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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事情”。 常昇给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慢慢把毛巾拿下来,反问一句:“自己的事情?” 齐咏皱一下眉,察觉出他语气不对:“本来都没想跟你说的,你翻这抽屉干嘛?” 常昇莫名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了指责来,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爆出来,一巴掌把毛巾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的事情,你让岑时朝陪你去做手术,回来怪我翻你抽屉了?” 他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齐咏被他拍桌子的动作唬得浑身抖了一下,整个人都非常疑惑,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常昇这种突如其来的脾气,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上次因为项励的事情常昇对他说话稍微大声了几句,还没这样说过他,齐咏不太能理解,被骂得有点委屈,他这话说得也怪:“什么叫我让时朝陪我去做手术,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没怪你翻我抽屉,我就问你一句。” 常昇闭一下眼,满脑子都是自己从外人那里得知常域病情的场景,他手指抵在齐咏胸口上一点一点:“齐咏,现在你生病也要瞒着我是吗?” 齐咏给他质疑得有些恼,他甚至因为这种事情叫自己的全名,齐咏真的不太理解:“是,我是瞒着你了,但我说了,我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也不叫生病啊,我体检,有结节,医生建议我弄掉,时朝来店里的时候问到了,顺嘴的事情,第二天就能弄掉,没必要等,已经做完的手术,我也完全没觉得不舒服了,特地说出来给你听干什么呢?” “不是什么大事?”常昇的怒火已经完全涌起来了,“那什么叫大事,进icu才叫大事是吗?你是觉得只有医院给我打电话了,哦,可能打的还不是我的电话,医院先把岑时朝叫过去了,你在里头做手术了,岑时朝想起我了,给我打个电话告知我,我才能知道你命悬一线是吗?” 他今天一定要跟岑时朝过不去让齐咏颇为恼火:“不是,你盯着岑时朝不放干嘛呀,你吃他的醋就有点没道理了吧?” “吃醋?你以为我在跟你吃醋?”常昇没想到他的落点居然是这个,他觉得自己现在所有的情绪来源是无理取闹的吃醋,完全压不住火气,“齐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说了我可以尊重你所有对个人空间的需求,我很理解,也希望你开心,唯一唯一的要求只是你不开心了、不舒服了,你把我当个人你把我当你的男朋友,告知我一声,我要的只是一个知情权,你可以说我现在不开心了我要一个人呆着,也可以说这个手术我不需要你在旁边,但我需要知道,你明白吗我需要知道!” 他说的自己情绪都有点崩了,转过头去喘了几口粗气。 这几句话就说得太悲怆了,齐咏有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没说出话来,常昇说完这些并没有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他确实很累,身体累,现在心也很累,齐咏永远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问题,身体问题,或者开店遇到的各种事,他总是习惯先考虑自己怎么处理。就像之前项励的事情,他会选择自己去跟项励讲,回来之后撞车了,可能很害怕,可能也很烦,但是他觉得这是他该自己消化的情绪,于是他也并不主动讲,去体检,他不告诉常昇,以往生活中胃疼了,大部分时候他会自己爬起来给自己倒热水、吃药、再给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粥。 这无可厚非,他的性格如此,独立、自主,但常昇真的很害怕,他太害怕有一天再遇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噩耗由别人来告知,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齐咏嗫嚅两句,还是犹豫着开口解释:“时朝真是偶然问到的,他问到了,我就告诉他,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特地只跟他说瞒着你,我跟他说也因为他的专业原因,想听听他的建议。” 听他一句解释,解释得完全不是常昇想听的事情,常昇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累,忍不住深深叹一口气,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所以你还是觉得,我现在跟你发这通脾气,是因为我,吃岑时朝的醋,觉得你告诉了他没告诉我是吗?” 齐咏从没被他这样咄咄逼人过,鼻子都酸了:“那你还要听什么,你直说嘛。” 常昇摆手:“你真觉得不重要,那就算了,我不需要你这样委曲求全地过来跟我说,你要听什么,我讲给你听,齐咏,你……这样,我们都好好想一想,好吗?我跟你发脾气,我有问题,或许你不觉得你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我这个需求,你觉得合不合理,不合理没关系,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问题,我强词夺理要求太高,但今天我真的很累了,我出去住,我们俩都稍微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可以吧?” 齐咏觉得难以置信:“你要为了这种事情出去住?” “这种事情?”常昇听到他这样说语气一下子又提高了,“是!这种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当我在无理取闹,行吧。”