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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咂舌道:“天爷,这么可怜啊?” “别急着可怜呢,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 “什么啊?” “今天好像还是燕鸣山阴历生日。” “哎哟,这也太缺德了吧。” 女孩儿笑了笑,耸肩道:“可不是么。” 两个人接过同事递来的商品袋子,手挽手往门口走。 “唉……你说他长得那么帅,人又不是不优秀,怎么就那么不受燕家人待见。” “你这意思,不会看上他了吧?” “笑死了,看上他了我也不可能出手,明摆着日后连燕家那点家业都继承不了,没一点价值。我要跟他结婚,哪儿能讨来一点好处?还不如嫁他那个便宜哥哥,那说不好才算真正的燕家女主人。” “哈哈哈,也是。” “我们一会儿去做头发?” “行啊,那我约那个明星造型师……” 门开开,又合上。 店里面,同事正欢呼庆祝着又拿下了两单大的,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展区里,捏着衣服下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我来说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对燕鸣山来说,好似噩梦地狱。 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害怕雨声,害怕雷暴吗? 他在哪里,有没有再被淋湿,身边有没有人陪着? 脑子里思绪纷繁,我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想要打下些什么字,可写了又写删了又删。 我要说什么? 我能说些什么? 我又有没有资格去说些什么? 这样的日子里,我希望是我陪在燕鸣山身边,是我倾听他亲口对我诉说伤痛,是我环抱他,舔舐他的伤口。可偏偏我最没有资格,偏偏如今的我,似乎并不被需要。 想说的话被精简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我最终斟酌万千,发出了一句官方而正经的“祝你阴历生日快乐。” 话发出去,我卸了一口气,忍住心里的酸涩,放下手机,转身往更衣室里走,下一瞬,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铃,是特殊的来电提醒。 这是这个来电提醒,第一次响起。 宛若雷击,不敢相信,我将听筒拿到耳边,没注意到手的颤抖。 我听见时隔一个月未闻的声音,低沉而干涩。 他说:“来见我。付景明。”
第36章 许诺他每一个我 人生中第一次,我打了八十多块钱的出租车。 燕鸣山给我的地址离市中心有些远,但却是公认公知的富人区,以至于我坐上车时,司机带着些研究和好奇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暗暗打量了我好几眼。 一路上,我没由来忐忑不安。 为什么要我过去,要我过去做什么,家里有没有别人…… 燕鸣山一概没和我说。 我只知道那地方叫做西苑。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燕鸣山的家在哪里。 不是市区那些落脚用的房子,而是见证着燕鸣山成为“燕鸣山”的地方。 车窗外,雨下的依旧很大。 我看着窗户上滚落不听的雨滴,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涌上我的心头。 我好像正在踏足世界上未有人能踏足的空间,正进入着燕鸣山的私人领域。 车子停在西苑附近,将我扔下后掉头离开。 西苑的别墅不止一栋,想要找到燕家的那一栋并不算简单。 我没带伞,顶着雨在环境典雅优美的富人小区里来回奔跑,没有能问路的人,没有能躲雨的地方。 我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哪怕暴雨之中,昂贵的房屋绿化依旧透露着精致贵气,而我还穿着黑白工作服,整个人淋湿成落汤鸡,透着一股廉价的气味。 等到我站在了燕鸣山家的门口,要抬手敲门时,才想起思考自己当下的样子究竟有多不体,才开始担忧来开门的人会否是郑荭或者燕远道。 我悬着的手抬起又放下,伸到耳边试图乱掉的头发,被雨打湿的发丝却涩涩地打结缠在了一起,指节从中间穿过,头皮都被拽的生疼,泪都要在眼眶里打转。 在我踌躇犹豫之时,雨势忽然更大了些。我转过身扭头看着,思考着这一场大暴雨,怕不是有可能演变成内陆洪灾。 我抬起头来,靠着门板,试图听清屋内真正的情况,有几个人,其中又究竟有没有燕鸣山的存在。可一声雷鸣响,我悬着的手在惊惧中没留意砸向门板。 我呆愣着,听着门内传来脚步声,十分仓促。 下一瞬,门开了,里面的人站在漆黑阴影中。 室内比室外还要再暗上一点,我这才发现整栋别墅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屋子里一片幽黑静谧。 燕鸣山就站在我面前,整个人隐匿在无光亮处,另我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日快乐啊。” 张了张嘴,我思索片刻,最终磕磕绊绊道。 “对不起,没给你准备礼物,也没卡点发祝福。” 许久后,静默着的人终于开口。 “没事。”他声音沙哑干涩,向后退了半步,道,“进来。” 到这会儿,我已经知道了房子里只有燕鸣山一个人,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松了几分,也敢开着玩笑,迈进豪宅的大门。 “怎么不开灯?” 我抬脚迈入和燕鸣山相同的一片黑暗。 我听见燕鸣山声音低沉:“雷暴天,电路故障。” “哦。”我眨了眨眼。 “原来富人区也会停电。” 燕鸣山没回我的话。 我静默了片刻,放轻步子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电停得不好,我都看不见你了。” 他开口了。 “看得见我很重要?” “嗯。”我语气平静,“因为一个多月没见到了,我很想你。” “是么。” “是的。” 我伸手,由他的手臂,摸至手腕,虚虚握住,以一个似触非触的距离。 “带我看看你家?我第一次来。” 燕鸣山的话音似乎不似之前那般紧绷,他回道:“想看哪里?” 我舔了舔唇角,咂舌道:“卧室。” 燕鸣山很轻地笑了声。随后抬脚,带着我往漆黑房间内走去。 我好奇地在昏暗光线下努力描摹并记住燕鸣山家的点滴,在被燕鸣山带上楼梯时,我没忍住私心开了口。 “我是第一个被你带进这里来的人吗?” 燕鸣山似乎没懂我的意思,回我的时候官方而正式。 “西苑比较偏。如果有事情要约人,我大多约在市区。” “那就是了。”我丝毫没被打击到,甜蜜道,“不是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信。” 燕鸣山的房间在三楼。 推开门时,我以为燕鸣山带错了路。 整个房间的陈列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张床一个衣柜。 床上的被子被叠成方块,衣柜旁边的垃圾桶里空无一物。如果不是在墙壁上还挂着个巨大透明架子,展示着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荣誉的奖牌奖杯,说它是样板房也完全不为过。 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没什么人情味儿的房间,是燕鸣山从小到大住着的地方。 他从多小起,过上了这种一板一眼,没有感情的生活? 我握着燕鸣山手腕的手松了松,往他远处走了几步。 燕鸣山一把反手抓住了我,低声道:“干什么去?”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我想打开你衣柜看一眼。” 我说这话时,重新站回了燕鸣山身边。一瞬间,燕鸣山周身的躁郁因子重新消失不见。 我暗暗记下,没敢再离燕鸣山太远。 “为什么?”他不解,却依旧拽着我的手腕来到柜子前。 我笑着回他:“因为我听别人说。你有个盒子,装了所有你的东西,里头还有个烂苹果。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听谁说的?”他问我道。 “成箫。”我不对燕鸣山撒谎。 “你练过散打,别把他打死了。” 燕鸣山语气不明:“他轻易死不了。” 我知道这是他委婉地说“不会”的表达,于是明智地岔开话题。 “所以,有这个盒子么?” 燕鸣山沉默片刻,然后道:“……有。” “我能看吗?” “能。” 我没再犹豫,拉开了衣柜的门。 里面衣服不多,款式我大多眼熟地不能再眼熟。 在几件黑白灰基础款衣服下的衣柜最底端,有个上了锁的箱子。 我蹲下来,盯着它看。 “密码是你阳历生日?” “嗯。” “这么简单的密码,不怕被人解开吗?” “不会。” 我按数字的手顿了顿,轻声笑道:“因为没人记得?” 燕鸣山没说话。我知道自己八成说中。 “错咯。”我干脆地按了最后一位数字,密码锁应声解开,“这不是有人记得住么。” 盒子开了,我将注意力放回手上。 我吸了口气,掀开了盖子。 说实话,我对可能看到的东西做足了准备。 按照燕鸣山的占有欲等级,我可能会看到密密麻麻一箩筐的东西,再考虑到他的偏执程度,哪怕真是有个腐烂的苹果,我也不觉得吃惊,只会觉得可爱。 即便说是里面有个什么活物或者标本,以我的病态溺爱程度,恐怕接受并爱屋及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眼下的这种情况。 诺大的盒子里,除了一根炸了毛的粗油画笔,一张试卷,和一只玩具兔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正常,无趣,又少的可怜。 我怔在了原地。 “很惊讶?” 燕鸣山的声音渐渐变大,于是我知道他在向我的背后靠近。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附在我耳边。 “我说过的,我拥有的东西很少。” 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情感却让我心甘情愿冒着被屠宰的风险,也要待在原地。 “明知道我在痛苦,明知道我会拿你发泄愤怒,明明我一个多月根本没有主动搭过你一回……” 窗外雷声惊天,一双手将柜门猛地合上,挤压着我的脊背,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柜子里摔进去,下半身却还卡在外面。 “疼……” 我努力试图调整自己的双腿。 “还真的是条赶不走的狗。” 我听见他喃喃道。 这句话,我听他说过不止一次。 头一回时,我当作对我的羞辱,再听时,我觉得那是燕鸣山的自我保护,最后地最后,在这个关卡口,我才琢磨出点确凿的意味。 像是在确认。 一遍遍地反复测试,一遍遍的试探,只为了得到那么一个不会错的,永远忠诚于他的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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