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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去看身边有没有人,而是抖着手去拿床边充电的手机,两只手抖得几乎解不开锁,不管不顾地点开置顶的几个人的群聊,脑子无法思考要说什么,于是随手点表情包往外发,连刷了一整页的屏,能发出去,他一直屏着的呼吸放松了一些,转而急促起来,开始点每一个头像进去,重复这样的操作,直到确定四个人的信息都能发出去,才有些脱力地随手把手机撇一边扔到床上,抱膝把自己蜷成一团,脸死死埋进膝盖里,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 这只是梦而已,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牙齿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门吧嗒一下被推开了,毕童霖聒噪的声音撞进房间里:“嘿咏宝儿,大早上的分享表情包呢?”这谁看了不迷糊啊,满屏的乱七八糟没什么中心思想的表情包,很难揣测含义,毕童霖也不管那么多,看他醒了就进来看看。 窗帘隔光效果贼好,拉着窗帘还啥都看不到,毕童霖进来第一件事先把窗帘拉开了,梅绎醒的时候说今天要带齐咏一道去片场,毕童霖默认他不睡了,拉开来还很有积极性地打算给人挑套超帅的衣服去片场闪瞎一众演员的眼睛,回头乍一眼就看到抱着膝盖团在床上抽泣的齐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几步跨到床边坐到床上倾身在他身边:“怎么了?” 齐咏用袖子抹两把眼泪,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没……”他偏过头不让毕童霖看到自己的表情,想从床那头下去洗漱一下,被毕童霖带一点力道地握了一下手腕,被他带着圈进自己的怀里:“是做噩梦了吗?嗯?” 这种时候最忌被人这样柔声哄,齐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吧嗒地就滴出来,他紧紧抿着嘴忍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生怕说出来就哭出声来,毕童霖把他团进怀里:“没事没事儿,昨天睡觉前不是怕你再烧起来给你吃了一颗退烧药嘛,退烧药是容易做噩梦的,不怕啊,有事儿叫人嘛,我们都在的。” 齐咏到底没忍住吸着鼻子抹起眼泪,声音都是抖的:“你,你们不能把我从群聊里踢出去。” 毕童霖愣了一下,第一时间觉得这个剧情好前卫啊从没想过这种放置play的玩法,反应过来大感心疼,搓把着他脑袋:“我靠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手摸上他额头,“退烧了吧?没再难受吧?” 齐咏没像平时一样把他的手拽掉,反而往前靠靠在他怀里,语气被哭腔粘起来一样:“就是可能,就是会的……” 他这样说,毕童霖猜到是有人用这种话吓他了,勃然大怒:“tmd谁说的这种混账话!那群聊的群主是我!我看谁赶踢了你!我先把他给踢出去!” 齐咏挂着眼泪摇头,看起来可怜得不行,毕童霖气往脑袋上冲,觉得自己一定要再骂两句才过瘾,但这种话必须点名道姓才有气势,他在脑子里做排除法,不是他自己,梅绎看起来到昨天为止都没理过人,那么只有可能是—— “tmd岑时……” 齐咏带着泪意呜咽:“时,时暮说的,如果不想让我找到就把我踢出去了,呜呜……” 毕童霖:“……暮?啊?谁??” 他刚刚在说岑时暮吗?时后面跟的是暮吗? 听到动静进门的岑时朝面无表情。 好啊,遇到这种事就搞污蔑是吧! 【11】 跟在身后走进来的岑时暮听到他说这个愣了一下,抬头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下意识否定:“不是,我原话不是这个。” 梅绎冰凉凉扫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他也没啥资格说这个就是了,只是突然有点难受,早知道他们用这种事情吓他,或许不该再晾他一晚上。 把他踢出群聊让他找不到人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凶了。 毕童霖气得义愤填膺:“岑时暮!你混蛋吧!这话也能说?” 岑时暮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企图复刻那天的场景:“没,这是安慰来着,我说的是要真想不理他就把他移出群聊了,所以就是吓吓他。” “真会安慰人。”毕童霖阴阳怪气,低头给齐咏擦眼泪,声音放柔了好几个度,“好了好了他没长嘴,听我的,他们有毛病。” 被所有人带着谴责的眼神扫着,岑时暮识趣地闭上嘴,往前凑凑,伸手去摸齐咏脑袋:“我的我的,不是这个意思,不怕,怎么可能呢。” 齐咏被惊到手脚发麻的恐惧感还没缓过来,昨天昏昏沉沉一整天,思路都不是很清晰,这会儿被一个噩梦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重新翻炒一遍,情绪莫名的愈演愈烈有点压不住了,他很尽力地想把要涌出来的情绪压回去,被四双关切的眼睛看着,到底失败了,他哽咽地开口:“我……我想发脾气……” 岑时朝都被这句话逗笑了,这还要请示一下,伸手rua他一下:“发,随便发。” 齐咏下一句话哭声就爆出来了:“我……我都说知道错了,干嘛要这样……人,人家都说一错不二罚,我,我都挨了好多了,为什么还要不理我,我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哪有那么多事情,就是故意的,你们就是故意的……” 毕童霖把人搂在怀里,大感赞同,不断给他捧哏:“就是就是,混蛋混蛋都是混蛋,太坏了太坏了,好好好,小咏不哭。” 