他说完当真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动作很麻利地换衣服,收东西,找车钥匙和身份证,转身就往外面走。 齐咏没想到他玩真的,彻底崩了:“常昇你有完没完啊!为这点小事情你跟我发这个火现在还要整离家出走这一出是吧?那我不就是因为你总是会对我身体出现的一点小毛病上纲上线所以不高兴告诉你嘛!好,之前胃病的时候你想当管教主,现在又因为同样的事情你要跟我发这种脾气,我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能负责,我是一个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生病了我爱告诉谁告诉谁!” 常昇给他气得眼前发黑,回头看他一眼:“对,你说的对,我又是你什么人,你能对自己负责哪里需要一个外人对你指指点点,可以,外人给你腾空间,在你需要之前,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说着往外走出房间,嘭一下甩上了房间门。 齐咏伫立在原地,知道自己的气话过了线,但常昇又何尝不是每一句话都在戳他的心窝子,他觉得特别委屈,却又抑制不住的不安。 从来没有过的,他们俩吵架吵到常昇主动发起冷战。 齐咏在原地呆立了不知道多久,觉得呆在这个家里的每一刻都让他感到呼吸不过来,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后知后觉地让他觉得懊恼和后悔,有一个抑制不住的恐怖想法在心头浮现—— 常昇刚刚那个意思,是不是想跟他分手呢? 齐咏刚想到分手两个字,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他深呼吸了几次,到底没有抑制住情绪,慢慢蹲下身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无声无息地跳了几滴眼泪。 他没哭太久,缓过来这口气之后,咬着牙也出了门。 他没办法一个人呆在常昇气息这么重的房间里等待不知道何时可能回来的常昇回来。
第52章 【101】-【103】 【101】 梅绎看到齐咏的三个未接的时候刚结束一个采访,他皱一下眉,第一时间给他回拨回去,电话的忙音只响了一秒就被接起来,好像电话那头的人时刻等在电话边一样,梅绎的心一揪:“怎么了,小咏,出什么事儿了吗?” 电话那头没什么声音,只有很浅的呼吸声,梅绎耐心等了他两秒,还是没听到他的回音,难免心急,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人没事吧,你在哪儿呢?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齐咏声音闷闷地开口:“……我在你家楼下,你今天会回家吗?” 大半夜的他这样问,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梅绎马上回:“我会,我现在就往回走,不要一小时就会到,你直接上去,密码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等在外面,你是不是傻。” “哦,”隔着电话梅绎不太能听清对面的齐咏的语气,只觉得他听起来心情很不好,他声音低低的,“你们俩都没接电话,我觉得直接进去不太好。” 要换平时他说这个话梅绎得骂他两句,这会儿他听起来情绪确实太不对劲了,梅绎深吸一口气,平缓了语气:“你先上去,吃完饭了吗?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柜子里有浓汤宝,你给自己搞点热的吃了,听到没有,我马上就回来了,阿霖今天也在燕城的,他也会回家,不知道我们谁会先到,你不用管,想洗澡就洗个澡,想睡觉随便挑一个房间睡,不用等我们。” 一句话不问他回不回家。 齐咏这个时间在他们家楼下,那就一定是不想回家了,梅绎怕追问了他他这里也不呆了跑去住酒店,于是什么都不问,先把他哄上楼,这个电话挂了梅绎反手给杨禹打过去,毕童霖可能在跑通告不一定好接电话,但是杨禹作为经纪人应该随时都会保持联系畅通的。 杨禹确实很快接起来,有点疑惑:“怎么了阿绎?找阿霖急事吗?他一个杂志拍到一半,特别急的话我打断一下。” 听动静像是不会那么快结束了,梅绎于是也不催他,只交代杨禹在他结束后让他给自己回个电话。 梅绎打着电话的时候,他的经纪人就有些欲言又止地站在旁边。 本来说好了采访之后要聚餐的,他刚刚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梅绎说现在就回去,觉得鸽了聚餐不太好,但梅绎的表情又挺严肃,看着是挺重要的突发事件,聚餐不聚餐的,到了梅绎现在这个地位,倒也不是就一定非要参加。 梅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我得先回去了,家里人出了点急事。” 经纪人其实听到他喊小咏,试探地问:“是你那个小学弟是吗?” 毕竟刚跟人家一起录完综艺,最近节目在播,热度一直维持得挺好的,经纪人当然记得。 梅绎随口应一声,没打算跟他解释太多,只有些匆忙地去跟聚会的人讲了一声,听他说家里人,语气又急,所有人都只道“没事没事快回快回”“聚餐这种事情又不是一定要今天”。 经纪人叹一口气。 梅绎此人,对放在心上的人和事有种说不出的执拗,毕童霖的事情也好,齐咏的事情也好,比起事业,他会下意识地把重要人的事情放得更前面,所幸他是老天赏饭吃,家里又在圈子里积累颇深,偶尔的任性和执拗倒也无伤大雅,经纪人不会在这种小细节上跟他计较太多,只叫了保姆车送他回家。 梅绎打开家门的时候家里没什么灯光,只亮了玄关一展很小的灯。 梅绎换鞋的声音都小了一些,齐咏是这样的,他心情很糟糕的时候,不太喜欢明亮的灯光,喜欢把自己藏在黑洞洞的房间里,梅绎虽然还没问,但心里多少有点猜测,能让齐咏心情这么差又不想回家的原因几乎只有常昇一个。 他轻手轻脚走进家里,在飘窗上捡到一只把头倚在落地玻璃窗上出神地看外面夜景的齐咏小猫。 他洗了头,好像没给自己吹干,额前的几缕还带着些潮气卷卷地搅在一起,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有些迟缓地把头转过来,眨巴两下眼睛,无精打采叫一声“阿绎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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