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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觉得我之前挺不智的。法国对我的事业来说确实是百利无一弊,况且我也挺喜欢巴黎的。” 顿了下,我补充道:“而且鸣山不是也想让我过去吗?我听他的。” 这话出了,程薇果然没再有什么异议。 “……行吧。论上来说应该没问题。” “单论你的话,其实现在立刻过去就可以,只不过是法国那边需要时间处有关你的各种合约。最快的话,下个月中旬吧。” 事实上,燕鸣山乐不乐意这会儿就放我走还是个问题。 然而程薇太习惯燕鸣山的各种意志由我传递的这套流程了,并不觉得能有什么差错。 目的达成了,我没再和她多聊什么。 挂断电话前,程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燕总前天的时候联系我,说你对到那边去有点抵抗,法国的合约先签半年,给你些适应的时间,你可以随时飞国内,他会腾出时间见你。” “好,我知道了。”我应声道。 由一年变为半年。 这显然是燕鸣山又一个哄我的手段。 听起来没那么折磨,没那么漫长了。 事实证明人的心境真的会变。 从前的我可能会为此欢欣雀跃,而现在的我却在想,半年还是少了些,我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最大程度降低对我影响的解约措施。 然而无论工作上的事有多复杂难办,眼下最让我焦虑的,不是可能背负的霸王解约条款,而是燕鸣山一如从前的态度。 燕鸣山从不认为眼下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和我的“分手”。 只是我在闹脾气,只是我需要时间冷静。 哪怕并非如此,他也有把握让一切变成这样。 他有绝对的自信,有绝对的手腕,以及对我绝对的支配权。 换言之,我依旧,永远是他的东西。 我永远被握在他手中。 “分手”这个词,对他来说甚至没什么威慑力。 我跑出西苑时,他没追。在发现我不再乐意回他消息时,他也没再发,没有穷追不舍的打我的电话。 然而他却知道我在哪里,和谁一起,动向如何,有什么打算。 到邹渚清家的第二天,他就给我发了讯息。 “玩儿的开心,但别呆太久。朋友家到底不是自己家,太久叨扰不好。” “三公里以外的御景园有套小洋房。玩儿够了记得过去,没开车也没事儿,楼下有人等着,会接你过去。” 我毫不怀疑哪怕我重新购置了房子,签了合同的那一刻,我新房的位置信息也会立刻到他手里。 倘若鸟笼子够大够舒适,时间久了,总会让被圈着的鸟雀产生无拘无束的错觉。 只有某一天突然拍拍翅膀想往更远的地方飞飞看,才会惊觉四周依旧是高耸起的铜墙铁壁。 我从来没忘记燕鸣山偏执控制欲望的本色,但经年过去,也会被他面对我时的纵容和宠爱迷上双眼。 直到我往前爬爬,他扯紧链子,我才惊觉脖颈的刺痛。 令人绝望的是,哪怕已然决定离开,意识到这点的我,却还是抑制不住产生隐秘的快感。 过去的我迷恋这种滋味,现在的我依旧无法摆脱。 然而说它动摇了我分手的决心,倒还到不了那个地步。 我太贪心。 我想要的不止于此,于是哪怕心历千刀万剐,依然努力不受诱惑。 但即便如此,这种像是毒药的安全感,对正历经戒断反应的我来说,无异于让我再次接触成瘾源。 是的,戒断反应。 铺天盖地的戒断反应。 时间流逝,麻木与无所谓的情绪开始慢慢现出原形。 起初我只是睡的多了点,嘴有些馋。 渐渐地我开始睡不够,睡了后很难再醒过来。醒过来时,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感触,很饿,特别饿。 身体像是空了一大块,睡着的时候感受不到,清醒的时候就必须吃的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疯狂去填满。 想他。 想见他。 想被他扯扯脖子上的锁链。 欲望与性互相缠斗,我像是回到了喝的烂醉那一晚,只不过更加漫长,更加折磨煎熬。 原来麻木,只是身体对精神收到重创后的保护机制。 机制随时间消逝,留下的只有愈来愈痛感清晰的凌迟。 然而当邹渚清哑着嗓子,说要不然回去算了时,我看着他,掏出手机,拉黑了燕鸣山所有的联系方式。 “圈里有个朋友刚好在转一套不错的房子。下周一我就搬过去住。” “收拾收拾,月底我就飞法国去。别太担心我。” 好在从小到大缺爱久了的人,唯一能诞生的优点,便是特别能忍痛。
第45章 包裹我的爱意 搬出去的那天,邹渚清执意要送我,我没让。 住进他家的时候我就没带什么东西,光杆司令一个,着实没什么特地送的必要。 一直到我提着东西打开他家的大门,邹渚清都在试图劝说我留下。 我嗜睡和暴饮暴食的毛病仍旧没能戒掉,他担心我,一言不合就说要带我去看心医生,完全不放心我以现在的状态一个人住到离朋友家人那么远的地方。 “宝贝儿,你如此心系我,这让我多么感动。” 我试图给他一个熊抱,后者试图忍耐,最后没忍住还是伸手推开了我的脸。 我流氓耍够了,站直身子,态度放正经了点。 “你就放心吧,我打包票我出不了一点事。” 先不说我自觉目前的精神状况还在自己掌控之中,哪怕我真有点什么,燕鸣山派到我身边悄悄围着我的人也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把我扛去急救室起死回生。 告别邹渚清,我拎着东西到了新房子里。 