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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挣扎都没有,所有的力气,我用于抬手,去摸燕鸣山的后颈,一下,一下,再一下。 这是我无声的默许。 默许他的暴行,默许他的强取豪夺,默许他在我身上犯下一切的罪行,我什么都能饶恕。 因为我是他的,从来只是他的。 或许是这样的动作使他满意,燕鸣山放开了我。 我机械地大口大口吸气,庆祝着我的劫后余生,而他把我抱在怀里,亲吻我颈间的伤痕。 像是终于夺回自己猎物的狼,将我按压在爪间,重新宣誓着主权。 意识回笼,我将额头抵在他肩头。 开口时,我嗓音沙哑。 “我错了。” 燕鸣山没顾我头发还湿着,又捏了一缕在手里。 “你哪儿是错了。”他很低地笑了声。 “你他妈是爽了。” 我撇了撇嘴,没否认他这句话。 燕鸣山站起身,我忽然失去了支撑,向前扑了扑。 “干什么去?”我两只手撑着床,有些懵神。 “来的时候不是穿成这样的吧?衣服丢哪儿了,我去拿。” “顺便打电话给你助,让他把东西给你拿过来。” 这话一出,我几乎藏不住得逞的得意样子,但依旧坚持不懈,矫揉造作地拿乔。 “顶楼厕所洗手台上堆着呢,不知道有没有被保洁收走。不过听你这意思,我不走了?” 燕鸣山扯开领带,闻言淡淡瞥了我一眼。 “打的不是这个主意吗?装什么。” 我可不管他话里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根本藏不住诡计得逞后我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 “怕我回去找那个老外?怕我回去泡酒吧?燕总,你员工们知道你这么小气吗?” “我的确小气。” 燕鸣山说着,意味不明地我脖子上的红痕,薄唇轻吐。 “我拿到手里了的,就只能是我的东西,死都只能死在我身边。” 我故作夸张的抖了抖:“变态吧你,吓死人了。” “害怕了?” 他重新套上外套,冲我伸手,要我的手机。 我从浴袍里掏出来,解了锁递给他。 “害怕就少作。” 他一边翻着通讯录界面找小梦的名字,一边冲我道。 “你其实门清,今天你就算不整这么一出戏,来敲我房门偏赖着不走,我也不会赶你。” 我呈大字倒在床上,捂上自己的耳朵。 “嗯嗯嗯……知道知道,是因为你宠着我惯着我,乐意陪我玩儿游戏,跟吃不吃醋没什么关系。” 燕鸣山将手机放在耳边,拨打着小梦的电话。 “这不挺聪明么,怎么老有人说你笨?” 往常情况下,我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打两句哈哈开几句玩笑,让话题能继续下去,可不知怎么的,今夜我就是很想刨个根问个底。 “所以呢?” “嗯?”燕鸣山不解。 “这游戏我要是想玩儿一辈子,你一辈子都陪我玩儿么?”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小梦的声音传来,我能听见她小声喊了好几个“燕总”。 可燕鸣山许久也没回话。 等他人都走到门口,要转身把门带上时,我才听到他冲我说了这么一句。 “只要这游戏对我来说,一辈子都有意思。” 门被燕鸣山关上。 我翻身下床,走向酒店的窗。 浴袍已经散开,我懒得系,就这么光着脚,衣冠不整的站在仍亮着的,纸醉金迷的巴黎夜的面前。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于是思绪又开始跑火车。我想着今天晚上机缘巧合的闹剧,那个外国设计师和与威胁无异放了狠话的燕鸣山,脑子自己不合时宜地发出怪叫。 “追我的人从A城排到了巴黎,我却满脑子只想着跟你玩游戏。” 我没忍住笑了出声,拉上了窗帘,重新跳回床上,盖着被子抱着膝盖,等燕鸣山回来。 燕鸣山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对他来说无非是“有趣”或“无趣”的游戏,却是我孤注一掷的赌局。 我已抵我全部的筹码,作为与他对局的代价。
第16章 捂不热,打不开 那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做,于是第二天我久违地早起了些。 睁开了眼,我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位置,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手冰凉。 燕鸣山晚睡早起的习惯走哪儿带哪儿,不愿意受巴黎的松弛和慢节奏哪怕一丁点干扰。 我用手机发了消息,许久没收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占线。我于是环视房间,看见燕鸣山的公文包和大衣外套还都呆在原位,由此判断他人应该没走远。 洗了把脸套上外套,我拿了房卡,踢拉着拖鞋,在走廊上转悠。 我原以为燕鸣山大概是先一步去了餐厅吃饭,没成想路过楼层的公共小阳台时,隔着复古奢华的毛玻璃门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推开门,我朝围栏边走去。 燕鸣山两肘撑在栏杆上,半躬身子倚靠着,左手拿着手机搁在耳边,右手夹着根烟。应该是出门出得比较匆忙,他只穿了件单衣。 这个时节,巴黎清晨的风还是凉的。我于是站到他身后,拉开了外套,从后到前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融合着他和我的体温。 突然被“袭击”,燕鸣山整个人僵了僵,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夹着烟的手怕烫到我,放得离我远了些。 “是,我现在人在法国。”他冲电话那边的人道。 “分部这个阶段主要是要争取和高奢一线品牌不同产品线的合作。本土我签了不少艺人,这两年运转的不错。” 我把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一侧耳朵贴着他的手机。他偏头看了我两眼,没推开我。 “成本越高回报越大的道您不是不懂,娱乐市场已经饱和,不是谁更稳扎稳打谁就家大业大的,NS得能带的动新风尚。分部只是作为跳板和桥梁,如果能用它打通内地艺人的时尚渠道,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跟燕鸣山说了些什么,燕鸣山静静听着,我也跟着听,脑子却没带转的。 我听见燕鸣山很轻地呼了口气,沉声道:“叫停可以,我想知道这是您的想法,还是明翰哥的建议?” 这一次,对面回复的很快。 “你明翰哥相较你年长不少,他接手伦敦这边这么久,比你更明白欧洲市场的风向是什么样的。”女人的声音威严,带了些指责的意思,“你这个决定做的太武断,如果几年前你事先跟我,或者你明翰哥商量,我们没有一个会同意你这么做。” “现在撤出来还为时不晚,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分部的运行体系完整的话,递给蒋家就行,他们会乐意接手。” 女人的话里话外,充斥着不满的意味。 “你从小就是这个毛病。急功近利,浮躁。这就是你差你明翰哥的地方。我总说让你多学他,但你不够聪明,学也总只学到个皮毛。” 我听着听着,没忍住,发出一声不怎么耐烦地嗤笑。 离得太近,我的声音被话筒收了进去,电话那边,女人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燕鸣山按着我的头,把我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拍拍我的手让我松开他,站直了身子。 “没什么,鸟叫吧。”他吸了大口烟,转身将烟头的捻灭在阳台圆桌的烟灰缸上,“您和父亲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离电话远了,听不见对面的人如何回复的,但明显燕鸣山不愿再和她多将什么,冲我招了招手。 我朝他走过去,他一边替我拉着衣服拉链,一边冲电话那边道。 “您和父亲多注意休息。至于其他的事,让明翰哥亲自找我谈吧。” “我知道了,月末我会回去一趟。嗯,先挂了。” 通话中止,燕鸣山好整以暇地看着面色不善的我。我则一点不打算掩饰我眼下的不爽。 “老巫婆。” 闻言,燕鸣山带着点警告意味地拍了拍我的侧脸。 “礼貌点。”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错也不改。 由于长相,性格的特殊,长这么大以来,我受到的善意大部分来自于女孩子。 大部分时间,我无条件偏袒和喜爱我生命中遇到的各种女性,但这世界上唯有两个女人,我怎么看也不觉得她们顺眼。 一个毫无疑问是付秋白,而另一个,就是郑荭。 让我对郑荭礼遇有加,不现实也不可能。 我对瞧不上我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而我和她寥寥无几的见面里,没少受她冷眼。 但这并非我如此讨厌她的缘由。 我对她的厌恶,源于燕鸣山。 源于她经年的冷漠与疏离,造就的那个我捂不热、含不化、打不开的,偏执的燕鸣山。 我不明白像燕鸣山这样的人,一个所有人公认的,相貌、能力、才华、智商、手腕,甚至艺术修养都让完美到无可指摘的人,究竟为什么永远不能让她满意。以至于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向他强加和倾诉着所有失望和不满。 我皱着脸,冷着嗓音冲燕鸣山道。 “你别让她骂你。” 燕鸣山似乎有些无奈:“她骂我了?” 我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别让她老说你不好。” 闻言,他先是低声笑了会儿,而后扭过头来看我,眼神和从前都不一样,有些认真。 “付景明。” “哎。” “你是不是觉得我哪儿哪儿都好。” 我有些莫名其妙,回答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 “我不一直都这么觉得么。” “嗯。是一直。”他转过身去,看楼下的街道,语气里的一点感慨,我听不太明白。 脑子里还在品燕鸣山话里的余味,还没品出个所以然,我先被不近不远的礼炮声吓了一跳。 回过神,我有点好奇地站到燕鸣山身边,抬头循着声望过去。 “这是……”我看着街区尽头的人群,不确定道,“在结婚?” “应该是吧。”燕鸣山应了声。 我眯着眼,上半身压到了栏杆上去看。 隔得有些远,我看不清新娘新郎的面孔,但猜测他们或许是中国人,也就能解释这不太符合西方习俗的迎亲阵仗。 一对新人互结连,彼此交付往后半生的幸福。浪漫和喜悦的气氛哪怕隔着街道,我都能感受到。 就算只是过路的陌生人,也很难不为这样的场景动容。 大早上被郑荭一通电话整的心烦气躁的我,此刻心里的不爽也冲淡了不少。 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我扭头去看燕鸣山。 后者面色神色如常,正低头看着手机。 我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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