齐咏从来不这样发脾气的,梅绎从昨天开始就隐隐的懊恼更甚,伸手给他想抱他一下,被齐咏把手打开了,齐咏用通红的眼睛看他,哭得一抽一抽:“我知道你担心,也知道你害怕,但是太久了……太多天了,你怎么能那么多天不理我……我,我真的害怕的……” 梅绎心里堵的不行,往前一步坐到床沿上,伸手给他抹眼泪:“是,你说的对,我混蛋,对不起,我保证,再不会了。” 齐咏看着他又哭了一会儿,对他张开手。 梅绎颇有些惊喜,第一时间伸手把他抱过来,齐咏搂住他脖子,凉凉的眼泪蹭在他衣领上,小声嘟囔:“不许把我关在门外,也不许打完我转身就走了……”说到这个好像又难过起来,怂着鼻子抽泣好几下,“我,我追不上你……” 这话杀人诛心,梅绎想到自己居然让他来追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扇当时的自己一巴掌,把人搂得很紧:“好,再不会了。” 最后的结果是毕童霖搂着人当着他面把群聊的群主过给他了,齐咏情绪平复下来,靠在他怀里吸了几下鼻子,小小声地说:“那你们也不能退群……” 不愧是前程序员,逻辑实在很清晰完整。 他说这句话说的也很戳心,岑时暮后悔得不得了,现在觉出自己那句话听起来混蛋了,都恨不得给他写保证书或者签个合同。 把他吓到做这样的噩梦就属实不是他们的本意了。 “不会,不会!”毕童霖侧头亲一下他耳朵,在他耳边恶狠狠道,“下次他们再这么混蛋我们俩就离家出走,不要他们了!” 齐咏撇撇嘴:“说得像你多有出息似的……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啊……” 毕童霖一噎,大声叫冤:“皇上冤枉啊!臣妾身不由己,是梅姐姐串通了臣妾的贴身侍卫,以手机为质,臣妾迫于淫威不得不从啊!” 齐咏到底被他逗笑了,挂着眼泪弯起眼睛:“不要再骂杨禹学长了,谁乐意给你当贴身侍卫。” 看他终于笑了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梅绎嘴角轻勾:“还想跟我去片场吗?” 自然要,齐咏点头,梅绎伸手给他:“那来吃饭。” 当天,梅绎剧组的众人就感觉自己触及了梅影帝的密辛,梅绎带着齐咏出现的时候,只随口介绍一句是家里人过来探班,没多介绍太多,他们最近在拍室内戏,有一个场景是公寓内部,梅绎亲自绕了两圈找到了房子里最好坐的懒人沙发,亲力亲为把齐咏安顿在一个既能看清楚他拍戏又不会太被其他人注意到的位置上,半俯下身去齐咏耳边交代着什么,脸上是不多见的温和,甚至全程都带着笑,看起来简直和蔼到不行。 所有人都震撼了。 梅绎不太爱笑,日常不营业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在不开心,其实只是他没什么保持笑的习惯,他这样的照顾和亲近态度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导演都多看齐咏两眼。 齐咏手里被塞了一个保温杯,整个人窝进软绵绵的懒人沙发里,身后的伤并不很疼,梅绎小声在他耳边交代几句诸如“饿了不舒服了随时叫他困了就睡不用顾忌什么,别人想找你聊天可以不理会”这类的听起来没什么原则的昏君发言,齐咏下巴抵在水杯上,乖乖点两下头,打发他:“快去,别让人家等你了。” 梅绎“嗯”一声,起身的同时顺手撸两下自家猫的头,转身去干正事儿。 齐咏坐在这里就很有存在感,不断有人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ng次数都变多了,梅绎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下来,导演拿纸筒敲敲桌子,用喇叭嚷嚷:“都干嘛呢!精神集中一点!” 梅绎的脸绷的很紧,要怒不怒的样子,转过头看到齐咏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他,无意识地又放松了一些神情,齐咏歪头对他笑一下,梅绎的表情彻底松下来,回了他一个笑。 在场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 这位不知名的梅老师家里人勇士!不管你是谁,总之good job! 拍戏刚开始看着有趣,其实有很多重复工,几个主演和导演都是出了名的精益求精派,梅绎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冲着拿奖去的,每一个镜头都反复磨,有时候导演觉得可以了,梅绎皱着眉头看一遍,又觉得自己还能在一些地方处理得更好。 导演尊重他的专业性,几个主演间时不时会停下来交流一下处理方式,齐咏刚开始看得挺起劲的,到后面就开始打着哈欠犯困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还在恢复期,身子虚的很,经常事情做着做着就犯困起来,这两天情绪又大起大落,吃不好睡不好的,这会儿终于是都说开了,精神放松下来,看了一段时间梅绎拍戏,陷在懒人沙发里,没过多久还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梅绎本来在认认真真拿着剧本跟导演说戏,说完一段,余光里瞥见他睡颜,顿一下,小声跟导演说句“于导,抱歉稍等”,找场记要了一床被子,走过去轻手轻脚给他盖上,齐咏迷迷糊糊地呢喃一声:“……嗯?”梅绎伸手在他微皱起来的额头上轻抚两下:“睡你的。” 齐咏闭着眼睛伸手摸到拉住他手,摇晃两下,像是在撒娇,梅绎心软的不行,忍不住又蹲到他身边,把被子给他裹得更严实些,小声问他:“想不想回房间去睡?我叫阿霖他们来接你?” 齐咏头摇的像拨浪鼓,眯起一点点眼睛看他:“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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