房子是圈内一个点头之交的朋友转手给我的,地位置好,装潢也符合我的审美。 只是一个人住的话,显得略微宽敞了些。 倘若关掉所有电子设备,扑过来的无边静谧,难免会让人产生过分孤独的错觉。 我站在新房子里。 客厅正对着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朋友很有情调,房子的地点买在最发达的经济区,是整栋楼的最高层。夜晚拉开窗帘,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最繁华的城市夜景。 看着灯火闪烁,我不禁想在其中找找NS大厦的身影。 也不禁思索,燕鸣山是否发现了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会儿又是否已经知道了我的动向,将我身边布满了他的丝线、插满他的眼睛。 无论我怎么想,也没人能给我答案。于是越想越累,越想越慌乱,又只能扑向柔软的床,在无意识中寻求一点宽慰。 然而无论我的状态如何,我依旧是个正在赚钱的艺人,手头该干的工作,到了时间也必须得干。 朱玉台的周年庆群星晚会有我要上台演的节目,晚会是先行录播,固定放送,我得提前去和合作的艺人一起把节目给录了。 这种晚会上唱歌的节目,懂的都懂。一群流量明星随便唱唱丢给修音师,往台上一站漂漂亮亮的对对口型,一个不错的节目就这么诞生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再简单不过的流程,却整的当天在场的所有人明里暗里都不怎么畅快。 不畅快的原因,多半都在于我。 节目的策划是大半年前定下的,互相合作的艺人咖位虽说不会相同,但至少也是彼此蹦蹦就能互相够到的程度。 没人会想到大半年后的我红得更甚,已然在顶流这条路上登峰造极,眼下再怎么看,他们在这个节目里,都像是给我作配来的。 他们投向我的眼神不径相同。 有厌恶愤恨的,有羡慕向往怅然的,有被激起了野心的。 然而无论哪一种,我都难以共情。 他们看着我,就好像我拥有了很多很多他们梦寐以求的,然而在我看来,我分明一无所有。 我的声明地位,靠的是资源的堆砌。 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粉丝,大多也并不是爱着我这个人。或许是我的人设,又或许是我的脸。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是这些。 我随时都可以丢弃。 节目录制完,我倒在床上睡了两整天。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我的疲惫,我不想动,不想睁眼,有时甚至也不想呼吸。 有时候我会打开手机,翻出燕鸣山的界面,明明我自己毅然决然拒绝了有关他的所有消息,却还是会不知意欲在何地停留在从前的对话框里。 像是在期盼忽如其来的消息。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直到睡眠和饮食也无法压制我内心的空虚与不安。 我于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将一切诉诸于酒精。 不工作的时候,我要么睡着,要么醉着。吃到反胃时狂吐,吐完后又想接着吃。这么几轮折腾下来,我的体重也直线下降,冲着模特水平线下跌去。 林梦敲响我家门时,我正抱着酒瓶。 开门时我的步子不稳,握着门把的手都是抖的。 “……什么事?”我撑着门,冲她问道。 她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似乎被我的酒味儿给熏到。她伸手,递到我脸前两个巨大的袋子。 我恍了恍神。 “这些是什么?”我不解问道。 “粉丝手写信。”林梦从大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伸到我眼前晃了晃。 “每年你生日的时候,粉丝都会寄信到公司。之前的都是成姐帮你处了,马上她不是不是带你了吗?她让我把今年的新都拿过来交给你,让你自己看着办。” 我接过她手里的两大袋。 “这么多吗?” 林梦似乎有些无语。 “不算了吧,前几年的时候更多。” “但估计发现你从来没认证过,也没什么看过的蛛蛛丝马迹,久而久之寄过来的就少了。 她冲我问道:“怎么办?今年这些你打算怎么处?” “留着吧。”我的回答似乎出乎她意料,“我想拆开几个看看。” 林梦走后,我把袋子拖到客厅,往地上一坐,开始审视她送过来的这两大兜信纸。 即便林梦已然告诉我不算多,我还是被信的数量给浅浅震惊了一波。 震惊我的除了数量,还有信封的精致程度。 将手伸进袋子里,抓出的每一封信,都被人精心包装塑封,以最漂亮的样子躺在随手抓来的袋子里。有的甚至还喷上了好闻的香水。 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每一封信的的内里都整洁工整。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我找不到任何一个错字,又或者是任何一处涂抹。 真的值得做到这个份上吗? 我看着手里的信纸,有些无措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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