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你信我,我专门买了吃的给你。” 我一咬牙,调动我最好看的表情,笑着道。 “你看在我真心想追你的份上,这次就……” “付景明?!你干什么呢?” 话被人强势打断,我有些僵硬的扭头,看见了面前站着的教导主任。 他身后,跟着燕母,和燕鸣山。 后者正看着我,与我对了视。 那是我和燕鸣山,第二次面对面的相见。
第18章 我的偏执 我站在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的窗户没关紧,我于是能听见屋里几人的谈话。 “往常都是他爸爸过来,我不怎么过问学校这边的事。现在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这所学校了?” “按规矩来说,他是有资格的……” 我将脚跟抵住了墙根。 付秋白给够了钱,我自然算的上有资格。但在这群人眼里,我的存在恐怕让这所学校掉了档。 “至少校规要管管吧,不伦不类的,成什么样子。” 郑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也不难听出,这位上层阶级的女士对我有诸多不满。 “不伦不类”是我从郑荭那儿得到的第一句评价。 确实不怎么客气。但相较于之后她对我的其它附加形容来说,已经算是她对我仍未成年身份的优待了。 但当时的我只听这一句也已经足够气愤,几乎是立刻把她和燕鸣山剥离开,毫不犹豫地把她划进了自己的敌对阵营。 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又进行了几轮,郑荭似乎没什么耐心再呆下去了,拎着包准备先行离开。 她推门走出来时,我抬眼看过去,正好和她对上了目光。 她很随意地扫了我一眼,面色没什么变化,拉紧了自己的外套,踩着高跟鞋从,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而我冷冰冰地盯了她的背影许久,巴不得看出个洞。 我的企图还没实现,就先听屋里的人出了声。 “外面的那个谁,你进来。” 我收回了目光,活动了活动腿脚,准备进屋。 刚抬手想推门,我想起了什么忽然顿住,然后迅速了自己的外套,又退到窗前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 “晃什么呢在那儿?” 我很轻的“啧”了声,不怎么耐烦地迈进门。 我不是第一次光临年级主任办公室了。 老头挺讲究,也喜欢标榜自己的艺术品味。在几个桌上放了几尊小雕塑,仿的是古希腊还是罗马的作品风格。 往常我犯事儿被叫到这儿来时,听他絮叨地太烦,就会盯着几尊小雕像看,在脑子里上演几出喜剧悲剧,打发难熬的时光。 但今天我显然转移了注意力的目标。 我透过几尊象牙白酮体的众神雕塑,去看后面坐着的燕鸣山。 燕鸣山正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东西,敛目时,我更能看清他眼角边的小痣。 他写东西时下笔一直都很重,握着笔的手很用力,能看见明显凸起了的青筋,透着淡淡青色,又有些泛白。 而当他朝向我这边微微抬起了头时,总觉得比我面前的阿芙洛狄忒裸身像显得还要诱惑人一点。 “你听见了没?” 我回神,悄无声息挪开目光。 “啊,对。” 对个屁,我根本什么也没听着。 “你自己想怎么混怎么混,你这种人最好也就是能完完整整三年高中就行了。但单霖跟你不一样,人家家境好,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不要打人家的主意。” 燕鸣山站起身了,我好不容易调转到年级主任身上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回了前者。 我努力分出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嗯,知道了。” “还追不追了?” “不追了。” “还堵不堵人了?” “不堵了。” “还去不去A班,送不送东西了?” 闻言,我噎了下。 老头指的毫无疑问是单霖,我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燕鸣山犯了心虚。 我清了清嗓子,光明磊落:“不去了也不送了。” “老师。” 清冽低沉的声音响起,强行中断我跟年级主任的谈话。 “哦,几个报名表都填完了?” 主任一改面对我时的臭脸色,笑眯眯扭过头去。 “嗯。给您放这儿么?” “哎哎行,放这儿就行放这儿就行。”主任从他手里接过表单,“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回去,别耽误了你学习的时间。” 燕鸣山没提出异议,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忽然觉得有些呆不住了。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老师。保证书?检讨信?您说个数字,我保证按时按量给您交上来。” 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我一反常态的态度端正,虽说仍旧打算数落我,但架不住我听他说什么都回“对对对”,生生让他一拳拳打到棉花上。 “行了,你也回去吧。” 我终于等来了赦免令,当即头也没回就往外冲。 这会儿间操刚刚结束,走廊上零零散散有了不少人。 我跑着步在形形色色的人间迅速穿梭,朝着和我自己教室相反的方向。 我四处搜寻着一个人的身影。 错过这次机会,我很难再和燕鸣山搭上话。 我并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一定想要和他说话,但冲动就是冲动,我没什么功夫探究原因。 我在临近A班门口的地方看见了燕鸣山。 