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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有人爱碰,不让别人动。” 余泽定定看了我几眼,收回了手。 他面上依旧平淡,却好似恨铁不成钢一样,想要劝诫我。 “他不是值得托付一切的人。” 我像是终于厌倦了这虚伪和气的旧情人叙旧场面,整了整衣摆,跳下了高脚凳。 “不知道啊,”回头,我看向他,“但当初不是你把我送上燕鸣山的床的么?”
第5章 归于何处 刚成年那会儿,我被迫离开了学校。 付秋白,也就是我那位母亲,和她的小白脸合办了个生意,被人骗走了全部的钱,又卷进了一场难打赢的官司。 我当时四处打工寻求出路,在餐厅端盘子的时候遇见了余泽。 他不遗余力地帮我,借我钱,替我还债,帮我打官司捞付秋白,还带我进了娱乐圈。 人的喜欢在我看来太过明显。我看得出他不求别的回报,只求我这个人。 无论我怎么说冷话,怎么拒绝,他都契而不舍。小半年过去,我仍旧不堪,而他声名显赫,却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的心不是铁做的,他一片赤诚,我看得见,最终答应了他的追求。 我们在一起了许多许多年。我放下过去,认真经营事业,努力经营感情,却想不到最后会得来分道扬镳的下场。 在一起的第五年,余泽对我开始不复从前一般热忱。 我起初没放在心上。毕竟年份久了,哪还能有当初一般执着又热烈的爱意呢。 可慢慢的,我发现变的或许不是我们的关系,而是关系中的那个人。 第一次听说余泽和业内爱包人的有钱佬们联络时,我不相信。 相处了五年,我自以为对他的品格有透彻的了解,却在得到他肯定会回复时,怀疑我到底有没有看清过他这个人。 他说近几年他手下再难出大爆的艺人了,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温不火,再这么下去,他声名都不保了,只能重新用起老办法,把手底下的人往能捧得动人的大佬那儿送一送。 我当时冷了脸,和他大吵了一架,问他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不火了,他也会把我往别人那里送。 他当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向我保证,说当年好不容易追到了我,又怎么会随便拱手他人。 或许是当时我热度不低,又或许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给了我自信,我天真的以为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可哪能想在余泽这样的商人面前,已经有些厌倦了的爱情,根本抵不上利益来的打动人心。而我被他出卖,甚至根本不用等到我不火的那一天。 那天来的不怎么突然。 我刚拍完了杂志,坐在助的车上准备往家里赶。 余泽来了电话,说晚上想和我一起到外面吃个饭。 我感到有些惊奇,这是他近一年来第一回主动说要和我约会,但惊讶之余,说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 我让助调转了车头,按着他给我的定位开了过去。 到了地方,余泽已经早早站在房间门口。 我笑了笑迎了上去,走到他身前,才发现他身后站着别人。 一共两个人,是他手下仅次于我有名气的艺人。 我在那一刻便想明白了所有,心寒是一瞬间的,冷意从头顶贯穿至脚底。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余泽,余泽眼带歉意地看我,手却紧抓着我的手腕,放到了门把手上。 “你离爆红就差一步,景明。” “别怕,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里面任何一个人欺负到你。” “他们里面有人点名要你,我没办法。” 他按着我的手,打开了门。 时到今天,我已不记得我是以怎样的神情坐在了那群人的对面,被自己的男朋友亲手送进来,像是货物一样,等待着被人挑选。 可笑的是,我在那批货物里似乎是上乘品。最漂亮的脸蛋加上已经不错的圈内地位,让我成了大佬们暗暗想要争夺的竞品。 我的前半生,拼命抢夺,努力爬起,却在蒸蒸日上之时被人一脚踹回了沟里。而我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命,倘若有一个人向我扑来,鱼死网破,我会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 我在恐惧和疯癫中寻求着冷静,于最难捱的时刻,听见了门响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没会各路人递过来的恭维声,坐在了角落的位置。 脑海里的叫嚣声猛地平息,我浑身的躁动因子骤然安静,崩溃的神经刹那间聚合复原。 眼里除了那个人,我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好看的西装,好看的长相,漂亮的泪痣。 他对所有人不屑一顾的神情,没向我投过来过的眼神,和角落昏暗灯光打在他身上的阴影。 每一寸,每一分,我喜欢、痴迷、爱慕、着迷。 无论多少年过去,仍旧如此。 “付先生,一表人才。” 不知道哪个老总对余泽这样讲着,我知道,我的归属即将要被确定。 “他人好,性格也好。就是有时候不太听话,有点犟。” 余泽笑着冲那人回话。 “没事儿,漂亮小鸟么,太听话就没意思了。” 那人手里夹着烟,倾身抽了口,弹了弹,想起什么似地,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鸣山,你来的晚,还没来得及问你,这里有你看得上的么?” 