哭得更凶,含含糊糊地:“你,你又不在……” 梅绎真的开始抓心挠腮地后悔了:“没有,我在的,不怕,你睡醒之后我还会在的,好吗?” 齐咏手攥他的衣服都攥出青筋来:“你都把我关在门口……” “我错了,我的问题,没有下次,”梅绎原则碎了满地,捧着他脸给他擦眼泪,只想着把他哄好了,“明天你醒来我再跟你赔礼道歉,好不好,先再睡一会儿。” 齐咏哭完这个,下一句话接的就是—— “疼……” 说一个“疼”字出来,好像新一波的委屈又泛上来,齐咏用脑袋在他身上磕一磕:“特别疼,特别疼……”梅绎掀开被子看一眼他伤,看到一片青紫也不免叹气,伸手给他很轻地揉一揉:“对不起,我打重了,揉揉就不疼了。” 齐咏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我想要亲一下……” 梅绎低头,从他额头一路亲下去,亲眼睛,亲掉他脸颊上的泪,最后吻在唇上,每一下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样。 齐咏被他安抚了这么好一会儿,平静下来一点,眼皮重重地半耷拉下去,快合上的时候又倏然睁开来,像是求证一样又抬头看他一眼:“不走?” 梅绎心被他这句话敲了一下,马上点头:“嗯,不走。” “哪儿也不去。” 【10】 梅绎说哪儿也不去,果真团坐在床上搂着他一整天,他今天的戏就剩一场晚戏,回来之前跟导演商量过了,说家里人生病,大家都表示理解,挺积极地调整了拍戏的顺序,跟他说今天不来也没关系。 大家甚至都颇为担忧。 难道是生病生的很严重吗,难怪梅老师前两天脸那么臭!完全能理解了啊!! 快去快去,家人要紧! 齐咏这个发热比起伤口发炎感冒这类的,其实更类似于应激,受惊造成的发热在被安抚后会好很多,到了下午褪下去不少,飘在三十七度出头,温度下去一些,他睡得更安稳一些,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毕童霖就坐在床旁边,一尊大佛一样盯着床上的梅绎,看起来恶狠狠的。 梅绎叹气,声音很轻地开口:“谁知道他会吓成这样。” “你不知道!你……”毕童霖奋起低声吼一句,梅绎下意识就捂住齐咏耳朵,毕童霖声音登时掉下去一大截,用气音恶狠狠咬牙切齿:“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就是想吓他。” 梅绎沉默地默认了。 其实本意确实是吓吓他,但也着实没想到他会应激到直接发起烧来。 岑时朝跟着坐到床边,倒没说什么,只叹口气:“也好,一次性罚怕了,他再不敢了就好。” 手术室的灯亮着的场景历历在目,没人想再经历一次,四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毕童霖站起来:“我去整点晚饭。” 齐咏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梅绎的怀里,梅绎挺认真关注着他的状态,在他醒来的第一刻发现了,伸手探他额头试了一下温度:“还很难受吗?温度好像好像不是很高了。” 齐咏半眯起一只眼睛,看到他带着真实的关切的表情,把眼睛又闭起来,扁嘴,一副很明显装出来的泫然欲泣小表情,点头:“难受。” 梅绎被逗笑了,俯身把他搂到怀里搓把好几下:“难受啊?”怕碰了他伤口,很象征性地挠他痒痒两下。 齐咏表情绷了两秒,到底也跟着笑了,伸手搂住他脖子:“就是难受,就是很难受。” 梅绎懂了,低头亲亲他:“好,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齐咏很轻地“哼”一声,搂着他脖子就不放了,像小猫一样乖乖缩在他怀里。听到他们里面的声音,毕童霖欢欢喜喜进来:“宝贝醒啦,来来来,吃晚饭!” 齐咏懒洋洋的窝着不动,刚想说不想吃,又紧急停止了,看起来整个人闷闷的,毕童霖伸手来梅绎怀里够他:“买了好多小蛋糕,还有小吃啥的,都是你爱吃的,随口吃两口。” 听他说小蛋糕,齐咏起了一点兴趣,任由毕童霖把他够出来,又忍不住回头去看梅绎,梅绎被他看得有点心酸,跟着站起身来:“走,一起吃。” 好不容易危机全面解除,齐咏哪怕睡了快一整天,到了接近晚上的时候又开始昏昏欲睡,他每到快睡觉的时候就会有点没安全感,殷殷切切地看着梅绎。 往日里他们各睡各的,或者谁想去谁房间都随意,在外面住酒店,基本上还是会两个人睡的,这几天齐咏这样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也没人敢放他一个人睡,怕他晚上再烧起来,梅绎本就是打算跟他睡的,他本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问的事儿,顺其自然的,明摆着今天小咏最想要他,这种情况下也没人跟他抢,这会儿愣是给他带一点期待和不安的眼神看住了,心不由自主地闷一下,对他招手:“走,睡觉。” 齐咏眼睛有点亮起来,对他伸手,梅绎笑了,嘴上说着“娇气”边上手去抱他:“腿用来做什么的?”齐咏任由他抱,心满意足趾高气扬地立在他怀里,扁嘴:“可是我疼啊。” 往日不见他这么理所当然地不要脸,梅绎把他放到被窝里,俯身亲两口他脖颈处,声音很低地带着笑:“好——抱你。” 齐咏趴在他身上,眼睛盯着他看,乌溜溜的,没什么闭上的意思,梅绎搓搓他脑袋:“闭眼睛睡觉。” 齐咏用下巴在他胸口点点,眨巴两下眼睛,梅绎心软得不行,伸手点一下他脸颊:“明天要不要去看我拍戏?” 齐咏当然想,犹豫了一下问:“打扰你吗?” “说什么呢?”梅绎伸手把他眼睛摸起来,“好了,快睡,要不然明天该起不来了。” 齐咏得了他一句承诺,到底是颔了眼睛成功睡着了,却睡得算不上安稳,这两天他要么哭得劳精费神,要么被岑时朝喂了小半颗安眠药,太累的时候反而一觉昏睡到白天,这会儿事情真的结束了,精神放松下来,潜意识却好像才后知后觉地苏醒过来,他觉得自己完全不怕了,梦里却重复着他脑子里想过很多次的害怕。 他看到自己孤身一人,每个人的背影都是背对着他的,转过头来,每个人都面无表情,他追在身边哭着跟他们说话,每个人都充耳不闻,梦到他真的被他们踢出群聊,私聊每一个人都会出现红色的感叹号,打电话打不通,找人找不到,孑然一身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光是他们几个,所有的关系人都联系不上,就好像所有人都下定决心不让他找到一样,望着自己满屏红色感叹号的微信,齐咏一下子睁开眼,看到的是黑漆漆房间里的天花板,泪已经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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