一个手撑着墙,我挡在他的路面前。 “同学。” 跑了一路,我说话的气息不怎么稳。 “今天……挺巧的。” 燕鸣山站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神色淡漠地看我。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面对面站得这么近,也是第一次发现,即便我的身高在同龄男生是佼佼者,仍旧需要以略微仰视的角度看他。 “让开。”他冷声道。 他向左迈了步,想要绕开,我看准时机,也往左跨了一大步。 燕鸣山没料到我还会再拦这么一下,整个人差点撞在我身上。 “先别急着走,我就是问问。” 我往后退了点,接着道。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在画室里。”我没死心。 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记得。” 燕鸣山的声音没带什么情绪。 “所以现在能让开了么?” 我愣了下,随即骤然笑开。 燕鸣山还记得我,已经足够能令我心情愉悦。 “那我能和你交个朋友么?” 我朝他走近了一步,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会儿的样子有多像个地痞流氓。 “我觉得我们有缘。而且……我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一起玩儿。” 燕鸣山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将我上下扫了个遍,最后停留在我明显血统特殊的脸上。 “临城付家?” 闻言,我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不是。”我顿声道。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对我交朋友的提议,燕鸣山没有拒绝,但我却觉得,他的话,来地比拒绝更让我觉得羞辱。 面对这个学校的任何富家子弟,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自卑情节。 但眼下的我,人生中第一次为我卑劣的出身而羞赧。 我不明白燕鸣山为什么这么问。 雄厚背景的世家间难道并不相互联系么?那个临城的付家有没有一个混血的少爷,对他来说分明应该显而易见。 我扯平嘴角,朝右迈了步。 我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怎么搞得跟我非要逼良为娼似的。” “走吧好学生,不烦你了。” 我说完,下意识去看燕鸣山的反应。 但结局依旧令我失望。 燕鸣山什么回应也没给,我说让他走,于是他便真的走。 再多看我一眼也没有。 那天之后,我对燕鸣山的执著和热情在褪去了大半。 很正常吧,当自尊受到打击时,没多少人还会贱到上赶着羞辱自己。 我不记恨燕鸣山无心一问对我的刺痛,甚至隐隐有些感谢。 感谢他帮我祛魅,把我从对他有些诡异的偏执中解救出来,一脚把我踹了个清醒。 像我这样的人,本身就和他产生不了什么交集,走不到一起,更做不了朋友。 我放弃燕鸣山了。 斩钉截铁地,我下了断言,并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么认为着。 直到本性在一日重新压抑智,夺回对我的控制权。 那天我因换季而高烧,蒋开给我叫了假,没让我去跑操。 我趴在教室的课桌上,歪着头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分针一点点走着,眼看快到查楼的时间。我忽然起了身,走出教室门,往我熟悉的方向走去。 等到我又一次坐在了燕鸣山的位置上时,我才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操……”我摸了把额头,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不打算再多留。 高烧让我没什么力气,我低头用手撑着桌子,借力试图起身。 但还没等站直,我视线触及一物,全身的动作在一刹那间僵住。 回过神,我猛地蹲下身,肩膀磕在了椅子背上都没在意。 我盯着面前的东西,揉了好几回眼睛,确认不是我发烧烧出了诡异幻觉。 燕鸣山干干净净的课桌角落里,放着卷在一起的两块五毛钱。
第19章 爱刃 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自作多情”和“自以为是”,是最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两个词。 所以即便高温让我头脑不怎么清醒,我仍旧为课桌里出现的钱找到了许多更具可能的由。 去小卖部后随手放进课桌里的找零,班里组织活动需要缴费,或是谁的钱掉到了地上,却被错误的塞进了燕鸣山的抽屉。 但纵然有无数多的可能性,我却仍旧无法控制快要溢出来的那种喜悦。 手在发凉,脚也在发凉。心脏被无形空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跳动带来的震动传遍全身。我无法分清这究竟是高烧不退的后遗症,还是执念满足后兴奋的颤栗。 那天回到家,我请了三天的假。 付秋白怀疑我是病毒性发烧,在我回来的当天晚上转给我点供我看病的钱,转头去了相好家。 我在床上没什么意识地晕了一天,仅有的醒着的时间也只能浑身无力地躺着,身边没人,连口水也喝不到。 我庆幸自己命大,虽说烧着难受,但体温一直在40度以下,恢复了点力气时,强撑着去了附近的诊所。开了药吊了水,便又回去躺着。 我浑浑噩噩熬过了三天,闭眼的时候连梦也没做,睁眼的时候就想燕鸣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