我忽然抬起了头。 被喊到名字,燕鸣山微微坐直了身子,他淡漠的眼神冲我扫过来,似乎落在了我身上,又似乎是直接略过了我。 我盯着他的唇,他低声开口。 “你们玩儿吧,最近忙,不感兴趣。” 我抓紧了手边的衣服。 “那行,我挑走了。” 老总将烟捻灭,靠了回去,他冲我伸手。 “那你……” 哗一声响,一整屋的人都朝动静看了过去。 “哎哟没看见,对不住啊鸣山……” 老总伸出去的手不知怎么地碰到了燕鸣山刚刚拿起的酒杯,酒水此刻尽数洒在了燕鸣山昂贵的西装裤上。 燕鸣山的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那是他不悦时会露出的表情。 服务生抽了纸巾,倾身想要帮燕鸣山清。那一刻,我想要命运的轮子为我转起。 谁也没想到我站起了身,那样大胆地走到服务生的面前,强行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我来吧。”我轻声道。 我不敢去看燕鸣山是什么表情,也不去想他会不会拒绝,拿着手上的纸巾,垂着首轻轻按压燕鸣山腿上的酒渍,一下又一下。 燕鸣山在看着我。 这个可怕又诱人的念头让我浑身起了电流,从脊背上酥麻滚过。我的手几乎在抖,可我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不想让人看出破绽。 “哟,鸣山,漂亮小鸟喜欢你啊。” 先前点了我的老总似乎是觉着面前这幕有意思地很,靠在后面环着臂,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小鸟,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行啊,跟了他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死’得挺惨的。” “你说的好像鸣山是什么吃人的妖精似的,哪儿那么夸张啊。” 有人笑着打趣道。 我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低着头,好像要把燕鸣山腿上那块布料擦穿一般。 下一瞬,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燕鸣山指尖冰冷的温度传过来,我不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将我推离了他,没看我,话也是对着别人说。 “今天过来,纯属给陈总个面子。我说过了,最近我真没什么兴趣。” “您想要的人您看好,他看着确实不太好管教。” 燕鸣山握着我的手使了力。 他想把我拽到陈总身边。 我和他对视,巨大的害怕感朝我袭来。 并非是对我未知命运的恐惧,而是即将又一次失去面前这个人的恐慌。 还好啊,我付景明,生而命贱,也够拉得下脸面。 我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被燕鸣山抓着的那只手反握住了燕鸣山的手腕。长腿一跨,我以不入眼的姿势,坐在了燕鸣山的腿上。 空着的那只手环上了燕鸣山的脖颈,我露出了个笑,据后来的燕鸣山说,相当的风情万种。 “燕总您再仔细看看,我生的特别好。” 我直视燕鸣山的双眼。 后者的眼里有好奇,有兴味,却独独没有故人重逢的旧识感,这无疑让我自投怀抱的举动更自然了些,至少少了些许难堪。 我想过燕鸣山会是什么反应。 把我推到地上,骂我一顿,打我一顿,或者痴心妄想一点地,把我搂在怀里,说我是他的了。 但都没有。 燕鸣山任由我坐在他身上,漠然看着我,问了我个不相关的问题。 “那是你男朋友?”他指的是我身后站着的余泽。 燕鸣山话音一落,厅里有了些许骚动,显然有部分人压根不知道这门事。 能被自己男朋友送上这种酒局,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带了点看笑话的意味。 我怔了怔,扭头看向身后的余泽。后者从刚才起,就白着一张脸盯着我。 我和他对视了片刻,扭头,看向燕鸣山。 “你带我走,他就不是了。” “想跟着我?”燕鸣山轻笑了声,“没听见么,跟我的十个里‘死’八个,人家都怕,怎么就你不怕。” 我那时的头发还不是很长,坐在燕鸣山身上低头看他时,有一些不高不低的垂在他脸上。 我抬手挂到耳后,也笑着回道:“还能怎么死,牡丹花下,做鬼都风流。” “燕总,我挺耐折腾的。” 这话放到现在,可能我不怎么有脸说了。 这跟求.欢也没什么区别了,偏偏那会儿的燕鸣山爱听。 他抬手环住了我的腰,扭头跟身边的人道。 “陈总,跟您要个人。” 陈总随意摆着手:“行了,拿走拿走。” 那天晚上,燕鸣山带我回了他城郊的别墅。 一晚上过去,我似乎让燕鸣山十分满意,破格被允许就住在他那里。 据说我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人,又据说那天晚上燕鸣山是去求陈呈办事的,结果反欠了陈呈一个人情,从他手底下带走了我,由此认证了燕鸣山对我的喜欢。 我在狂喜和狂悲中摇摆不定,喜的是吃到了觊觎了无数年的肉,悲的是和燕鸣山分别了五年还多,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的我。 隔天我收到了余泽的消息。 那会儿我还躺在燕鸣山的床上,身边的人还在熟睡。我呼吸都放轻了,打字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搅了这场我单方面的美梦。 “我不懂你说的还要保持关系是什么意思。既然我跟了他,那就只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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